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红魇秘境3 他毫无顾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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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容！”沈玉短喝一声，唤出春容，斩杀了靠近的狼兽。
群狼吼叫此起彼伏，无数双暗绿狼光在暮色血花里闪现。
沈玉右提起春容，左手两指并立，起势应对狼群。
腰侧的储物袋里还有许多爆炸符，但不得已他是不会用的，妖兽会被巨响吸引而至，这无疑会给师父添许多麻烦，所以，他得为师父守住杜鹃心的入口。
起初只有一两只赶上前扑咬，春容或刺或劈，几个旋风后，狼兽便倒地不起，狼王从杜鹃林中现身，呲牙留着涎液，后面不知何物追赶，狼王挣扎片刻，一声嚎叫，群狼并上，沈玉瞬间结阵四方，定身符随阵而起，狼群被限制住，拼命挣扎，沈玉趁机全部斩杀殆尽，可就在无声无息间，一只巨大白虎出现他的身后！
略步无声，至少五十丈高，几乎覆影四方阵中全部狼兽，咀嚼声响起沈玉才意识到有东西在身后，顿时血凉心慌，换位符轻轻启用，沈玉隐至杜鹃花瓣下这才探出头看了一眼。
白虎刚硕，凶神恶煞，嘴角还有几丝狼毛参杂血肉，一双金瞳里尽是嗜杀的渴望，话说修炼成形的白虎妖兽因有元婴修为，本不会再贪血肉沾染因果罪恶，可这只妖兽似乎饿极了，四处吞吃其他兽妖，堕妖无疑。
金目朝着杜鹃木一瞥，沈玉呼吸一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玄骨指能隐蔽神息，他又贴了许多张避气符，不会被发现的。
虎啸升天，巨型杜鹃花瓣簌簌落下，砸下来也有落石之声，白虎丝毫不惧，主动撕咬，耳畔的心跳声不知是化骨杜鹃的还是自己的，沈玉握住春容的手忍不住微抖，剑柄处绿色藤蔓绕上他的手指、手腕处，强行将剑固定在他的手中，以防沈玉连最后的武器会失手掉落，彼时连最后的逃生机会都没有了。
“不好！师父！”
猛虎撞树，沈玉在树倒前迅速利用换身符转移阵地，丈高八十的杜鹃树被几番狂撞轰然倒地，几颗杜鹃花心瞬间枯萎，白虎妖丹自体内亮起，将干死的杜鹃花心吸入妖丹，硃红覆盖在金色妖丹表层，融进妖丹后，白虎又涨大数倍，更加激活了妖性，撞树行为愈加疯狂，朝着顶立红魇秘境的那棵杜鹃树袭去。
且不说师父还在化骨杜鹃里面！秘境坍塌，他与江钰不知会被空间扭曲还是粉碎，沈玉别无选择，主动解开玄骨指灵罩，爆炸符朝着白虎眼睛扔去，虽无法伤到它分毫，但也激怒了这只涎水直流的庞然大物。
几声狂吼便将遮挡沈玉身形的杜鹃花瓣吹飞，狼妖尸身的血腥味夹杂在这被吼叫掀起的狂风中，甚至有狼骨划上了沈玉的脸颊。
五百张爆炸符破空而出，四方阵与定身阵几乎同时启用，筑物袋中三个八阶法宝都被用来充当阵眼，沈玉咬牙扛住震地的脚步，心中自嘲，我不过一个筑基期，居然敢越级打这比自己大数百倍的虎兽，当真是与江钰呆久了，勇气可嘉。
虎妖眸色狰狞，被困在原地让它暴怒不已，催动妖丹，异色四洌，随着一声狞啸，三支低品八阶法器应声破碎，沈玉顿时燃起换位符，为吸引虎妖追赶，只能集中精力计算逃跑的距离。
数棵被连根拔起的杜鹃树擦肩而过，或有枝条鞭笞身背，心中对江钰爱恨交加，若不是他，自然不必受限至此，可命悬一线之际，若没有这三千换位符，他又能活几刻？
师父啊师父，不要叫我失望啊！沈玉反手一剑劈开砸向自己的树干，冷汗早已沾湿鬓发。
而杜鹃幻境中的江钰，再见这绿意春山，眼底终于出现一丝波折。
身体也化作十五岁模样，筑基后期修为。
刚跨过春山结界，江玉又出现在面前，“道友？你过得可还好？草甸一别，许久未见了，你筑基了吗？有灵力了吗？”
江钰并未理喋喋不休的少年，心底荒谬层生，为何所有幻境都要将这个人制造出来？若是心魔倒也说的过去，可江钰做任何事都主打一个问心无愧，江玉是误打误撞救了他一命，可罪魁祸首不是江磊吗？他在筑基后便设计杀了江磊，查明了江玉渡劫失败的真相，让十三支的族长至今被困在水牢里受雷刑，若说有什么对不住江玉的地方，也不过是借着他的身份在上界闯了几个秘境和神殿，可这名誉上也并未全是污点，至少上界众人都奉江玉为修仙界第一修士。
甚至于江钰对他的愧疚都不如对小徒弟的多，至少沈玉被引血找路，落入红魇秘境之事，江钰无可厚非会多少有点烦闷。
见江钰不理他，少年摸了摸脑袋，“我救过你，为你而死，你半点不愧疚吗？我的残魂附在山林深处的那柄长剑上，你救救我当作回报可好？”
“不好。”江钰终于开口了，却是拒绝的话语。
红衣少年撇了撇嘴，“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春容剑灵喜欢游历人间，还很善心，我的残魂被附在它的一抹剑意上，你来找春容剑，是不是打听到了我在剑上？”
