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失败后我嫁给了老板》代斯k

4、对不起 项目启

　　项目启动一周后，沈微的抑制贴用完了。

　　他是在周五晚上发现的。加班到十点，站起来的时候后颈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抑制贴边缘已经卷得不成样子，胶布黏在皮肤上，撕下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红痕。

　　沈微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一眼，后颈腺体的位置有点红肿。可能是贴得太久，也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备用的抑制贴。只剩最后一张了。

　　贴上，整理好衣服，背上挎包走出公司。

　　已经十点半了，地铁还有最后一班。沈微刷卡进站，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晚归的人靠在座位上打盹。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手机。

　　微博有新消息。深蓝晚上九点发的："老师还在加班吗？"

　　沈微回："刚下班。"

　　深蓝秒回："辛苦了。"

　　沈微："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项目的事。外包团队已经对接好了，下周一开始进场。预算表改了三遍，终于通过了。时间线还是紧，但勉强能赶上。

　　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推进。

　　除了他自己。

　　沈微伸手摸了摸后颈。抑制贴下面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信息素有点不稳。青苔味。雨后青苔混着潮湿木质调，清冷里带一点涩。这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平时被抑制贴压得很好，几乎闻不到。但最近不行。压力太大，加班太多，抑制剂的效果在减弱。

　　沈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地铁到站了。他站起来，走出车厢。

　　周六早上，沈微去了药店。

　　他常去的那家药店在小区旁边，老板是个Beta阿姨，认识他。看到他进来，阿姨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又来买抑制剂？"

　　"嗯。"沈微说。

　　"这次要多少？"

　　"一个月的量。"

　　阿姨转身去拿药。沈微站在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里陈列的各种抑制剂。口服的，贴片的，喷雾的，注射的。价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

　　他平时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那种，药店自营品牌，效果一般，但便宜。

　　阿姨把药拿过来，放在柜台上："还是老样子？"

　　"嗯。"沈微说。

　　阿姨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有点。"沈微说。

　　"Omega要特别注意。"阿姨一边扫码一边说，"压力大了信息素容易不稳。你这用的还是普通款，要不要试试进口的？效果更好。"

　　沈微："……多少钱？"

　　"一盒三百八。"阿姨说，"能用一个月。"

　　沈微："……不用了。"

　　三百八，他一个月抑制剂才花一百二。差太多了。

　　阿姨没再劝，把药装进袋子递给他："一共一百二十五。"

　　沈微付了钱，接过袋子。走出药店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深蓝："老师今天休息吗？"

　　沈微："嗯。"

　　深蓝："在做什么？"

　　沈微："买药。"

　　深蓝："……生病了？"

　　沈微："抑制剂。"

　　深蓝："……"

　　过了几秒，深蓝又发了一条："用完了？"

　　沈微："嗯。"

　　深蓝："买的什么牌子？"

　　沈微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深蓝："……"

　　又过了几秒，深蓝："这个效果不太好。"

　　沈微："便宜。"

　　深蓝："……"

　　沈微把手机放回口袋，拎着药往家走。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水，站在门口喝。

　　手机又震了。

　　深蓝："老师，对不起。"

　　沈微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为什么？"

　　深蓝："不知道。"

　　沈微："……"

　　深蓝："就是觉得，应该说对不起。"

　　沈微："为什么？"

　　深蓝："因为让你一个人去买抑制剂。"

　　沈微："……"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回："跟你没关系。"

　　深蓝："有关系。"

　　沈微："有什么关系？"

　　深蓝没回。

　　沈微等了三分钟，还是没等到回复。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家走。

　　路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有点凉。

　　不知道为什么。

　　回到家，沈微把药放在桌上，然后躺到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深蓝的那句话——"因为让你一个人去买抑制剂。"

　　为什么？

　　为什么深蓝要说对不起？

　　为什么深蓝会觉得，让他一个人去买抑制剂，是需要道歉的事？

　　沈微想不明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信息素的味道，很淡，但能闻到。青苔味，混着一点潮湿的木质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

　　打开平板，开始画画。

　　画的是药店。玻璃柜台，陈列的抑制剂，柜台后面的阿姨，站在柜台前的人。

　　那个人只有一个背影，瘦，肩膀有点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沈微画得很慢，一笔一笔，仔细描。画到那个人的后颈时，他停了一下。

