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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雨欲来 那支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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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刻着“柳”字的银钗,被沈知微用一块软帕层层包裹,交到了晚翠手中。她盯着晚翠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千钧:“找个连你自己日后都难寻着的地方,埋了,或是砌进墙缝里。除了你我,这世上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存在。若我出了事,你找机会,将它递到谢云澜谢公子手中。”
晚翠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这小东西的分量,重重点头,将帕包贴身收好,转身悄然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沈知微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衣料下那枚冰凉的流年镜。李侍妾的诅咒,柳氏的银钗,镜中血色的牢狱幻象……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拼凑出一个冰冷的事实:她此刻的处境,远比一场后宅宅斗凶险百倍。
宅斗,争的不过是一院宠爱,一室荣辱。而她身处七皇子府,这本身就是夺嫡漩涡的中心。柳氏勾结二皇子,是要将她这个“棋子”弃掉,换取相府在夺嫡站队中的更大利益,或是直接打击萧玦。二皇子利用柳氏的耳目,是要从内部瓦解萧玦的势力。她夹在中间,是相府用来讨好皇子的“筹码”,是萧玦用来平衡朝局的“弃子”,更是敌对势力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无论哪一方得势,她的结局,似乎都早已注定——一杯鸩酒,一条白绫,或是那镜中闪现的、暗无天日的牢狱。
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
沈知微眼底的茫然和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玉石般的决绝。她不能再事事仰仗萧玦的“默许”或“庇护”,那太脆弱,也太被动。萧玦的心思深不可测,他的“保护”随时可能因为更大的利益而收回。她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哪怕这力量现在微不足道。
第一步,就是安插自己绝对掌控的人手。
栖梧苑现有的人,多是府中拨来的,忠心难测。晚翠是她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但孤掌难鸣。她需要更多像春杏那样,有把柄、有欲望、可以被她捏在掌心的人。药房、厨房、针线房、采办……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往往能窥见最多的秘密,也能成为最致命的毒药源头。
她缓缓铺开一张素笺,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勾勒七皇子府的简易布局图,并在一些关键位置,轻轻点上墨点。每一个墨点,都代表一个需要渗透的节点。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她要做的,是在萧玦和二皇子的视线之外,编织自己的情报网。
就在她指尖划过“府门”那一点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守门婆子略显迟疑的通传声:
“皇子妃,府门外……丞相府二小姐沈清瑶求见,说是……特来探望姐姐。”
沈清瑶?
沈知微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在素笺上晕开小小的黑点。
她几乎忘了这位好妹妹。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她大婚那日,沈清瑶眼底那抹淬毒的快意,至今历历在目。如今李侍妾刚被逐,柳氏的银钗刚出土,这位妹妹就迫不及待地登门了?
是柳氏的指使,来探听虚实,还是她自己按捺不住,想来欣赏她这位“王妃姐姐”是如何的失势落魄?又或者……与那句“玉生劫”有关?
沈知微想起前几日街头巷尾那句被风吹散的闲言——“玉生劫,玉碎安”。当时未及细想,如今结合流年镜,这“玉”,是否指的就是她这块“流年镜”?“劫”与“安”,又指向何种结局?
她搁下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来得正好。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将手伸向相府,或是试探沈清瑶知晓多少内情。这妹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请她到花厅。”沈知微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记得,上好的君山银针——用我房里那罐。”
晚翠担忧地看她一眼,见小姐神色已恢复惯常的淡漠,只得领命而去。
沈知微缓缓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沉静的脸。她抬手,将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从容。
风雨,终究是要来了。而她,不会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檐下、任由雨打风吹的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