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夜探藏宝阁2 师徒戏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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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雀衔墨色，乱葬萤火浮。乱葬岗没了绫云段的压制，更显死气、阴冷。近日兽骨不再有人收敛入土，骨磷遍地，森森鬼火随意飘荡，在此刻前来更是宛如落入地府一般。
沈玉却头一次觉得这吃人的地方让他安心，因为有母亲在。
他背着江钰又回到乱葬岗，也只是为了取回母亲的遗物。
歪脖子树上，那根断锦依旧悬停，四下无风，残识耗尽，它便动也不动了，最后一次抚慰孩子，应当是将春容交给王许那日。
沈玉爬上树，将绫云段小心取下，两层薄纱下果真是母亲特制的关关结，三环一绕，关关相照。
他竟然蠢到现在才注意到。
“阿玉，这个环取自归墟机关扣，三环一绕，若是辅加法宝，甚至可以锁魂留元神，为娘特意设计的，怎么样？阿娘厉不厉害？”
“缊娘，你最厉害了。机关算术，王氏缊娘称第二，谁敢称第一。对不对阿玉？你娘最厉害了。”
王缊本对着儿子炫耀一番，不知沈天云何时到了她的身后，被他打趣，面上一红，转头抱起沈玉留了个高冷的背影给沈天云，沈天云上去环抱住两人，趁王缊不注意，偷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新婚不久的两人，竟都红了脸。
两岁的沈玉只知道拍着手，咯咯笑着。
“阿娘，如果我再聪慧些就好了。”原来交出春容那日的最后一次抚头，是阿娘借力江钰的一抹灵力激发的最后一丝残魂。
沈玉将残段轻轻放在常坐的那块石头上。跪下对它磕了三个头。
“谢谢…”
一谢生灵命，二谢无私义，三谢拳拳爱子心。
十年母子情，牙牙学语、启蒙教识、知礼懂耻、骨肉分离、拼死相护，万语千言，终究归结成一句感谢。
终年只知索取，九年无风无雨。沈玉突然很想很想回到过去，自己该更懂事些，若是拒绝了八阶法宝流锦牌，不同族老去沈家祠堂测灵根，是不是爹娘就不会死在红魇秘境？
沈玉捧起绫云段埋进怀里。
眼眶酸楚，复而怮哭，神魂剧动。
傀儡契在江钰手腕上忽闪，结束打坐，起身顺着契线找到了在乱葬岗抽泣的沈玉。
道心未立的修士，极易受自身情感影响，沈玉元神隐隐有溃散之势。
“悲痛。”江钰许久没有感受过这要以头抢地的悲痛了，自无情道心立下，似乎所有情感都淡化了许多，近日遇到稚子情绪变化多端，倒是稀奇。
但也只是体察一瞬，遂后布下三道聚魂阵，引出沈玉体内的困仙锁结了个防御法阵，以防沈玉悲伤过度伤到根基，乱葬岗煞气极重，若是被怨念趁虚而入，怕是会对原本就薄弱的资质雪上加霜。
几道牵引符附在法阵上，一旦有元神波动江钰也能及时赶到，做完这些，便返回长老殿中继续打坐。
子时刚过，沈玉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准备进到偏殿，却被困仙锁绑着进了主殿……
“师父，您还没歇息呀？”
“胆子很大。”
江钰似真非真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惊得沈玉一激灵。
虽在乱葬岗就感受到师父的金属灵力，可直接被点破反倒让他有些羞愧难当。
“多谢师父！徒儿知错了，不该私自前往乱葬岗这么危险的地方，我知道是师父给我布下的聚魂阵和防御罩！”沈玉干脆咬牙承认了，一把挣脱困仙锁，跑至江钰面前，壮着胆子拉起他的衣袖，“师父这般护着我，就不要同我生气可好？”
