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劫》云卿也请安

21、狗急跳墙 李侍妾被侍

　　李侍妾被侍卫反剪双手，拖死狗般拽起来，簪环散乱，鹅黄的华服在冰冷的地砖上蹭得污浊不堪。她满嘴被捂得闷声呜咽，只有一双瞪得几乎要裂开的眼睛，死死剜着沈知微，里面是淬了毒的怨毒和疯狂。
　　侍卫领命，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外拖。可就在即将被拽出花厅门槛的那一刻，李侍妾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狠狠一头撞在门框上！
　　“砰！”
　　一声闷响，她额角瞬间见了血，人也因剧痛和眩晕松懈了挣扎。那捂着她嘴的侍卫下意识一松，她便趁机挣出半张嘴，嘶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破裂，完全失了平日的娇媚：
　　“萧玦！你昏了头了！你以为她是什么干净东西？！她沈知微就是个祸水！你为了一个从丞相府送来的筹码，就这般苛待于我？！我告诉你，这王府里不干净！绾夫人那边……还有周妈妈她们……她们背着你做的事多了去了！你以为那玉珏就我一个人动过？！你今日护着她，来日必被她害得身败名裂！她是扫把星！是来要你命的……唔！”
　　她语无伦次，字字句句都要将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尤其是那句“背着你做的事”，更是直指萧玦权威被挑衅。
　　萧玦眸色骤然沉冷如寒潭，指尖的扳指“咔”地一声轻响。他还没开口，一旁的绾夫人早已脸色煞白，手中帕子绞得几乎要碎了，连忙起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惧与委屈：“殿下！妾身对您忠心耿耿，这李氏疯了，满口胡言，您万万不可听信啊！”
　　厅内众侍妾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头，生怕被波及。
　　而就在李侍妾喊出“周妈妈”三个字的瞬间，沈知微怀中的流年镜猛地一烫！不是遇毒的尖锐刺痛，也不是死亡预兆的闷钝灼烧，而是一种极高频的、针扎似的震颤，直刺神魂！
　　脑海里，那破碎的血色幻象再次闪现——
　　依旧是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但视角骤然拉远！她看见那丫鬟（正是李侍妾身边那个被她买通、今日“不小心”留了锁孔缝隙的小丫鬟）正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嘴，拖向院角那口幽深的老井！丫鬟的脚徒劳地蹬着地面，眼睛惊恐地圆睁，与幻象中那双眼睛重叠！
　　死无对证！
　　沈知微心头巨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瞬间扫向厅外角落——那里，一个穿着王府粗使婆子服饰、面相陌生的女人，正趁乱悄悄靠近那个被晾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那婆子动作极快，一手已捂向丫鬟的嘴，另一手就要将人往暗处拖！
　　“慢着！”
　　沈知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清晰地穿透了李侍妾的哭嚎和厅内的嘈杂。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萧玦的目光倏地转向她。
　　沈知微却没看任何人，只死死盯着那个婆子的手，指尖冰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眩晕，一字一句道：“殿下，李氏口口声声说有人指使，那指使之人是谁，这丫鬟口中或许有线索。此刻将人带走，岂非正合了某些人‘灭口’的心意？还请殿下，让这丫鬟把话说完。”
　　她没直接点破婆子的动作，只点出“灭口”的可能，将皮球踢回给萧玦。
　　那婆子动作一僵，捂着丫鬟嘴的手下意识松了一瞬。小丫鬟趁机挣出半张嘴，发出惊恐破碎的哭喊：“殿下饶命！是……是李夫人！不，还有……还有周妈妈！是周妈妈给了我银子，教我……教我今日趁乱把玉珏塞进皇子妃妆台，再让李夫人发难……周妈妈说，事成之后，就送我出府……呜呜……”
　　周妈妈！正是李侍妾院里那个管事婆子，也是二皇子安插在王府的眼线之一！
　　婆子见事情败露，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顾一切，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短匕，就要向丫鬟心口捅去！
　　“胆敢！”萧玦身旁侍卫暴喝一声，刀光已出鞘。
　　但那婆子显然存了死志，竟不管不顾，匕首去势不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是谢云澜！他不知何时已立在厅外廊下，此刻指尖一弹，一枚细小的银针破空而出，“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入婆子手腕穴位！
　　婆子闷哼一声，匕首脱手落地。侍卫趁机上前，一脚将她踹翻，死死压住。
　　小丫鬟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吓得几乎昏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流年镜的震颤缓缓平息，那血色幻象也随之消散。沈知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剧痛如绞，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她强撑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痛楚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萧玦的目光，缓缓从被制住的婆子、吓傻的丫鬟，最后落到沈知微苍白却挺直的脊背上。那眼神深邃难辨，有审视，有冰寒，似乎还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李侍妾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声息。
　　谢云澜收回手，目光扫过沈知微微微颤抖的指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温润，只对萧玦微微一拱手：“殿下，此等宵小，当严加审讯，或可揪出幕后之人。”
　　萧玦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将此二人押入地牢，本王要亲自审问。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半个字，杀无赦。”
　　他起身，玄色衣袂扫过地面，看也不看地上狼藉，转身便走。经过沈知微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留下一句淡漠的话：
　　“皇子妃，随本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