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探藏宝阁 试炼夺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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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符文解开三道，沈玉已然被剑气砍伤了左胳膊，顿时鲜血淋漓，金缕衣早已如同碎布，无数血纹蔓延开来。
他早就收到江钰的传音了，可无论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江钰，他都无法停下，林观必须死！
所以江钰的骂声沈玉也充耳不闻，再度提剑而上。
春容意境再度展开，场外弟子均表现出痴迷态势，想来之前便就沉溺过这片春洋。
“还想故伎重施？”林观面色阴沉，提剑作挡，阴水幻境顺势展开，未像其余弟子一般面露痴态，金云长老在场，他本想就此打住，谁知这沈玉竟如此不依不饶，还敢使出幻境与自己搏斗。“这一招，你最多伤我一次，你难道还想见一见她为你神魂聚散的模样？”
“你，找死！”沈玉硬抗剑气，周围血红的幻境气息逐渐将他笼罩、收缩，在他眼中，那位穿白色衣裙的女子身影又再次凝聚，恍然间，顿时左手一阵刺痛，一剑刺去，却不知被何法器反弹，又被硬生生打回原地。
江钰在幻境之外虽不知沈玉陷入何种幻觉，被法宝反弹回试炼台边缘，却看出他不死不休的决心，单手解符，同时给沈玉传音，“沈玉，打开储物袋，你也有法宝。”
这个蠢货，居然没记住他一句话。
沈玉很快看了一眼正在费力解开结界的师父，憋住眼泪，将一直舍不得打开的储物袋取下，三千符纸，八支八阶法器赫然在内，里面竟还有爹娘的法器……
师父竟然早已为他做足了准备，他如此任性，满腹猜疑，怎么配得上江钰对他的好？
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用符砸他，既然幻境比不过，便制造条件。”江钰的声音很快又传了进来，沈玉瞬间稳住心神，冲着他狠狠点了点头，百张爆炸符瞬间被扔至空中。
林观不断闪躲，可爆炸符数量太多了，每一张爆炸符都是上等符文，炸力十足，准度极高，他不得不引出金向羽给的法宝，结阵硬抗。
而罩在试炼台的结界此刻成了在场弟子唯一的保护屏障。
江钰停下解咒动作，玄骨指灵力波动极大，沈玉生了杀心，看来这个林观做了什么刺激他徒弟的事情，有八个八阶法器在，沈玉性命无忧。
既如此，便没有必要暂停比赛了。
“先用定身咒，再直接捅了……”
江钰的话被强行打断，他不满的转过头，眼中不耐尽显。
“掌门还有何事？”
“阿云，你也是望岳长老，这么做是不是有失公允呢？”
无语，沈玉不过筑基后期，和一个早在金丹中期，最近才掉段的金丹初期打，到底谁失了公允？他还没算结界的账呢，这金向羽还敢来挑衅，看来这个望岳真是小门小派，连个掌门都上不得排面。
“既然你我都不服，那都不要再插手，无论台上生死如何？”
金向羽自是知道林观本事的，沈玉虽有法器在身，可终究修为不足，灵力不够将八个法器全部使出，最多两个，而林观手上也有两个八阶法宝，加上其擅长的制幻伤敌，未必不能赢。
“这就是我的本意，阿云。”
江钰转过头去，懒得理会。
师父的声音似是被打断了......沈玉心中慌乱一瞬，微微偏头，见江钰仍守在结界外，顿时又放下心来。
眼神一凛，四方阵悄然布下，两个八阶法宝附在丹田与心脏处。二十六式花鸟鸣只留最偏的第十八剑，玄骨指疯狂运转起来，将漫天杀意尽数隐藏。
先用定身咒，再捅了林观。
沈玉谨遵师令。
与爆炸符锁定的林观相近，沈玉不可避免也会受到波及，可灵力有限，便只能使出两个八阶法宝。
直至四个法宝应声破碎，暴起的春容剑芒逼近林观的眼睛。
待烟雾散去，林观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靠着结界剧烈喘息，刚刚沈玉这个筑基期竟然使出金丹修为的一剑，爆炸符限制了他的位置，居然被定身符给困住了脚步，要不是他是水灵根，可以移形换影，刚刚那一剑便是抹了他的脖子。
“师弟，没必要打个你死我活吧。”林观吞下几颗固元丹，点了自身几个大穴，堪堪将血止住。金向羽半点解开结界的意思都没有，似乎已然成了弃子。
“你该死！”
沈玉冷眼看着他，虎口生疼，灵力枯竭，阴水幻境噬心，为不再被幻影蒙蔽，他又一次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春容斩断绫云段之时，哪怕只是残魂幻影都叫他哀恸难抑......拿着春容的那只手止不住的颤抖，不知是悲是苦，是忿是怒。
“师兄倒是羡慕你，先是你娘，哪怕留有一丝残魂在绫云段上，也要为护住你的元神燃尽神魂之力，再是金云长老，居然会和你有师缘线，为你洗髓，助你筑基，你可知我当年筑基，金向羽可是连个六阶法宝给不肯给我，你筑基雷便用了八只八阶法宝，在场哪个弟子有你这样好命？”
场外弟子逐渐清醒过来，听到这话，满场骇然。
林观将丹田中仅剩的灵力引出，阴水幻境再次凝结，这次的幻影竟是金云长老的模样。
“但是师兄我啊，还真是好奇，你是如何放下芥蒂的呢？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放下对金云长老的恨，只是瞒得极深，可不要将自己都骗过去了。”
