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失败后我嫁给了老板》代斯k

3、点名批评 新项目启动

　　新项目启动后的第三天，陆景琛说要抽查进度。

　　消息是早上九点发的，发在部门群里。很简单的一句话："十点，会议室，项目进度汇报。"

　　沈微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改策划案。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然后保存文件，开始整理材料。

　　周姐走过来，压低声音："小心点。他抽查从来不留情面。"

　　沈微点点头："知道。"

　　他把改好的策划案打印出来，又整理了项目时间线、预算表、合作方对接记录，装进文件夹。做完这些，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还有半小时。

　　他打开微博，看了眼私信。深蓝早上八点发了一条："老师今天也要加油。"

　　沈微回了个"嗯"，然后锁了屏。

　　十点，会议室。

　　沈微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策展部的同事，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文件夹，脸色都不太好。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十点零五分，陆景琛进来了。

　　他还是白衬衫黑西裤，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他走到主位坐下，把平板放在桌上，抬眼扫了一圈。

　　"开始吧。"他说。

　　第一个汇报的是小李。他负责的是一个小型艺术展，预算不高，规模也不大。他汇报的时候声音有点抖，说到一半的时候，陆景琛打断了他。

　　"预算超了百分之十五。"陆景琛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为什么？"

　　小李："……因为场地费临时涨价。"

　　"合同呢？"

　　"签了。"

　　"签了还涨？"

　　小李："……对方说，是系统错误，报价报低了。"

　　陆景琛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然后抬眼："重新谈。谈不下来，换场地。"

　　小李："……好。"

　　"下一个。"陆景琛说。

　　第二个汇报的是小张。他负责的是一个商业合作项目，进展还算顺利。陆景琛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上来了。汇报结束的时候，陆景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小张松了口气，坐下了。

　　第三个是沈微。

　　他站起来，打开文件夹，开始汇报。新项目的策划案修改进度，预算调整情况，时间线重新规划，合作方对接进展。他说得很流畅，每个环节都解释得很清楚。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抬头看了陆景琛一眼。
　　陆景琛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但沈微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听。

　　沈微继续往下说。说到时间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布展时间还是太紧。"他说，"就算加班，也很难保证质量。"

　　陆景琛："为什么？"

　　"因为展品运输需要时间。"沈微说，"特别是那几件大型雕塑，从国外运过来，清关、运输、拆箱、布展，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陆景琛："预案呢？"

　　"做了。"沈微翻到下一页，"如果运输延迟，可以调整布展顺序，先布置小型展品。但这样会影响整体效果。"

　　陆景琛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继续。"

　　沈微继续汇报。说到预算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宣传费用还是偏高。"他说，"我建议把一部分预算转到展品保险上。这次有几件展品价值很高，保险额度不够。"

　　陆景琛："多少？"

　　"至少再加百分之三十。"沈微说。

　　陆景琛："从哪里挪？"

　　"宣传。"沈微说，"线上宣传可以压缩，线下活动可以精简。"

　　陆景琛："理由？"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孤独与光'。"沈微说，"宣传的重点应该是作品本身，而不是活动规模。过度宣传反而会稀释主题。"

　　陆景琛看着他，没说话。

　　会议室里很安静。其他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沈微站在那儿，手心开始冒汗。

　　过了大概十秒，陆景琛开口："可以。"

　　沈微："……"

　　"按你说的改。"陆景琛说，"明天给我新预算表。"

　　沈微："好。"

　　他坐下了。

　　汇报继续。后面还有三个人，沈微没仔细听。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陆景琛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审视，不是挑剔，是……认可？

　　沈微不确定。

　　汇报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陆景琛合上平板，站起来："沈微留一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沈微："……"

　　其他人很快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微和陆景琛。

　　陆景琛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策划案改得不错。"

　　沈微："……谢谢。"

　　"但还不够。"陆景琛转过身，看着他，"时间线的问题，你只想到了展品运输。还有别的吗？"

　　沈微："……还有什么？"

　　"人力。"陆景琛说，"布展需要多少人？公司能调多少？不够的话，外包团队什么时候进场？他们的工作流程你了解吗？"

　　沈微："……"

　　他没想到这些。

　　陆景琛走回会议桌旁，拿起沈微的文件夹，翻开："这些问题，明天一起给我。"

　　沈微："……好。"

　　陆景琛把文件夹合上，递给他："还有。"

　　沈微："……"

　　"工作量翻倍。"陆景琛说，"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从策划到执行，从预算到人力，所有问题，你解决。"

　　沈微："……为什么是我？"

　　陆景琛看着他："你觉得呢？"

　　沈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景琛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没再问。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因为你做得好。"他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微站在会议室里，愣了很久。

　　回到工位，沈微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工作量翻倍。

　　全权负责。

　　所有问题，他解决。

　　沈微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崩溃。高兴是因为被认可，崩溃是因为压力太大。

　　周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怎么样？"

