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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香中藏秘 院门合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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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合拢的声响,像切断了某种黏腻的牵连。沈知微没有立刻回榻,只站在窗边,望着沈清瑶那抹水红色的背影消失在王府的抄手游廊尽头,直到那点鲜亮彻底被朱墙的阴影吞没。
袖中,那枚香囊沉甸甸的,散发出的甜香不再馥郁,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腻味。
几乎在晚翠转身关门的瞬间,怀中的流年镜毫无预兆地骤然发烫!那热度并非遇毒时的尖锐刺痛,也不是预知死亡时的闷灼,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带着细微震颤的滚烫,仿佛镜中封存的某股力量,正被这香囊的气息引动、激怒。
沈知微心头一凛,立刻走到榻边,用帕子垫着,小心拆开那香囊的针脚。
苏绣的囊袋做工精巧,内里填充的并非寻常香草,而是一种碾碎成屑的暗黄色粉末,混杂着几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干枯花蕊。那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味道,正是从这粉末中散发出来。
她不敢直接嗅闻,只将粉末摊在帕子上,凑近鼻尖,以气息引之。一股奇异的感觉立刻窜入脑海——并非中毒的眩晕,而是一种神魂被拉扯、思绪要飘散开的恍惚感,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杂音要钻进耳朵,让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
惑神香!
沈知微瞬间明白了此物的用途。它不会立刻取人性命,却能日积月累地侵蚀人的神智,使人情绪恍惚、多疑健忘、精神衰弱。一个长期闻此香的人,即便被人构陷、泼了脏水,也会因心神不宁、言语混乱,而无法自证清白,最终落得个“疯癫失德”的下场,被悄无声息地处置掉。
阴毒!比起直接下毒,这等手段更隐蔽,也更难防备!沈清瑶将此物置于她枕边,便是要她不知不觉间神智昏聩,日后柳氏或二皇子再有何构陷,她便只能任人宰割!
“晚翠,”沈知微声音冷得掉冰渣,“去查,这香方,从何处得来?可曾在相府出现过?”
晚翠也看出了香囊的不凡,闻言立刻领命,悄声退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脸色凝重地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查实了!这香……这香方是夫人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前些年……前些年府里一位犯了错的姨娘,被关在佛堂思过时,屋里就常年点着这种味道的熏香。那姨娘后来……后来就变得痴痴傻傻,不出半年,便病死了。”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奴婢隐约记得,大小姐……就是您……不,是原大小姐出事前一段时日,夫人曾送过一批新的熏香到她院里,那香味……奴婢当时年纪小,记不清了,但似乎……似乎就带着这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果然!
沈知微指尖猛地收紧,帕子里的香粉被攥得一团,那惑神的气息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原来原身的“失足落水”、“名声败坏”,乃至最终的“毒酒赐死”,背后早有这惑神香的推波助澜!柳氏竟用同样的手段,再次用在了她这个“重生”的嫡女身上!
沈清瑶今日来访,看似天真探望,实则送来的,是催命的毒香!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但沈知微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帕子里那团污秽的香粉,眼底深处,却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她要这香,有何用?
沈知微缓缓起身,走到炭盆边。盆里的银炭烧得通红,散发着融融暖意。她松开帕子,将那枚拆开的香囊连同所有香粉,尽数倾入炭火之中。
“嗤——”
暗黄色的粉末接触到高温的炭火,瞬间腾起一股带着甜腥的青烟,那股惑神的香气在屋内猛地浓郁了一瞬,随即被炭火燃烧的草木气彻底吞噬、净化。
青烟袅袅,很快消散无踪。
沈知微用拨火棍拨了拨,直到香囊的丝线和残粉彻底化为灰烬,与银炭的灰烬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
她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无波:“脏东西,就该烧干净。”
晚翠看着那堆灰烬,只觉得心头一口恶气出了大半,却又后怕不已:“小姐,若非流年镜预警,这香……”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知微打断她,目光扫过被焚毁的香囊残迹,“柳氏和沈清瑶,送了这‘礼’来,我们自然要‘笑纳’。只是,这礼太轻,配不上她们的心意。”
她转身,走回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重新变得冰凉的玉佩。
原身是毁于这惑神香与毒酒之下。而今,她识破了,也毁了这香。但这,仅仅是开始。柳氏和沈清瑶的杀心已露,二皇子的暗箭未消,萧玦的猜忌犹在。
这七皇子府的夜,还长得很。
而她,不会再给任何人,用这种阴私手段暗害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