　　后颈上贴着一片抑制贴。边缘有点卷，胶布黏在皮肤上，撕下来的时候会痛。

　　沈微盯着那个细节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掉。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下午，沈微把那张画发了微博。

　　配文很简单："药店。"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做午饭。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煮好了端到桌上，一边吃一边刷评论。

　　评论很快多了起来。有说"老师画得好真实"的，有说"药店这个题材好特别"的，有说"那个背影好孤独"的。

　　翻到快底的位置，深蓝的评论出现了。

　　四屏长文。第一段聊构图，第二段聊色调，第三段聊情绪，最后一句写着："老师，对不起。"

　　沈微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为什么又说对不起？"

　　深蓝秒回："因为让你画了这个。"

　　沈微："……"

　　深蓝："不应该让你画这个。"

　　沈微："为什么？"

　　深蓝："因为你会难过。"

　　沈微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放下筷子，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有小孩在玩，笑声传上来，很远，很模糊。

　　沈微靠在窗台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深蓝的那句话——
　　"因为你会难过。"

　　是的。

　　他很难过。

　　不是因为要去买抑制剂，不是因为要用普通款，不是因为后颈会痛。

　　是因为……孤独。

　　一个人去买抑制剂的孤独。

　　一个人站在药店柜台前的孤独。

　　一个人拎着塑料袋走回家的孤独。

　　沈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回到桌边，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我不难过。"

　　深蓝："你难过。"

　　沈微："你怎么知道？"

　　深蓝："因为我看得出来。"

　　沈微："……"

　　深蓝："老师的每一张画，我都能看出来。"

　　沈微："看出来什么？"

　　深蓝："看出来你开不开心，难不难过，累不累。"

　　沈微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回："那你看出来我现在怎么样？"

　　深蓝："你现在很难过。"

　　沈微："……"

　　深蓝："对不起。"

　　沈微："为什么又说对不起？"

　　深蓝："因为让你难过了。"

　　沈微："跟你没关系。"

　　深蓝："有关系。"

　　沈微："有什么关系？"

　　深蓝没回。

　　沈微等了三分钟，还是没等到回复。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面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吃完了。

　　晚上，沈微又加班了。

　　不是在公司，是在家。他把项目资料带回来，坐在桌前，一页页翻。

　　翻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深蓝："老师还在工作？"

　　沈微："嗯。"

　　深蓝："周末也要加班？"

　　沈微："项目紧。"

　　深蓝："……"

　　过了几秒，深蓝："注意休息。"

　　沈微："好。"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资料。看到十一点的时候，眼睛有点花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CBD的方向，还能看到几栋楼的灯光。其中一栋，是盛世集团。

　　二十八楼的那个位置，灯还亮着吗？

　　沈微不知道。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打开平板。

　　开始画新的一张。

　　画的是夜晚的CBD。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其中一栋楼的某个窗口，亮着一盏灯。

　　很小，很暗，但很清晰。

　　沈微画得很仔细，那盏灯的光晕，窗玻璃的反光，楼下的车流。一笔一笔，慢慢描。

　　画到那盏灯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灯下好像有个人影。

　　很小，很模糊，坐在桌前，对着电脑。

　　沈微把画面放大，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有个人影，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掉。
　　躺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深蓝十一点半发了一条："老师晚安。"

　　沈微回："晚安。"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幅画。
　　那栋楼，那盏灯，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会是谁呢？

　　沈微不知道。

　　但他心里有一个猜测。

　　一个很荒唐，但又很合理的猜测。

　　周日早上，沈微被电话吵醒。

　　是外包团队的负责人打来的，说有个问题要确认。沈微爬起来，打开电脑，跟对方开了个视频会议。

　　会议开了半小时，问题解决了。

　　挂断电话，沈微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他洗漱，换衣服，然后去了公司。

　　周末的公司很安静，只有几个加班的人。沈微刷卡进楼，电梯上行，到了十八楼。

　　走出电梯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走廊尽头，策展部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景琛。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靠在墙上，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沈微，他也愣了一下。

　　"……陆总。"沈微说。

　　"嗯。"陆景琛站直身体，"你怎么来了？"