江钰抽出衣袖，嗤笑一声，“自作多情，你哪点配让我生气？”
沈玉听到这话也不恼，他几乎摸清了师父软硬不吃，无论什么都要显得无情无义的性子，既如此，换个方向就好了。
“那师父根本没生我的气呀，太好了！时间不早了徒儿先回去了，不打扰师父休息了。”
这算是这些时日来沈玉第一次回嘴成功了，可他忘记了，江钰可不止嘴上功夫厉害。
一道困仙锁，将人拖了回来。
“一个晚上，学会换位符，若是学不会，晨起炼体后接着学，不准睡觉。”
“……”忘记了，师父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师父。
可是接着却是一道被温热的引水诀洗净了他哭花的脸，就连眼睛被温暖的灵力包裹，很快便消肿了。
两日来，江钰只教沈玉一件事，便是换位符的制作与使用，未修出元丹的修士，无法做到灵活运用丹田灵力，自然也无法以灵为辅，日行千里，甚至在遇到危险时，也很难脱身。
所以往往是换位符此等微不足道的低阶符纸，在命悬一线之时，反而能够保住修士的性命。
只是，沈玉可能是真的不擅画符一事，两日来长老殿院中时常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此外由于在拜师大典的比试上沈玉用三千爆炸符炸毁了四个八阶法宝的英勇事迹，整个望岳开始流传，金云长老教出了个炸弹弟子，更有甚者，谣传师徒二人连夜画符，才在半月内备好三千张爆炸符，金云长老利用掌门亲弟弟身份为沈玉谋了两个八阶法宝，只为能让沈玉在试炼台一举夺魁。
顿时整个望岳都在寻求能拜入金云长老门下的途径。
再一次画符失败将换位符使出爆炸符效果，随手将滚烫的符纸扔出长老殿侧门，将前来献殷勤的他山弟子给吓走的沈玉撇了撇嘴，他师父哪里需要半月画出三千爆炸符？三日即可，三千爆炸符都是师父送给他的好吗？还有是八个八阶法宝才对！
但好在这些事外人不知道，否则想拜江钰为师的，只多不少。
师父的徒弟合该只有他一个才对，就算江钰再收徒，也不会再有人与他有师缘线！加上傀儡契，他是最特殊的，最不可替代的！
“又炸了？今日已经是第五张了。”江钰面色淡然，抿了一口金梨花滚过的茶，煨烫的茶水浮现一丝暖香。
曾经沈玉觉得讨厌，如今却特意在晨起后采摘枝丫内最柔嫩的花瓣，炼体后，为江钰煮一壶花茶。
沈玉从窗户外向内探去，见烟雾在江钰指尖缭绕，“师父，您教我画一次吧，换位符我总是把控不了灵力的释放。”
看着面露难色、假装懊恼的沈玉，知晓真相的江钰轻轻哼笑一声，将茶盏放下，“进来吧。”
“是！”随后翻窗进了内殿。
“越发没有规矩了。”
江钰面上指责两句，实则就连语气也未变，所以沈玉反倒更活泼了些。
三两步走到师父面前，将笔塞进师父手里，自顾自的坐在书案前，然后撑着手眯着眼睛笑，看着他、等着他。
面上酒窝若隐若现，仿佛所有阴霾一扫而光。
手把手教着，却还是险些炸了。
“在想什么？”江钰一眼便将他看穿了。
“师父…王许会死吗？”
原来当日阴云仍在，让沈玉觉得现下的幸福与闲适不真切、不合理，只是有人在代他受罪。
“不会，沈玉，没有人天生需要承受罪孽，你是你爹娘拼死也要养护的玉，是他们手心的宝，是要承接他们的期盼而活，为你取的字也是取自，‘璟玉承余耀，暄风洗尘寰’之意，乱葬岗的封印更不该是你受的罪，还记得我同你讲的因果吗？王许会在乱葬岗受罚却不会死，我用七阶法宝替换了真正的阵眼。”
王许欺凌过沈玉，却实在给他续了一年内的命，没那些冷菜冷饭，沈玉恐怕不能坚持到江钰到来，这也是他日日晨练后要跑去乱葬岗探一探王许的鼻息的原因。
