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失败后我嫁给了老板》代斯k

2、雪松 沈微第二天

　　沈微第二天早上七点就到了公司。

　　他刷卡进闸机的时候，一楼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盯着楼层数字跳，脑子里还在想那个七点零三分。
　　七点零三分，天还没完全亮。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公司，只为了改一条OA记录？

　　电梯到了十八楼。沈微走出去，走廊的灯还亮着几盏，策展部的大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放下挎包，先看了一眼抽屉。

　　平板还在。折叠床审批单还在。抑制剂还在。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OA系统登录进去，项目进度那条记录还是"正常推进"，修改时间还是七点零三分。

　　沈微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几秒，然后切到考勤系统。

　　盛世集团的考勤系统有门禁记录。每个员工刷卡进楼的时间、出楼的时间，都会自动记录。沈微找到自己的记录——昨天下午六点四十五分出楼，今天早上七点整进楼。

　　然后他试着查陆景琛的记录。

　　权限不够。

　　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其他人的记录，只有人事部和部门负责人有权限查看。

　　沈微把页面关了，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CBD的高楼玻璃幕墙开始反光。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茶水间泡咖啡。

　　开水机的水还没烧开，他靠在台子边等。茶水间的窗户对着楼下的街道，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汇聚，红绿灯交替闪烁。

　　沈微看着那些车，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陆景琛昨天七点零三分在OA系统里改记录，那他是什么时候到公司的？

　　六点？六点半？

　　他为什么要那么早来？

　　水烧开了。沈微接了半杯，加了一包速溶咖啡粉，用勺子搅了搅。咖啡的苦味混着热气升起来，他端着杯子走回工位。

　　八点半，周姐来了。

　　"这么早？"周姐看到他，有点惊讶。

　　"嗯，睡不着。"沈微说。

　　周姐把包放下，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昨天陆总找你，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微摇摇头，"就是问了项目进度。"

　　周姐叹了口气："他新官上任，总得找个人开刀。你刚好撞枪口上了。"

　　沈微没说话。

　　周姐拍拍他的肩："熬过这阵就好了。对了，下午有个会，陆总点名要你参加。"

　　"什么会？"

　　"新项目启动会。"周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资料，你先看看。"

　　沈微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个艺术展览的策划案，规模不小，预算也挺高。他往下翻了翻，看到项目负责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沈微愣了一下。

　　"陆总定的。"周姐说，"他说这个项目交给你负责。"

　　沈微抬头看她："为什么？"

　　周姐耸耸肩："谁知道。可能是看你昨天被骂了，给个甜枣？"

　　沈微没接话。他低头继续翻文件，看到项目周期——三个月。预算——八十万。合作方——几家业内知名的画廊和艺术机构。

　　这个项目，按道理应该交给部门里资历更老的人来做。他才来公司两年，还是个Omega，这种级别的项目，轮不到他。

　　沈微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下午几点？"

　　"两点。"周姐说，"在二十八楼会议室。"

　　沈微点点头。

　　周姐走了，他重新打开文件，一页页仔细看。策划案写得很详细，从主题定位到展品选择，从宣传方案到预算分配，每个环节都考虑到了。看得出来，做这个方案的人很专业。
　　沈微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方案起草人的名字——陆景琛。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中午沈微没去食堂。他在工位上吃早上带来的面包，一边吃一边看那份策划案。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了几个问题。

　　预算分配不太合理。宣传费用占比太高，展品运输和保险费用又偏低。时间线也有问题——布展时间太紧，留的缓冲期不够。

　　沈微拿笔在纸上记下来，一条条列好。写完的时候，面包也吃完了。他把纸折好，夹进文件里，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还有半小时开会。

　　他收拾好东西，拿着文件去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微先闻到的是雪松味。
　　很淡，但很清晰。冷冽的，带着矿物感，像冬天清晨的山林。他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

　　会议室的门开着。沈微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策展部的同事。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沈微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两点整，陆景琛进来了。

　　他还是白衬衫黑西裤，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那块表在会议室顶灯下面闪了一下。他走到主位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抬眼扫了一圈。
　　"人到齐了？"他问。

　　"齐了。"周姐说。

　　陆景琛点点头，看向沈微："文件看了？"

　　"看了。"沈微说。

　　"有什么问题？"

　　沈微把夹在文件里的那张纸拿出来，展开："有几个地方想确认一下。"

　　陆景琛看着他："说。"

　　沈微一条条说下去。预算分配，时间线，展品选择，宣传方案。他说得很慢，每个问题都解释得很清楚，为什么觉得不合理，建议怎么改。

　　他说的时候，陆景琛一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但沈微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听。

　　说到第三条的时候，沈微停了一下。

　　他后颈的抑制贴又开始松了。可能是因为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太足，也可能是因为紧张——他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贴片的边缘正在慢慢卷起来。

　　他伸手按了一下。

　　陆景琛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继续。"他说。

　　沈微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问题说完。说完之后，他把纸放下，等着陆景琛的反应。

　　会议室里很安静。另外两个同事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周姐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担心。

　　陆景琛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预算分配可以调整。时间线不行。"

　　沈微："为什么？"

　　"开展日期定了。"陆景琛说，"请柬已经印了，媒体通稿也发了。时间不能改。"

　　沈微："那布展时间——"

　　"加班。"陆景琛打断他，"三倍工资，公司出。"
　　沈微没说话。

　　陆景琛看着他："有问题？"

　　"没有。"沈微说。

　　"好。"陆景琛把目光移开，看向其他人，"项目从今天开始正式启动。沈微负责，你们配合。每周一汇报进度，有问题随时找我。"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散会的时候，沈微收拾东西准备走，陆景琛叫住他。

