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分像》钟君誉

11、第十一章 寒假

　　寒假到了。
　　江屿要去深圳找姐姐，林止要留在南城。她的父母在国外不回来，她一个人过年，说习惯了。
　　江屿不放心，想留下来陪她，但林止说"你去吧，你姐肯定想你了，我没事的"。
　　临走前一天，江屿约林止出来吃饭。还是那家面馆，林止点了两碗牛肉面，不加香菜，加溏心蛋。
　　"你到了深圳给我打电话。"林止说，"注意安全，别丢东西。"
　　"知道了。"江屿看着她，"你一个人过年，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林止笑了笑，"我都习惯了。而且苏晓也在南城，她会来找我的。"
　　江屿还是不放心。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止。
　　"这是什么？"林止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现金，大概有两千块。
　　"你一个人过年，多买点好吃的。"江屿说，"别舍不得花钱。"
　　林止愣了一下，然后把信封推回去。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花。"
　　"你拿着。"江屿又推回去，"我在深圳我姐会给我钱，我用不上。你一个人在这边，别委屈自己。"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林止还是收下了。她把信封放进包里，低头吃面，吃了两口，忽然说："江屿，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江屿说。
　　吃完面，两个人在校园里散步。寒假的校园很空，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和积雪。江屿牵着林止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在手里，想给她捂热。
　　走到东区宿舍楼下，林止停下来。
　　"到了。"她抬头看他，"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早上八点。"
　　"那我不送你了，太早了，你多睡会儿。"
　　"好。"
　　林止踮起脚，抱了他一下。
　　"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我会想你的。"
　　江屿的心跳得很快。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
　　"我也会想你的。"他说。
　　林止松开他，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江屿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往回走。
　　雪又下了起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那条灰色的、歪歪扭扭的围巾，很暖。
　　他想，这个寒假，会很长。
　　江屿到了深圳。
　　江晚去火车站接他，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瘦了。"
　　"没有吧。"江屿摸了摸脸，"可能是冬天穿得多。"
　　"穿得多还能看出瘦？"江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姐给你做好吃的。"
　　江晚的房子在深圳郊区，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给江屿收拾了一间房，铺了新的床单被罩，衣柜里还给他留了一半的空间。
　　"以后放假就来住，别在学校待着。"江晚说，"一个人过年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
　　晚上江晚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江屿爱吃的。两个人边吃边聊，江晚问他学校的事，问他学习怎么样，问他有没有交朋友。
　　江屿一一回答，说到林止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姐，我谈恋爱了。"
　　江晚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谈恋爱了？"
　　"嗯。"江屿有点不好意思，"中文系的，叫林止。"
　　"多久了？"
　　"一个多月。"
　　江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她对你好吗？"
　　"好。"江屿点点头，"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
　　江屿想了想，说："她会每天给我带早餐，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给我织围巾，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送药，会……"
　　"停停停。"江晚打断他，"这些都是她对你好？"
　　"对啊。"
　　"那你对她呢？"
　　"我也对她好啊。"江屿说，"我会记住她的喜好，会给她买礼物，会……"
　　"江屿。"江晚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跟姐说实话，你了解她吗？"
　　江屿愣了一下。
　　"了解啊。"
　　"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父母在国外做生意。"
　　"她有什么朋友？"
　　"苏晓，她室友，关系很好。"
　　"她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吧。"
　　"她为什么喜欢你？"
　　江屿答不上来了。
　　他想了很久，说："她说……她觉得我人好。"
　　江晚看着他，叹了口气。
　　"江屿，你从小就单纯，姐怕你吃亏。"她说，"这个女生，你真的了解吗？她对你好，是真心的，还是……"
　　"姐，你想多了。"江屿打断她，"林止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说她是坏人。"江晚说，"只是，哎，你也知道姐姐也经历过被人辜负，我只是希望你能谨慎点。"
　　江屿皱起眉。
　　"她很好。"
　　"你"江晚摇摇头，"哎，算了，你自己注意点就行。姐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就是怕你受伤。"
　　"知道了。"江屿有点不高兴，"姐，你别想太多，林止对我是真心的。"
　　江晚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没再说什么。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从小缺爱，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掏心掏肺。她怕他遇到的不是真心，怕他最后受伤。
　　但她没有证据，只能提醒。
　　希望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