《第七分像》钟君誉

13、第十三章 叫错

　　开学后，江屿和林止的感情更好了。
　　江屿从深圳回来之后，对林止更好了。他会每天给她带早餐，会在她来例假的时候给她煮红糖水，会在她熬夜看书的时候陪她一起熬。
　　林止也对江屿很好。她会给江屿织围巾、织手套，会记得他的所有喜好，会在他写代码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不打扰他。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扬说："江屿，你小子可以啊。"
　　赵磊说："屿哥，你是我们宿舍的骄傲。"
　　孙浩说："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江屿每次都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说话，但心里很甜。
　　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他不知道，林止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每次她看着江屿的脸，她都会想起沈砚。想起沈砚坐在医院花园里看书的样子，想起沈砚给她讲题时耐心的语气，想起沈砚咳嗽时皱起的眉头。
　　她会对着江屿的脸，在心里叫一声"阿砚"。
　　然后她会立刻清醒过来，告诉自己，他不是沈砚，他是江屿。
　　但下一次，她还是会叫错。
　　有一次，他们在图书馆看书，江屿凑过来问她一个字怎么读，她抬头看着他的脸，脱口而出："阿砚，这个字……"
　　话没说完，她就停住了。
　　江屿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啊？"林止反应过来，笑了笑，"没什么，我叫你江屿啊，你听错了。"
　　"是吗？"江屿皱了皱眉，"我好像听到你叫我'阿砚'。"
　　"你肯定听错了。"林止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怎么会叫你阿砚呢，对吧？"
　　江屿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她不像在说谎，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能吧。"他说。
　　但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阿砚，是谁？
　　三月，江屿的姐姐江晚来南城出差。
　　她特意抽出一天时间，来学校看江屿，也想见见林止。
　　江屿提前跟林止说了，林止有点紧张，特意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三个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江晚坐在主位，林止坐在江屿旁边，很安静，话不多，但很有礼貌。
　　"小林啊，听说你是中文系的？"江晚问。
　　"嗯，是的。"
　　"以后想做什么？"
　　"想做编辑，出版社的编辑。"
　　"挺好的。"江晚点点头，"江屿这孩子，从小就闷，话少，你多担待。"
　　"没有，他话少挺好的。"林止笑了笑，"我话多，刚好互补。"
　　江晚看着她，笑了笑，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她观察了林止很久。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有梨涡，说话很得体，对江屿也很体贴，会记得给他夹菜，会给他递纸巾，会在他说话的时候认真地看着他。
　　但江晚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止看江屿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到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张脸，一张她已经看了很多年的脸。
　　她的眼神里，没有情侣之间那种自然的亲昵和宠溺，只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凝视。
　　江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吃完饭，江晚去洗手间，林止也跟着去了。
　　在洗手台前，江晚看着镜子里的林止，忽然问了一句："小林，你以前，是不是认识一个跟江屿长得很像的人？"
　　林止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啊。"她抬头，对着镜子笑了笑，"江姐姐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江晚也笑了笑，"就是觉得，你看江屿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林止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可能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很亲切吧。"她说，"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是吗。"江晚没再说什么，擦了擦手，先走了。
　　林止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
　　她深吸一口气，补了个口红，然后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上，江屿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林止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热。"
　　江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
　　"没事的。"林止拍了拍他的手，"吃饭吧。"
　　江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不安，变成了确定。
　　这个女生，心里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