　　"沈微。"

　　沈微回头。

　　陆景琛站在会议桌旁，手里拿着那份文件："你留一下。"

　　沈微："……"

　　另外两个同事很快出去了，周姐看了他一眼，也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微和陆景琛。

　　陆景琛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抑制剂用了？"

　　沈微愣了一下："什么？"

　　"桌上的抑制剂。"陆景琛转过身，看着他，"用了没？"

　　沈微："……还没。"

　　"为什么不用？"

　　沈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不知道是谁送的，所以不敢用。

　　陆景琛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没再问。他走回会议桌旁，拿起笔，在沈微刚才列的那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他。

　　"按这个改。"他说，"明天给我。"

　　沈微接过纸，看到陆景琛在每条建议旁边都写了批注。同意的打勾，不同意的写理由，需要调整的写调整方向。

　　字迹很工整，笔压很重。

　　沈微盯着那些字看了几秒，然后抬头："陆总。"

　　"嗯？"

　　"抑制剂……"沈微顿了顿，"是你放的？"

　　陆景琛看着他，没说话。

　　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声音。沈微后颈的抑制贴又松了一点，他能感觉到，雪松味正在慢慢变浓。

　　不是那种压迫性的浓，是……温和的浓。像雪松被阳光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暖意。

　　过了大概五秒，陆景琛开口："公司有规定，要照顾Omega员工的健康。"

　　沈微："……"

　　"进口的效果好一点。"陆景琛继续说，"副作用小。"

　　沈微："谢谢。"

　　陆景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微拿着那张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景琛又叫住他。

　　"沈微。"

　　沈微回头。

　　陆景琛站在会议桌旁，看着他："你身上有铅笔灰。"

　　沈微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果然，袖口沾着一小块铅笔灰。大概是早上记笔记的时候蹭上的。

　　他脸一热，赶紧把袖子捋下来："谢谢陆总提醒。"

　　陆景琛"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去忙吧。"

　　沈微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沈微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微博。深蓝又给他发了条私信，时间显示中午十二点："老师吃饭了吗？"

　　沈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了个"吃了"。
　　深蓝秒回："吃的什么？"

　　沈微："面包。"

　　深蓝："……"

　　过了几秒，深蓝又发了一条："晚上吃点好的。"

　　沈微："好。"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改策划案。陆景琛的批注很详细，他一条条照着改，改到第三条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陆景琛怎么知道他身上有铅笔灰？

　　他今天穿的还是白衬衫，袖口那点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会议室里光线不算太好，陆景琛站在会议桌那边，离他至少有五米远。

　　五米远，能看到袖口上的铅笔灰？

　　沈微停下打字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灰还在。很小的一块，浅灰色，在白衬衫上其实不算明显。

　　他盯着那块灰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昨天在茶水间，陆景琛也看到了他后颈抑制贴翘边。

　　当时陆景琛站在他身后，离得更近，但那个角度……能看到后颈？

　　沈微伸手摸了摸后颈。抑制贴还在，但边缘确实又有点松了。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抑制贴的右下角翘起来一小块，大概指甲盖那么大。从正面看不太出来，但从侧面或者后面看，应该能看到。

　　沈微把翘起来的那一角按平，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看不出来了，才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他继续改策划案。改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深蓝："老师今天加班吗？"

　　沈微："加。"

　　深蓝："加到几点？"

　　沈微："不知道。"

　　深蓝："注意休息。"

　　沈微："好。"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打字。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CBD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微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他保存文件，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站起来的时候，腰椎又响了一声。

　　他背上挎包，走出策展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二十八楼的方向，门缝下面透出一条亮白的光。

　　沈微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冒出那个荒唐的念头——
　　七点零三分改OA记录的人，放抑制剂的人，写"办公室有折叠床"的人，看到他后颈抑制贴翘边的人，看到他袖口铅笔灰的人。

　　还有在微博上追了他三年，每天准时评论，知道他熬夜，知道他吃面包，知道他加班的人。
　　这些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沈微走出去，冷风迎面吹来。

　　他打了个寒颤，把外套拉链拉上，走进夜色里。

　　晚上回到家，沈微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床上打开平板。

　　他点开昨晚那张线稿，又看了一遍。车窗里那个人影的侧脸轮廓，跟他的下颌线几乎重合。
　　他看了很久，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开始画新的一张。

　　画的是办公室的窗。玻璃上反着CBD的灯光，窗内是空荡荡的工位，只有一台电脑亮着屏幕。

　　画到一半的时候，微博弹出一条新消息。
　　深蓝："老师今天画了吗？"

　　沈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切到相册，把刚画的草图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深蓝秒回："好看。"

　　沈微："还没画完。"

　　深蓝："画完肯定更好看。"

　　沈微没回。他退出微博，继续画画。画到窗玻璃上的反光时，他停了一下。

　　反光里好像有个人影。

　　很小，很模糊，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

　　沈微把画面放大，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有个人影，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然后保存草图，关了平板。

　　躺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深蓝又发了一条消息："老师晚安。"

　　沈微回："晚安。"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的轮廓，好像……有点熟悉。

　　像谁呢？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算了，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夜色正浓。

　　窗内，沈微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二十八楼的办公室里，陆景琛还没走。

　　他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一个是OA系统，一个是微博页面。

　　微博页面上，沈微刚发的那张草图正挂在屏幕中央。陆景琛把画面放大，盯着窗玻璃上那个模糊的人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墨水渗进纸面，洇开了一小片。

　　那行字写的是——
　　"他画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