　　沈微摇摇头："工作量翻倍。"

　　周姐："……他说的？"

　　"嗯。"

　　周姐叹了口气："忍忍吧。熬过这个项目，你在部门里的位置就稳了。"

　　沈微没说话。

　　周姐走了，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陆景琛刚才说的那些问题。人力，外包团队，工作流程。他一条条列出来，然后开始查资料。

　　查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深蓝："老师今天是不是很累？"

　　沈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个"嗯"。

　　深蓝："怎么了？"

　　沈微："工作量翻倍。"

　　深蓝："……"

　　过了几秒，深蓝又发了一条："能应付吗？"

　　沈微："不知道。"

　　深蓝："需要帮忙吗？"

　　沈微："你能帮什么？"

　　深蓝："帮你查资料？"

　　沈微："……不用了。"

　　深蓝："那……给你打气？"

　　沈微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了一条："好。"

　　深蓝秒回："加油。"

　　沈微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查资料。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

　　站起来的时候，腰椎又响了一声。他揉了揉腰，背上挎包，准备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上行键。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

　　门开了，沈微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他走到陆景琛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缝下面透出一条亮白的光。

　　沈微站在那儿，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转身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开了。

　　陆景琛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下行。

　　陆景琛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深蓝账号，登录。

　　他点开沈微的主页，看到他下午发的那张草图——办公室的窗，玻璃上反着光，窗内是空荡荡的工位。

　　陆景琛把画面放大，盯着窗玻璃上那个模糊的人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私信，打了一行字："老师今天画完了吗？"

　　发送。

　　沈微在地铁上收到这条消息。他盯着看了几秒，回："还没。"

　　深蓝："什么时候画完？"

　　沈微："不知道。"

　　深蓝："想看看成品。"

　　沈微："画完发你。"

　　深蓝："好。"

　　沈微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陆景琛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做得好。"

　　晚上回到家，沈微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床上打开平板。

　　他点开那张草图，继续画。画到窗玻璃上的反光时，他停了一下。

　　反光里那个人影，他今天又描了一遍。轮廓更清晰了，能看出来是个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

　　沈微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个人影的站姿，好像……有点像陆景琛。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画面缩小，整体看了一遍。

　　办公室的窗，空荡荡的工位，玻璃上的反光，反光里的人影。

　　沈微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掉。
　　他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幅画。
　　如果反光里的人影是陆景琛，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景琛在看他？

　　还是意味着……他在画陆景琛？

　　沈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要早起。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微到公司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外包团队的资料。三家公司的背景介绍、报价单、工作流程、过往案例，整理得清清楚楚。

　　文件第一页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选一家。"

　　字迹很工整，笔压很重。

　　沈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文件最后一页。

　　那里也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选好了告诉我。"

　　沈微把两张便利贴都撕下来，夹进笔记本里。然后他开始看资料，一家一家对比。

　　看到第三家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

　　这家公司的报价最低，但过往案例里有一个项目，跟这次展览的规模差不多，但最后出了质量问题——展品损坏，客户索赔。

　　沈微把这家公司的资料抽出来，放在一边。
　　另外两家，一家报价偏高，但案例都很成功。一家报价适中，案例也不错，但团队规模偏小。

　　沈微对比了很久，最后选了报价适中的那家。
　　他写了选择理由，然后拿着资料去了二十八楼。

　　陆景琛办公室的门开着。沈微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陆景琛的声音。

　　沈微走进去。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抬眼："选好了？"

　　"选好了。"沈微把资料递过去，"这家。"

　　陆景琛接过资料，翻了一下："理由？"

　　沈微把选择理由说了一遍。报价，案例，团队规模，工作流程。

　　陆景琛听完，点了点头："可以。"

　　沈微："……"

　　"就这家。"陆景琛把资料放在桌上，"你去对接。"

　　沈微："……好。"

　　他转身要走，陆景琛叫住他。

　　"沈微。"

　　沈微回头。

　　陆景琛看着他："昨天让你留一下，不是要批评你。"

　　沈微："……"

　　"是要告诉你，"陆景琛说，"你做得很好。"

　　沈微："……谢谢。"

　　陆景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微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他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景琛的那句话——"你做得很好。"

　　他做得很好。

　　陆景琛说的。

　　沈微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后颈的抑制贴又开始松了。他能感觉到，雪松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很淡，但很清晰。

　　温和的，带着暖意的雪松味。

　　沈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深蓝早上八点发了一条："老师今天也要加油。"

　　沈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你也是。"

　　深蓝秒回："我？"

　　沈微："嗯。"

　　深蓝："为什么？"

　　沈微："不知道。"

　　深蓝："……"

　　过了几秒，深蓝又发了一条："好，我也加油。"

　　沈微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电梯。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沈微走到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他开始写对接邮件，写给那家外包公司。写的时候，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很轻，很快，没人看见。

　　但他自己知道。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