　　"加班。"沈微说，"您呢？"

　　"一样。"陆景琛说。

　　沈微："……"

　　陆景琛："吃早饭了吗？"

　　沈微："……还没。"

　　陆景琛把手里的咖啡递过来："给你。"

　　沈微："……不用了。"

　　"我买了两杯。"陆景琛说，"另一杯在办公室。"

　　沈微："……"

　　他接过咖啡。纸杯还是温的，握在手里很暖。
　　"谢谢。"他说。

　　"嗯。"陆景琛转身往办公室走，"进来吧，有事跟你说。"

　　沈微跟着他走进去。

　　陆景琛的办公室周末也开着窗，阳光照进来，很亮。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坐。"他说。

　　沈微坐下。

　　陆景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看看。"

　　沈微接过来，翻开。是项目的最新进展报告，已经整理好了，条理清晰，数据准确。

　　"我昨晚整理的。"陆景琛说，"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沈微一页页翻过去。每一条都很详细，每个数据都核对过，每个问题都有解决方案。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下。

　　那里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辛苦了。"

　　字迹很工整，笔压很重。

　　沈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头："……谢谢。"

　　"不用。"陆景琛说，"应该的。"

　　沈微："……"

　　陆景琛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抑制剂买到了？"

　　沈微："……买到了。"

　　"用的什么牌子？"

　　"……普通款。"

　　陆景琛："效果怎么样？"

　　沈微："……还行。"

　　陆景琛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我办公室有进口的，你要不要试试？"

　　沈微："……不用了。"

　　"为什么？"

　　"……太贵了。"

　　陆景琛："公司报销。"

　　沈微："……"

　　陆景琛："Omega员工的健康，公司有责任照顾。"

　　沈微："……谢谢。"

　　陆景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微坐在那儿，手里握着咖啡，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

　　沈微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开口："陆总。"

　　"嗯？"

　　"您周末……经常来加班吗？"

　　"嗯。"陆景琛说，"习惯了。"

　　沈微："……"

　　陆景琛："你呢？"

　　沈微："……也习惯了。"

　　陆景琛："不好。"

　　沈微："……什么？"

　　"习惯加班不好。"陆景琛说，"对身体不好。"

　　沈微："……"

　　陆景琛："特别是Omega。"

　　沈微："……我知道。"

　　陆景琛："知道还来？"

　　沈微："……项目紧。"

　　陆景琛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微，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沈微。"

　　沈微："……嗯？"

　　"对不起。"陆景琛说。

　　沈微愣住了。

　　他盯着陆景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问："……为什么？"

　　陆景琛："因为让你周末来加班。"

　　沈微："……"

　　陆景琛："因为让你一个人做这个项目。"

　　沈微："……"

　　陆景琛："因为让你压力这么大。"

　　沈微："……"

　　他坐在那儿，手里握着咖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只知道，陆景琛刚才说的那句话，跟深蓝昨天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对不起。"

　　"因为让你一个人……"

　　沈微盯着陆景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陆总。"

　　"嗯？"

　　"您……"沈微顿了顿，"您昨天……上微博了吗？"
　　陆景琛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很安静。

　　过了大概十秒，陆景琛开口："上了。"

　　沈微："……"

　　陆景琛："看了你的画。"

　　沈微："……"

　　陆景琛："画得很好。"

　　沈微："……谢谢。"

　　陆景琛："但我不喜欢。"

　　沈微："……为什么？"

　　陆景琛："因为你会难过。"

　　沈微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景琛叫住他。
　　"沈微。"

　　沈微停下，没回头。

　　"对不起。"陆景琛说。

　　沈微："……"

　　"真的对不起。"陆景琛说。

　　沈微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很安静。

　　沈微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景琛的那句话——
　　"因为你会难过。"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沈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走进阳光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深蓝："老师，对不起。"

　　沈微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为什么？"

　　深蓝："因为让你难过了。"

　　沈微："……"

　　深蓝："真的对不起。"

　　沈微站在阳光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回："我知道了。"

　　深蓝："……"

　　沈微："我知道了，深蓝。"

　　深蓝没回。

　　沈微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里很乱。

　　乱得像一团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只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有些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但他还没想好，知道了之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