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入天玄宗1 初入玄天宗 ...
-
收徒结束后,池余跟着天玄宗的人出了城。
城外空地上,一艘巨大的灵船静静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船身通体青灰,足有几十丈长,船舷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船首高高翘起,像一只展翅的巨鸟。
池余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一个现代人,哪见过这个,总有一天,她也会有一艘这样的灵船!
“别愣着,快上船。”领路的弟子催了一句。
池余赶紧小跑跟上去,混在一群新收的弟子中间,从船尾的舷梯登了上去。
上了船她才发现,这船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原来天玄宗这次收徒,不止在临仙城一处设了点。附近好几座城同时开测,临仙城只是其中一站。灵船一路飞过去,把各城收到的新弟子都接上来,等接齐了,再一道回宗门。
船分三层。最上面那层最气派,雕花窗棂,珠帘半卷,沈景和几个亲传弟子和带队长老就是往那儿去的。池余扒在栏杆边,羡慕地抬头看见沈景和以及那群长老和弟子的背影。
第二层人最多,衣着也整齐些,大多是外门弟子。他们三三两两聚在舱室里,有的说笑,有的翻看刚领的宗门手册。池余还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说自己是什么三灵根,差点没被选上,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池余这样的杂役弟子,只能去第三层。
第三层在船的最底下,没有窗,只有几个通风口,空气稍有些闷,但舱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几十个和池余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待在一起,有的小声说着话,有的靠着墙闭目养神。
池余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背抵着冰凉的船板,长出一口气。
她小声嘀咕,“就是这环境……行吧,有饭就行,我不挑。”
她正安慰自己,忽然听见有人在旁边笑了一声。
池余转头,看见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女坐在不远处,扎着两条乱糟糟的辫子,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正冲她咧着嘴。
“你这话说得挺有意思。”少女往她这边挪了挪,“我叫林秧,四灵根,也是刚来的。你呢?”
池余愣了一下:“池余,五灵根。”
“五灵根?”林秧眼睛一下瞪圆了,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五灵根怎么进来的?不是说天玄宗五灵根根本不收吗?”
池余:“……可能我运气好,遇到个心善的师兄。”
“那你运气不是一般的好!”林秧压低声音,“我四灵根,本来都以为没戏了。后来那个师兄说,杂役峰还缺人,让我来试试。我求了好半天,才勉强收下。就这,我爹还说我是烧了高香。”
池余心里咯噔一下。
她之前只当自己五灵根是最差的,现在听林秧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五灵根能进天玄宗,自己真是踩到狗屎运了,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林秧又凑近了些,小声给她解释:“你别看这第三层破破烂烂的,能坐在这儿的,最差也是四灵根。咱们天玄宗是东泽大陆唯一的超级大宗门,收人的标准高得吓人。像那三灵根的,放到别的宗门都能直接进内门了,可在咱们这儿,撑死就是个外门。”
池余听得直咋舌。
好家伙,三灵根其他宗门都能进到内门了,到了天玄宗只能当外门。她一个五灵根,放在哪儿都是没人要的命,结果混进了天玄宗的杂役峰。这简直是从垃圾堆里捡了张彩票。
“那我这五灵根……”池余指了指自己。
林秧认真地看着她:“你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全玄天宗独一份。”
池余:“……谢谢,有被安慰到。”
林秧嘿嘿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饼,掰了一半递过来:“吃不吃?”
池余看着那半块饼,没接:“你留着吧,我不饿。”
林秧二话不说塞进她手里:“别装,我听见你肚子叫了。这船还要去别的城接人,不知道飞到什么时候,先垫垫。”
池余啃了一口饼,含含糊糊地问:“这船还要去别的城?”
林秧点点头:“听说还有两个城要停。反正我是半路上船的,再往前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船身轻轻震了一下,慢慢升了起来。舱里几个胆小的孩子发出低低的惊呼。
池余也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怕也没用,反正这船又不是她开。
没一会儿,舱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蓝色旧袍子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慈祥,脸上笑呵呵的,手里还提着一盏小灯。灯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旧袍子照得暖融融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弟子,一人拎着一个大木桶,桶里腾腾冒着热气。
“来来来,都醒醒。”老者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舱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是杂役峰的长老,姓吴,你们管我叫吴长老就行。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两个杂役弟子拿着木勺,挨个给大家分水。池余接过那碗热水,水温正好,不烫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觉得这水甜丝丝的。
吴长老在草席中间站定,看着这满舱的孩子,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慈祥。
“你们都是刚入宗门的新弟子。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测灵根的时候,被人说过不好听的话。什么灵根太差,修炼艰难,没前途,是不是?”
