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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伪善探望 花厅里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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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熏着暖香,沈知微端坐主位,看着沈清瑶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进来。
不过月余未见,这庶妹似乎更鲜亮了。一身水红撒花百褶裙,外罩月白绣折枝梅的坎肩,发间一支赤金蝴蝶簪,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透着一股刻意装扮出的娇憨与得意。只是那眼底,藏不住的打量与算计,轻易戳破了这层伪饰。
“给姐姐请安。”沈清瑶福了福身,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说姐姐大婚以来,身子一直违和,妹妹心中惦念得紧,好不容易求得母亲允准,今日特来探望姐姐。”
沈知微端起晚翠奉上的青瓷茶盏,用盖子轻轻撇着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有劳妹妹挂心。不过是些旧疾,养养也就罢了。坐吧。”
她态度疏冷,既不点破沈清瑶的虚伪,也不刻意热络,只维持着皇子妃对庶妹最得体的距离。
沈清瑶也不在意,自行落了座,那双眼睛却像蝴蝶般,飞快地扫过花厅的陈设、丫鬟的衣饰,最后落在沈知微那身素净的常服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讥嘲,旋即又被“担忧”覆盖。
“姐姐这院里,倒是清静。”沈清瑶拿起茶盏,小口啜饮,状似无意地提起,“只是听闻……殿下近日政务繁忙,宿在书房的时候多?姐姐新婚,殿下便如此冷落,也难怪母亲在家时常叹息,说姐姐命苦呢。”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萧玦“冷落”正妃,又搬出柳氏的“叹息”,暗示沈知微在王府地位不稳,处境堪怜。
沈知微放下茶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抬眼看着沈清瑶,目光平静无波:“妹妹倒是消息灵通。殿下日理万机,忧心天下,岂是你们深闺女子所能揣度?至于母亲……”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些,“母亲在府中,想必也事务繁多,不必为我这般挂心。我既嫁入王府,一切自有规制,好坏都是我自己的造化,不劳旁人置喙。”
她轻飘飘几句话,既抬高了萧玦,堵住了沈清瑶搬弄是非的嘴,又暗讽柳氏“事务繁多”(暗指其忙于算计),更点明“不劳旁人置喙”,将沈清瑶的试探挡了回去。
沈清瑶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假笑差点挂不住,连忙转移话题:“是妹妹多嘴了。只是姐姐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才是。我看姐姐这栖梧苑,似乎……略显空旷了些?姐姐若信得过妹妹,妹妹倒认得几个稳妥的丫头,可以送来给姐姐使唤,也免得姐姐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这话更是露骨,竟是想往栖梧苑塞人!沈知微心下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感动”:“妹妹有心了。只是这府中人事,皆有规制,岂能随意增添?我这里,晚翠她们几个,虽笨拙些,却也够用。妹妹在府中,还是多替母亲分忧,少操些无谓的心吧。”
她将“无谓的心”几个字,咬得略重,听得沈清瑶指尖一紧。
沈清瑶见话不投机,又试探了几句王府日常,沈知微都只淡淡应对,不露半分破绽。她渐渐焦躁,目光开始四处飘移,似在寻找什么。趁沈知微转身吩咐晚翠添茶的刹那,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一个绣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甜香的香囊,指尖一弹,那香囊便悄无声息地滑落进沈知微身后的迎枕与榻的缝隙里。
这一切做得极快,极隐蔽。若非沈知微早有防备,以眼角余光时刻留意着她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沈清瑶做完这一切,似乎松了口气,又坐了片刻,便以“母亲还在家等候”为由,起身告辞。
沈知微也未多留,只由晚翠送出去。
待院门合拢,晚翠回来,沈知微才缓缓起身,走到榻边,伸手从迎枕缝隙里摸出了那个香囊。
香囊是上好的苏绣,绣着并蒂莲的纹样,针脚细密,香气馥郁甜腻。她指尖拂过那莲花纹样,瞳孔却骤然一缩——这莲花的花瓣层叠方式,这莲心的点缀……竟与她从原身零碎记忆里,那枚濒死时似乎攥在手里的、残破玉佩坠子的纹样,有七八分相似!
长线钩子B在此浮现——这香囊,绝非沈清瑶一时兴起所赠。它与原身的死亡,与柳氏的算计,恐怕有着某种直接的联系!这香囊里,又藏着什么?是另一种慢毒?还是某种能引发幻象、扰乱心神的药物?
沈知微将香囊凑近鼻尖,仔细分辨那甜香。不是寻常熏香,里面似乎混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腥甜气……这气味,她似乎在流年镜预警毒酒时,隐约闻到过一丝!
她心头剧震,立刻将香囊用帕子包好,塞入袖中。沈清瑶这次“探望”,果然没安好心!这香囊,就是她埋下的又一颗钉子!
晚翠见小姐脸色有异,低声问:“小姐,那香囊……”
“是妹妹的一番‘心意’。”沈知微声音冷冽,“收好了,日后,或许有大用。”
她走到窗边,望着沈清瑶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在王府的朱墙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
沈清瑶,柳氏……你们送来的“礼”,我收下了。这局,我们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