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11、故友 没有一个好

　　裴文堂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卓晏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一只手随意地拨弄方向盘，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裴医生，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呀？”卓晏歪过头看着他，明知故问。
　　裴文堂也顺着他的话回答:“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
　　卓晏笑眼盈盈:“是啊，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能不好好感谢你呢？”
　　“只是小事，不用感谢。”
　　“话不能那么说，你觉得是小事，我觉得可大了，”卓晏拿起手边的奶罐摇了摇，“再说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拒绝我的话，可能会被我缠上吧。”
　　裴文堂接过空罐扔进垃圾桶。也许他就是因为太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得不答应吧。

　　裴文堂一坐进副驾，卓晏就十分殷勤地帮他扣上安全带。
　　“谢谢。”
　　“不客气。”
　　“……”扣上安全带之后，卓晏没有启动车子，手搭在方向盘上，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
　　看他半天没有反应，卓晏给了一点小提示:“你没有发现我最近什么变化吗？”
　　“你……”裴文堂观察片刻，斟酌着回答，“变胖了吗？”
　　哗——哗——哗——
　　卓晏感觉到自己脑门上烧起了三把火，咬着牙说:“……从那天回来以后，我的体重就没有变过。”
　　裴文堂略有迟疑，觉得按照他的食量来看不太应该，虽然从外表确实看不出来。
　　卓晏有点委屈:“你都没有发现我最近不喝咖啡了吗？”
　　明明这么明显的事情。
　　嗯？裴文堂思索，最近好像确实没有看见卓晏碰过。以前他工作的时候咖啡不离手，一天到晚都捧着，恨不能当水喝。裴文堂那时候就多次提醒他，可卓晏永远是当时说好，转头就当耳旁风。
　　看着卓晏眼睛亮晶晶，一副得意求夸的样子，裴文堂点点头，给了他一点肯定:“有进步，继续保持。”
　　卓晏笑容更深，按下车子的启动开关:“好的，裴医生。”

　　车子一路往城北方向开。裴文堂问:“是去那家湘菜馆？”
　　“方向差不多，不过是另外一家。既然是我请你吃饭，肯定是点你喜欢的呀。”
　　又七拐八拐绕了几个弯儿，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一家隐蔽的小餐馆。
　　面上看着其貌不扬，甚至不认真看很难发现，但是进去一看就发现生意很好。
　　墙面刷了白色的漆，桌椅是老旧的红木样式，餐馆整个风格像是十年前常见的，放在显得格格不入。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附近也有这样类似的餐馆，裴文堂被卓晏拉着进去了几次。起初裴文堂还有些不适应，他以前几乎没有在这样的地方吃过饭，吵闹拥挤的环境，学生和社会人混杂在一起，有的人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天聊得高兴了往桌子上一踩。
　　后来尝试着吃了几口，发现味道也不错，他想，卓晏喜欢这样的地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晃神间，卓晏已经拉着他穿过大堂，柜台旁边有一道楼梯通向地下。
　　地下相比于楼上光线更暗，暖黄色的光柱镶在墙里，整个空间显得更加温馨和安静。
　　一个穿着休闲服饰的人靠在躺椅上，随着音乐的节奏一摇一摆。
　　“老板，听说你这里有卖私房菜。”卓晏装成客人上前问。
　　那个被叫做老板的人没看他，摆摆手:“今天不卖了。”
　　卓晏想了想，挑眉说:“那我加钱行不行？”
　　“加钱也不卖，小爷今天累了，不开工。”
　　卓晏说:“你还真有原则。”
　　“那是，”老板得意起来，“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是——我去!你，你，你——”
　　老板抬头看见他的脸，惊得跳起来。
　　“你什么你？今天不开工我把你这店砸了。”
　　张端阳激动地扑过来:“卓晏！我的好哥们！”
　　“行了行了，”卓晏看他没轻没重的，不敢让他抱，“到底能不能做？”
　　张端阳把厨师服往肩上一甩，拍拍胸脯说:“这话说的，你开口就没有不能做的。天呐！我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今天让兄弟把大腿肉割下来给你煲汤都行。”
　　“滚呐。”卓晏踹他一脚，笑骂道。

　　“哎，”张端阳突然搭上他的肩膀，靠近说，“你旁边那兄弟跟裴文堂长得真像。”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对呀，我刚才不小心瞄了一眼都打了个抖，”张端阳忍不住又看几眼，“他大爷的，太像了，我还以为就是他呢。”
　　卓晏也跟他一起瞟着看，换个角度，越看越帅。
　　“把以为去掉。”
　　“什么玩意儿？把以为去掉，那不就……”张端阳见鬼一样看着卓晏，“你带裴文堂来我这里吃饭？！”
　　卓晏肯定地拍拍他的肩:“没错。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高兴个头啊！你忘了我们高中的时候天天被他揪小辫子，动不动就是八千字检讨。我现在看到他心里就发麻，感觉他是卫生局派来检查的，总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抓进派出所的错觉……”
　　卓晏纠正他:“不是我们，是你。我跟他关系还是很好的。”
　　张端阳闻到了背叛的味道:“你是不是中邪了？啧啧啧，也是，我们最多是八千字，你一般一万打底，确实跟我们不一样。”
　　“……”

　　“嘿，聊什么呢？”陈孟钊戴着墨镜，一副阔老板的样子走过来，“诶，大学霸也在啊。”
　　陈孟钊看看裴文堂又看看卓晏，笑道:“之前在饭店的时候就遇见了，我叫你去打招呼你还不去，现在怎么肯跟人家一起来吃饭了？”
　　裴文堂问:“什么饭店？”
　　“锦城，就隔壁那条街。”
　　陈孟钊打趣道:“那天是你女朋友吗？”
　　裴文堂先是疑惑，后来又反应过来，看向卓晏。
　　后者避开他的眼神。
　　他终于懂了那几天卓晏的反常举动，也明白为什么卓晏会说出那些话。

　　张端阳哈哈笑着:“今天来我家饭馆，保证让你们都吃得满意。”说着，推开一间包厢门。
　　高中的时候，卓晏，陈孟钊和张端阳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每次有什么坏事老师总先逮着他们三个。教导主任怒骂他们是头三个不好管的毒瘤。
　　再加一个俞向辰，不过教导主任总觉得俞向辰是跟着他们才学坏了，掰一掰还能好。卓晏很想告诉他:错觉，都是错觉，俞向辰也不是什么好鸟。
　　张端阳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吹嘘自己祖上是御厨出身，是给皇帝做饭的，有宫廷秘方。陈孟钊总拆穿他就是个开餐饮连锁店的，张端阳不服气，说陈孟钊家里就是个暴发户，天天带着金链子出来显摆。两人互相拆台，谁也不让谁。

　　御厨的事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今天这菜做的确实是很美味。
　　尤其是酸辣鱼，卓晏最爱吃。
　　只是刺太多，他又是最没有耐心的人，吃了几口就懒得再挑刺。
　　一个白净的瓷碗被推到他面前，里面盛着挑好了刺的鱼肉。
　　饭桌上的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
　　张端阳只觉得今天见了鬼，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陈孟钊有点意外，他以前经常见卓晏挑逗裴文堂，倒没见裴文堂真有过什么回应。
　　裴文堂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习惯性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一只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是把碗继续推过去还是拉回来。

　　卓晏倒是最镇定的一个，只是愣了一下，把裴文堂推过来的碗又往自己这边拨了一段。
　　“服务这么周到。是因为我难得请客，把你感动到了吗？”
　　卓晏看着他，笑盈盈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