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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医者云澜 沈知微再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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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再度醒来时,高热已退了大半,喉咙里那种烧灼的痛感被一种清凉的苦意取代。她睁开眼,看见晚翠正守在床边,眼下乌青,却掩不住喜色:“小姐!您醒了!谢公子……谢云澜公子来过了,给您诊了脉,喂了药,说您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
谢云澜。
那双温润的眼,那句“微表妹”,再次清晰起来。他竟真的来了,还送来了药效奇佳的丹药。
“他……可说了什么?”沈知微声音沙哑,撑着身子想坐起,却牵动了胸口的伤,闷哼一声。
晚翠连忙扶住,一边替她背后垫上软枕,一边道:“谢公子话不多,只诊了脉,便皱了眉头。他说……说小姐您体内余毒未清,且不止一种,层层堆叠,除了之前丞相府下的慢药,这王府里……竟也有人一直在暗中下药,伤了根基。他开了个温补的方子,让小厨房日日煎服,又留下几瓶丹药,说三日内高热自退。小姐,他……他搭脉的时候,手都在抖呢。”
晚翠说着,眼圈又红了,“他还说,女子身在深宅,常有身不由己之时,教小姐莫要灰心,好生将养,身子才是自己的根本。”
沈知微心头微震。
谢云澜竟一眼看穿了她体内多种毒素!连流年镜都只能预警,无法细查,他却能清晰分辨来源。这份医术,远非寻常世家子弟所有。更难得的是那句“身不由己”——没有探究她“失忆”后的异常,没有打探她与萧玦的夫妻情分(哪怕人人皆知没有),只有一份对“女子桎梏”的共情。
这善意,干净得不带一丝算计,像这深宅里破开阴霾的一缕月光。
“他人呢?”
“刚走不久。临走前,偷偷塞给奴婢一张字条,嘱咐奴婢务必亲手交给小姐,谁也不能看。”晚翠左右看了看,迅速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沈知微。
纸条质地细腻,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沈知微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墨迹清隽的小字:
“王府之内,并非只有一方势力想要你殒命。珍重。”
没有落款,字迹却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警示。
沈知微指尖一颤,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那行字瞬间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灰烬落在她掌心,微痒,却让她无比清醒。
谢云澜不仅医术高明,更对王府局势洞若观火。他点明“并非只有一方势力”,意味着除了柳氏安插的眼线,除了萧玦默许的“平衡”,王府内部,还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的力量,在暗中觊觎她的性命。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而谢云澜对沈家旧事……似乎也知之甚详。他刻意避开某些话题,比如她“落水”后的性情大变,比如她为何突然“精通”草药辨识……他看破不说破,这份分寸感,更显难得。
“晚翠,”沈知微声音低缓,“谢公子开的方子,还有他留下的药,都要收好。每日煎药、服药,你亲自经手,莫假手他人。那送点心的春桃……”
“小姐放心,那丫鬟已经‘病逝’了,奴婢是按您的吩咐,做得干干净净。”晚翠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七皇子府,一个试图毒害主子的丫鬟,消失得无声无息,再正常不过。
沈知微点点头。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头那座冰冷的心防,似乎被谢云澜那句“身不由己”和那张警示字条,撬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这世上,并非只有算计。
但缝隙之外,是更凶险的漩涡。
萧玦默许的“安全”,是建立在她“有用”的基础上。柳氏的毒手,是后宅争斗的常态。而谢云澜口中的“多方势力”,以及那未解的“玉生劫”,才是真正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她必须更快、更狠地强大起来。
“扶我起来,”沈知微掀被下床,脚步虚浮,却眼神坚定,“我要去趟药房,看看谢公子留下的方子,都有哪些药材。”
她不能只等着别人送药来。她要自己掌握这身体的主动权。
晚翠连忙搀扶。沈知微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萧瑟的秋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凉的流年镜。
玉生劫……玉碎安……
谢云澜的出现,是“劫”的开始,还是“安”的契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命运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