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10、追人 是我配不上

　　卓晏这一觉睡得格外香。
　　如果不是旅馆房间隔音太差，走廊上脚步声啪嗒啪嗒响个不停的话，他应该还能再睡上两个小时。

　　窗帘半掩着，房间里灰蒙蒙的。卓晏半眯着眼，整个人还被朦朦胧胧的睡意罩着。意识模糊间，依稀看见裴文堂已经起床，正在收拾床铺。
　　身体和大脑都没有完全清醒，卓晏觉得还能再睡个回笼觉，慢腾腾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正准备出门的裴文堂听见身后噼里啪啦一顿乱响，回头一看，卓晏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睁大眼睛，神情呆滞。
　　“怎么了？”
　　“……没事，”卓晏用力一拍额头，彻底清醒过来，“刚刚做了个噩梦。”

　　旅馆不提供早餐，他们收拾好之后下楼，走进附近的一家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
　　这家牛肉面味道意外地好，现做的手工面条十分劲道，汤底也鲜，牛肉分量足有嚼劲，汤面上缀着几滴辣油和颗颗分明的葱花，让人食欲大开。
　　卓晏很快卷完一大碗，喝完了汤，又叫了一碗小馄饨。
　　才刚吃完半碗面条的裴文堂在一旁欲言又止，显然是被他这种吃法震撼到了。
　　卓晏满不在意地端起碗，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我长身体不行吗？”
　　很轻很轻的一声笑。
　　“行。”
　　卓晏抬眼看去，却没有在裴文堂脸上捕捉到笑意，神色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填饱了肚子，身体也跟着暖和起来。两人走在去车站的路上。
　　“裴文堂。”
　　卓晏理了理衣领，状似无意的问他:“你有没有想过领养一个小孩？”
　　“嗯？”
　　卓晏解释说:“你之前不是跟我说现在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的打算，那要是假设你以后都没有这种打算的话，会不会领养一个小孩？”
　　“或者说，你会不会觉得孩子在你的生命中有特别的意义，如果没有就会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比如觉得生命没有延续或者人生都不完整了？”
　　卓晏心里一阵忐忑，转头却对上裴文堂奇怪的眼神。
　　裴文堂回答:“并不会。”
　　卓晏一下子了然，如果裴文堂真的有哪怕一点这样的想法，当初就不会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唉，真不知道应该欣喜还是应该发愁。

　　坐上巴车到城市，他们又坐地铁赶列车，赶完列车又赶飞机，终于赶在晚饭前落地首都。
　　从机场出来，卓晏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一趟是自己求着裴文堂帮忙，想起这两天对他的态度，总算有点良心地感到不好意思。
　　马上要分别的时候，卓晏对裴文堂说:“这次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来。可是我又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对不起。”
　　裴文堂站在建筑物的阴影外面，橘黄色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落在他身上，衬托得他的面容更加柔和。
　　“没关系。”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裴文堂总是不会责怪他的。

　　裴文堂转身离开的时候，卓晏在他背后痴痴的望了许久。
　　哇塞，你是上帝啊，怎么还有圣光普照？

　　……

　　假期结束又要回到报社任劳任怨地工作。
　　主编笑眯眯地问:“假期休息得怎么样啊？”
　　卓晏也笑着答:“不错不错。要是能再多两天就更好了。”
　　“嘿，你小子得寸进尺啊。”
　　“不敢不敢，”卓晏见好就收，“我对工作是非常热爱的，为报社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主编一万个不信:“少贫嘴了，你不给我闯祸，我就谢天谢地了。”
　　“好好干。”主编拍了拍卓晏的肩膀，转身要走。
　　卓晏又叫住他:“主编，我升职加薪的愿望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呢？”
　　主编就知道这小子脑子里没什么好话，就在这儿等着他呢。
　　“下个月有个专家评选，你去投张报名表。”
　　“您给我开后门吗？”卓晏故意问。
　　主编真想回头把这张欠揍的嘴给敲掉:“就你？天天给我找麻烦，不给你降职减薪就不错了，开后门，梦里的后门。再说了，这次评选是外部人员投票，我又没有权限。”
　　卓晏又问:“那我要是评不上怎么办？”
　　主编回过头看着他。“你就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不过说实话，要是连你都评不上，这次评选也没什么意义了。”
　　卓晏嬉皮笑脸地一拱手:“谢谢主编夸奖。”
　　主编感觉自己又被诓了。