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放不下王许，知道他优柔寡断的性格，却从来不指责，反而将什么都安排好了，就连取字，都将他的名字也是出自父母的期盼给考虑进去了……
沈玉目光炯炯，“师父，您真的好厉害！师父我一定一直追随您！”
师缘线似乎又粗了几分，傀儡契也深了符文。
王许这步，江钰下对了，若是能培养出个师承悟道的弟子，不仅是修为大涨，他可以千古留名，师门传承，永川不朽，他若是飞升了，留下这么个弟子为他歌颂功绩也是不错。
“自然，跟着为师，保你修至大乘。”
张狂的话语，语调轻扬，沾染上独属于江钰的自信，反而将清冷的嗓音撕开道小缝，漏了些情义出来。
“嗯！”沈玉重重点头，他什么都信，只要是江钰说的。
师缘线上属于沈玉的灵力泛出莹润的光泽，信念之力前所未有强大，江钰颇为满意。
只是可惜沈玉自个瞧不见这番景象，师缘线被施了障眼法。
接着两人画了近千张换位符，外加江钰提前为沈玉准备的，共有两千五百张换位符。
长老殿结界浮动，江钰停下笔，随手撤下结界。
金向羽进来时，便只看到金云在教沈玉画爆炸符。
“阿云，走吧，带你的宝贝徒弟去挑法器。”
“不急，等他画完这张，免得炸了。”
被传音前来，日理万机的望岳掌门白了师徒二人一眼，硬生生等沈玉画完一张爆炸符才带着两人前往藏宝阁。
这不是沈玉第一次来了，金漆钩角檐，三层宝楼塔，外观与三年前无多大变化，只是二层似乎空旷了许多。
“师父，二楼好像改造了。”沈玉牵着江钰的手，左顾右盼，将自个的发现传音到江钰耳畔，只是低阶传音符，一点不差的被金向羽给听了去。
“要不是你师父为了你，前前后后我至少损失了十六支八阶法器，哦对了，还有一颗千金难求的洗髓丹。”
沈玉见金向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便不说话了。
江钰则仍旧面无表情的估算剩下零星几支法器的价值。
“师父，这是什么？”沈玉指着一根与困仙锁相似的锁链抬头问道。
“缚灵索，六阶而已，驯服灵兽用，不适合你。”
“哦哦。”
“这个呢？”
“七阶玉笛，致幻效果一般。”
“那这个呢？”
“八阶次品。”这次便是功效也未介绍。
“……”
师徒二人就这般有来有回，将二层八阶法器贬低了个遍。
金向羽面色愈发黑沉，“没了，这是最后一个了，你们到底选不选？”
江钰皱眉问道，“难道三楼没有两个品质稍好的八阶法器吗？这要是传出去，望岳试炼第一的弟子只拿到一个次品法宝，也太丢人了。”
沈玉在旁附和，“对啊，不说临近的水珧门，就是让新弟子看到了，都要说一句小气。”
金向羽冷笑一声，“你倒是学会狐假虎威了。”
沈玉瞬时躲到江钰身后，他借的可是金云的势，不好好利用一下，实在可惜。
“掌门，莫要吓他了。”江钰不留痕迹得将徒弟挡在后面。
“行了行了，知道他是你师缘线弟子，三楼还有十四支八阶法宝，但只有掌门印能打开三楼禁制，你把他交给我，我带他上去选一支。”
江钰本想再拉扯一二，沈玉却站了出来，拉起师父的手，冲着他乖巧笑道，“师父，我去去就回。”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江钰最终还是点头了。
手心有金色符印，沈玉明白是江钰留给他的拓印符，师父信他，这探阁之事，他便要为师父做成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夜探藏宝阁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