舱里安静下来,几个孩子低下了头。
吴长老继续说:“老朽不瞒你们。咱们杂役峰,最差也是四灵根,哦,这次最差的是五灵根。咱们天玄宗是东泽大陆唯一的超级大宗门,收人严,能进外门的,放到外头那些中小宗门,个个都能进内门。能来杂役峰的,若是去别的宗门,也未必不能当个正式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舱里扫了一圈:“但你们既然来了天玄宗,就要知道这里的分量。”
池余听着,心里默默点头。
林秧在旁边小声嘀咕:“所以我爹说,宁做天玄宗杂役,不去小宗门当内门。”
池余心说,这思路倒挺前卫。
吴长老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咱们天玄宗,每十年有一次弟子大比。不分出身,不分灵根,所有弟子都能参加。杂役峰的弟子,一样有机会。赢了,就能层层往上走。”
舱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像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真的吗?杂役也能参加?”
“赢了就能进外门?”
吴长老笑眯眯地点头:“能。不过老朽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大比不容易,你们不光要和同峰的比,还要和外门的比。人家资源多、功法好,你们得比他们多下十倍的功夫。但这机会,是实实在在有的。”
池余坐在那儿,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杂役弟子想出头有多难。但她看小说的时候,最喜欢看的不就是这种局?废柴开局,万人嘲讽,最后一路逆袭。虽然她没觉得自己能立刻逆袭,但既然有上升通道,那这杂役峰就没白来。
吴长老又笑了笑,语气突然一转:“好了,大比的事说完了。老朽再跟你们说几句实在的。”
他咳嗽一声,表情正经起来:“第一,进了天玄宗,基本的衣食住行是没问题的,膳堂每天会提供最基础的馒头,饿不死。但是呢想吃好菜、灵蔬、灵兽肉,就得花灵石。”
池余的眼睛瞬间抬起来头。
“馒头?白面馒头?
“大白馒头。”吴长老看了她一眼,笑了,“管够。”
池余瞬间愣住了,她想,这么大个修仙宗门,居然只有大白馒头管够吗?
吴长老接着说:“第二,灵石怎么来?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可以到执事堂领宗门任务,用任务积分换灵石。咱们杂役峰的弟子,暂时接不了任务,只能靠帮宗门打杂挣积分,再到执事堂兑换灵石。同样的,这些积分也可以用于换取修炼资源”
“打杂?”有孩子问。
对,拔草、扫地、喂灵兽、看管库房,都是打杂。”吴长老掰着手指头数,“每项活儿给几个积分,攒够一定数目,就能去执事堂换灵石。换了灵石,膳堂里想吃什么,自己买。”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当然,宗门也不禁止弟子私下里各凭本事挣灵石。你若有手艺,会画符、会炼药、会做点小物件卖给同门,只要守规矩,宗门不会管。能挣多少,看你们自己的能耐。”
池余听到这儿,脑子里飞快转了起来:打杂换积分,积分换灵石,这是保底。自己再想办法搞点小买卖,那就是额外收入。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蹦跶强。
“不过老朽把话说在前头,”吴长老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了几分,“坑蒙拐骗不行,偷奸耍滑不行。咱们天玄宗是正经宗门,要挣灵石,得堂堂正正地挣。要是有人动歪心思,轻则扣光积分,重则逐出宗门。”
池余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宗门还挺讲规矩和诚信的的。
吴长老说完,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好了,第三条。你们刚来,先别想太多。好好养身体,好好学功法,好好活下去。修仙这条路,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说大道。”
他说到“活下去”的时候,目光在池余身上停了一下。
池余挺了挺背,冲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吴长老也笑了:“行了,都歇着吧。到了地方,自有人带你们上山。”
接着他提着转身慢慢走了出去。两个杂役弟子跟在他身后,舱门轻轻关上。
林秧凑过来,用手肘碰了碰池余:“你听见没,膳堂馒头管够,还可以自己挣积分和灵石”
池余点头:“听见了。”
“那你眼睛怎么比刚才还亮?”
“没什么。”池余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就是在想,这地方来对了,还是大宗门好”
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太知道“先生存后发展”的道理了。现在饭有了,地方有了,上升的路也有,虽然窄得可怜,但好歹有。而且宗门还允许弟子各凭本事挣灵石,这简直是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了好几个念头,但眼下什么材料都没有,什么门路也不熟,只能先按兵不动。
来日方长。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轻轻一震,随即是悠长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舱门被人打开,一个杂役弟子探进头来:
“到了,都起来,下船。这就是天玄宗了。”
池余睁开眼,跟着人群往外走。
踏下舷梯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抬起头,看见前方是两座极高的山峰,山峰之间悬着一座白玉般的石桥,石桥后面的山腰上,楼宇层层叠叠,晨雾半掩,像仙宫浮在云里。
沈景和与几个亲传弟子从第一层走下来,沿着石阶缓步而上,月白道袍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池余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破破烂烂的草鞋,又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石阶。
她把裤腿往上提了提。
“走了。”林秧在旁边催。
“走。”池余抬脚,踩上了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