　　报社楼下新开了家咖啡馆，卓晏一下楼就看见邓玲和一个男omega手挽手从拐角处走过来。
　　“晏哥。”看到他的一瞬间，邓玲少见的有点不好意思，身旁的omega也羞涩地低下了头。
　　卓晏认出这个omega是他们在重山见过的支教老师。
　　邓玲给卓晏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又对身旁的omega说:“我同事，你们之前见过的。”
　　omega长得很秀气，给人一种很干净舒服的感觉。他微微红着脸:“你好，我叫陶润。”
　　“你好，我是卓晏。”卓晏心想，这小姑娘下手真快。
　　按理说，卓晏也算小姑娘的前辈，既然正好碰到了，也应该做做前辈的样子。
　　“附近新开了家咖啡馆，要不要去坐坐，我请客。”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小姑娘笑嘻嘻地说。

　　咖啡馆整体是怀旧复古风，木质桌椅的香脂味和咖啡的醇香混绕在一起。邓玲和她男朋友点了这家咖啡馆的招牌，苦味微酸，带一点坚果焦香。
　　卓晏只要了一杯热牛奶，放进两颗方糖，用勺子慢慢搅动。
　　邓玲的男朋友学校里还有事，只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陶润离开后，卓晏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邓玲:“上班时间溜出来约会，你就是这么回报主编的信任？”
　　勺子有时碰到杯壁，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响。
　　邓玲才不怕他，反笑道:“那你在这是干什么呢？”
　　卓晏问心无愧:“当然是来偷懒了。”
　　“嘿嘿，那干嘛说我？”
　　“你还年轻，年轻人要懂得上进，怎么能跟我这种混日子的学。”
　　邓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吐了吐舌头。虽然卓晏表面上总是一副巴不得偷懒耍滑的样子，实际工作起来，没有人比他更拼命。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透过玻璃窗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老实交代吧，你是怎么在连针都插不进的工作时间里谈了个小男朋友的？”
　　邓玲微微红起脸:“这个嘛，当然是靠我坚持不懈地追。一开始，他还有点害羞，我就说先做朋友，然后不停地创造机会，请他吃饭看电影，时间一长就成了。”
　　卓晏挑眉:“哦。”
　　邓玲总结出心得:“我觉得追人这种事就是不能太要脸，脸皮越厚成功率越大。”
　　卓晏了然:“嗯。”
　　“晏哥，你之前是为什么离的婚？”
　　话题转向太大，卓晏有点意外地看向她。邓玲也发现不妥，哎呀，刚刚聊的太兴奋，一不小心就随口问出来了。
　　不过卓晏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怎么着，你还想借鉴失败案例？”
　　邓玲疯狂摇头。
　　卓晏的笑容渐渐淡下去，勺子在杯底很轻地一声磕碰。
　　“是我的问题。”他用很淡很淡的语气说。
　　“因为他太好了，但我不够好。我配不上他。”
　　邓玲已经后悔问出这个问题，恨不得马上把自己埋到地里去。
　　卓晏看她这样又笑了:“慌什么？我们不是在闲聊吗。”
　　卓晏站起身，取下椅背上的外套。
　　“走了，喝完赶紧回去工作，小心我告诉主编扣你工资。”
　　“哎，晏哥，”邓玲突然发现，“你最近怎么都不喝咖啡了？”
　　卓晏被这样一问，愣了愣，又突然想到些什么，学着某个人的语气教育她:“咖啡喝多了影响健康，你以后也要少喝点。”
　　然后丢下一脸呆滞的小姑娘，潇洒地转身离去。

　　回报社的路上，卓晏仔细琢磨一下，觉得小姑娘说的话有时候也很有道理。
　　追人不就是求人。求人的时候当然不能太要面子。
　　这么说的话，卓晏打开电话簿，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卓晏不自觉地尾音上扬，“在上班吗？”
　　“嗯。”
　　依然是语调平平的一个字。但就算只得了这一个字的回应，卓晏也止不住心神荡漾。
　　他从口袋里伸出手感受了一下今天的天气，天高云淡，风也温柔。喉咙里混着模糊的笑。
　　“今天晚上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