“并非，我筑基时吞了妖狐的热血丹，需要春容剑净化而已。”
“那你顺带救我一下可好？你得懂得报恩。”
江钰心中冷笑，春容剑上的不过是含了点江玉记忆的鹿兽残灵，竟真把自己当成人了，吃过一次亏的江钰不会重蹈覆辙。
“你非人、非魂、非妖，不过一丝吞了他人记忆的残念，识相点自己散了，想再被炼化一次吗？”
虽然上次他差点也死了，春容剑灵自察救了个心生恶念的怨灵，便耗尽千年修为，救了江钰，还助他结了金丹。
江玉面容变得扭曲，鹿形渐显，眼睛仍旧是凸起的绿色，“我就是江玉！我是你的恩人…”
江钰嫌他消散太慢，几张渡化符将他强制渡化了。
接着继续深入，直到看到春容剑冢，时隔多年，再见最初的春容，还是有些唏嘘，江钰不由多看了两眼。
春容剑喜爱春光自由，悬浮在浮光掠影之间，几棵藤蔓组成底座，便是存放剑身的好去处了。
剑灵未散，自剑身而出，绿意神女，眉目温柔。
“我知晓你的故事，我只有一个问题，若你答的让我满意，我就自动消散。”
江钰头一次低顺了眉眼，“好。”
绿衣女子浅笑，“你是个好孩子，可修的无情道，与我修的苍生道相悖，我想救苍生却也因心软而害了苍生之一的你，我会忍不住怀疑我所选之道，若是有一日，你的道被证明是错的，你也会承担你的因果吗？”
江钰毫无顾虑的开口，“我之道虽无情，但并非无道义，公道自在人心，天公自然有看不上我的时候，但渡劫失败便失败了，我不认为是我的道错了，我所行之事，均出于我的公道，嫉恶如仇是道、嗜杀成性是道、大爱无疆是道、六欲纵横是道、人性善恶是道，不为情所困难道就不是道吗？我倒是认为，不被情欲所困，我的道反而显得公正许多，若说错，谁来证伪？”
他嘴角微挑，“至于因果，我不是一直在承受吗？江玉之死，从来没有放过我吧？天道认为我理应心存愧疚日日忧思，每每历经幻境，他便要出来指责我一番，可我最不觉欠他什么，若能救他，我自然会救，江磊让我拿灵根换他生路，我自知他受困因我而起，自是掏了丹田，江玉自爆而亡，又何尝不是受了我的因果？几息的活路相较我现下的寿长自然是短的，但我认为，我为他做的足够了，所以我从来不会被他的幻影困住，春容，别被困住了，你为我做的，也足够了。”
春容目光微怔，片刻后恢复清明，“原来足够了，原来足够了…”喃喃几句后，整座春山融成绿光，向上消散，剑灵最后一次沐浴在阳光之下，转过头来看了江钰一眼，“春容有情，对于你和那个小弟子，它一直很自责，春容会救他的。”随后一抹灵力冲出幻境之外。
江钰迅速引出师缘线，颜色是暗淡了些，但还未断掉，又引出傀儡契感应沈玉位置，不断在变，看来是在逃命。
随即转身欲先出幻境，解决掉麻烦后再来取杜鹃心，可眼前画面竟再次变幻。
“麻烦。”第三层幻境是被那点怨念触发了，看来下次得用超度咒了，江钰心情不佳，目色不悦得看着眼前一切。
“师父？”沈玉穿着金羽衣头戴玉冠，踱步靠近神色不佳的师父。
居然是长老殿。
“何事？”江钰很快适应身份。
“师父会杀了我吗？”
“不会，为何这样问？”
沈玉用手绕了绕垂下来的发链，“我比试输了，便没有利用价值了对不对？”
现下幻境越来越简单易懂了，江钰随口说道，“为师不是说过，输了便输了。”
沈玉一把扯坏珠链，“你又骗我！你明明说好了引法器上的心头血！却引了我的心脉血，你说要保我性命，而我却被千年虎妖追着撕咬，你就是个骗子！”
沈玉长出尖牙，瞳孔全黑，血纹自眼角蔓延，整个人脸像是碎裂的瓷娃娃。
面对这么个丑东西，江钰瞬间起了杀心，原来追着沈玉的是虎妖。
引灵步阵，剑意凝实。
江钰一剑给小怪物捅了个对穿。
“师父！”春容剑意化作弗风拖着被咬掉胳膊、伤痕累累的沈玉进来幻境。
江钰转头看到满眼不可置信瞪着自己的徒弟，再抬头看了看剑上挂着不知何时恢复正常模样的假徒弟。
轻啧一声，这下麻烦了。
看来是他低估杜鹃幻境的随机应变能力了，居然靠春容剑灵给自己下套？赌他会心软？
不过一个弟子罢了，炼心幻境就这点不好，喜欢折磨人，他能轻松出去，而沈玉却不能，偏要将沈玉引进来，若是不救，便是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元神为养料，若是救了，就要被困在沈玉的幻觉当中同他一起破梦，若是梦主走不出来，则一起被幻境炼化成养分。
沈玉心痛难耐，甚至觉得失了一只胳膊都不如心来的疼痛，窒息感裹挟了他整个魂魄，他不仅得知江钰引了他的血作为路引，甚至看到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一剑捅死自己，而他却在外为师父能够平安出来卖命…
不值得！这不值得！这多么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红魇秘境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