阴水幻境依靠吸食林观的元丹维持，金丹隐隐有溃散的迹象，只是他恨啊，修真界弱肉强食，怎么会真的有真心存在，所以他情愿不要这个金丹也要毁了沈玉。
眼前情景转换，金云带头逼迫沈玉解开九阶法宝命契。
沈玉见到面露贪婪的金云，反而翘起了嘴角。
这个蠢货。真正让沈玉心甘情愿臣服的，哪里是什么金云长老？分明是突然落入自己世界的江钰。
终于在林观自怨自哀的几息间将灵力重新凝聚回来，拔剑便刺进金云长老心脉。紧接着，在林观震然的目光之下，再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师兄，在今日前，我都不会想杀了你，可为人子女，最忌讳的便是不孝，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的为了折磨我的元神想让我意识全无，对你们听之任之，我阿娘如何会为护我元神耗尽残识？所以你该死，整个望岳都该死！”沈玉附在林观耳畔轻声宣判望岳的结局，林观反而不再挣扎。
这才对，这才对啊！哪有什么师徒情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才是修行的道！
“我是水灵根，十五岁我便成了金向羽采补的炉｜鼎，你猜为何我总在金丹修为不上不下？你猜我为何要去乱葬岗自寻死路？哈哈哈，若你能杀了我，再杀了他们也很是不错。”
林观死前将困住他一生的水灵根自爆了，在此之前用幻境裹住沈玉将他扔给打开结界的江钰。
巨大的灵力波动将沈玉冲击得昏了过去，江钰接住伤痕累累的徒弟，用灵力裹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催动玄骨指将转化的灵力输入枯竭的灵脉之中，引水决中都融了几个阵痛法阵，在将沈玉洗干净的同时抚平了因疼痛而蜷缩的眉眼。
小蠢货，让你捅丹田，没让你把自己也炸成炭。
江钰心中厌恶更添几分，若不是金向羽拦着，有他的指示，沈玉不至于伤成这样。
金向羽看着消失的林观倒是有几分惋惜，林观样貌清俊，可惜跟了他五年，居然还想着自由这种飘渺的东西。好在新收的几个弟子中不乏单水灵根的弟子。
“既然胜负已分，那沈玉便是今年试炼的魁首了。待他醒来，阿云便带他进藏宝阁挑选法器吧。”
“多谢掌门了。”江钰头也没回，抱着沈玉回了长老殿。
其余长老与弟子也不敢多言，很快散去，多年来拜师大典还是第一次有人死了。
躺在床上的沈玉一直有泪珠涌出，嘴中喃喃，喊着阿娘。
江钰为他拭净眼角水渍，以元神进入他的识海。
只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缩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默默流着泪花。
树上的白绫被他仔细叠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握着两端，没有抱在怀里，许是再也感受不到母亲的气息。
原来乱葬岗歪脖子树上悬着的白绫是王缊的本命法器，原来每一次随风轻拂发顶，都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耐心安抚。
“沈玉。”
白金色的元神出现在眼前，目光还是那般冷列。
可沈玉忍不住依靠他，忍不住粘连上这个唯一还与自己有点联系的修士。
“师父，我阿娘她不是死在红魇秘境……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在乱葬岗一年，那些怨念都是母亲为我拦下的……师父，是我害了他们，我害了爹娘……”
“还有林观，他居然，居然被金向羽逼着做了五年炉｜鼎……我是否不该杀了他？”
江钰早在金云记忆中看到过这段真相，修士心软是大忌，王缊与沈天云将孩子看的太重，但幸好，他们想要保护的孩子也付出了同等的感情，也算没有白养这个孩子。
至于林观，他的苦难又不是沈玉造成的，反倒是将沈玉拉进新一轮的苦海，杀了便杀了。
“当观水月，莫怨松风。若想复仇，为师帮你。”
沈玉停下哭泣，茫然得望着他，“师父，我，我该怎么做？”
“既然能杀了林观，便也能杀了望岳其他人，切记，因果轮回，一报还一报，林观今日结局，便是当年害得你娘的果，而真正害了林观的人，自会承他的果。无论是不是你杀了金向羽，这都是他的因果，莫要陷入自证的陷阱。”
江钰将他提溜起来，歪脖子树替换成金梨花树，金色灵力顺着树干点缀枝头，梨花缤纷，为苍白的识海中添了几分暖色。
沈玉顺势抱住江钰，久久不松开。
还好，他还有一个可以陪伴的人，哪怕是利用，我也想待在他的身边……
江钰也由他抱着，就要闯藏宝阁了，自然是要将小徒弟安抚下来。
待到沈玉心情平复，这才引他出了识海。
“师父，这些法宝都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自然。”
见沈玉又要落下泪来，江钰微微皱眉。
“莫哭。”
沈玉乖乖点头，将眼泪憋了回去，“嗯，我听师父的。”
“先休整两日，两日后夜闯藏宝阁。”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