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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天玄宗2 开启杂役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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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宗的灵船停在山脚,弟子们排着队下来,由各峰的执事分别领着往山上走。
池余混在杂役峰的队伍里,跟着吴长老走了小半个时辰。清晨的山风带着露水味,清清凉凉地扑在脸上。
新入门的弟子都还没引气入体,更别说筑基了。没办法御剑飞行,之前用的灵船太大了宗门里面用不了,宗门内虽然有其他可供尚未筑基弟子飞行的灵兽或者法器,但是这么多新弟子同时用还是够呛。所以新弟子,只能靠着两条腿,老老实实爬石阶。
池余走得腿肚子发酸,抬头看看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又回头看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小声嘀咕了一句:“修仙第一步,爬山。行吧,就当锻炼身体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
池余听见有人倒吸凉气,紧接着是一阵阵压不住的惊叹。她踮起脚往前看,只见队伍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碑,足有两人多高,矗立在山道尽头,像一扇没有门扉的大门。
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天玄宗。
字迹如刀劈斧砍,每一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
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不是这三个字,而是字旁一道剑痕。
那道剑痕从石碑左上方斜斜劈下,直到右下角,几乎将整块石碑一分为二。
剑痕里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灵气,像一条细线嵌在石中,若有若无地流动着。那灵气算不上明亮,却沉稳得可怕,像深水下的暗流,不声不响,却蕴含着让人腿软的力量。
池余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口。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一头撞进了一幅古画里,画中有人舞剑,剑风扑面,连魂魄都在发麻。
旁边的弟子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有的甚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就是天玄宗开山祖师留下的剑痕吗?”
“不,不是开山祖师。我听我爹说过,这是季白剑仙留下的。”
“季白?就是那个大陆剑道第一人?”
“对,就是他!据说他当年就是在这里,一剑劈开了这块碑,然后大笑三声,踏剑而去。”
“那他现在人呢?”
“不知道。有人说他飞升了,也有人说他去了别的大陆。”
弟子们小声议论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撼和敬畏。
林秧也看傻了,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得是什么修为才能留下这么一剑啊?”
池余没说话。
她也说不出话。
因为她正承受着一种比震撼更奇怪的感觉。
就在她盯着那道剑痕的时候,她的小腹,准确地说,是丹田的位置,忽然动了一下。
像一条沉睡的小鱼,在深水里翻了个身。
又像一扇尘封已久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池余僵在原地。
她可以确定,那不是饿的。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被那道剑痕勾动了。很轻,很短暂,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转瞬就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动静了。
池余心里翻江倒海。她一个五灵根废柴,丹田里能有什么东西?原身这身体难道真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是那道剑痕太霸道,把她丹田震得不舒服?
她不敢声张,偷偷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剑痕的震撼里,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吴长老从队伍前面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都看见了吧?”他笑着开口,把所有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弟子们纷纷点头。
吴长老走到石碑旁,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道剑痕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极珍重的东西。
“这位季白剑仙,是咱们天玄宗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剑修,也是整个东泽大陆公认的剑道第一人。”他缓缓说道,“当年他修至化境,在这里一剑劈下,留下这道剑痕。从此踏剑离去,再也没回来过。”
有人小声问:“那他死了吗?”
吴长老瞪了那孩子一眼:“胡说什么。仙人行踪,哪是你能议论的。”
那孩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吴长老收回手,看着眼前这满山的新弟子,表情慢慢认真起来。
“老朽知道,都觉得自己进了杂役峰低人一等。在其他宗门,或许如此,杂役弟子就是干活的命,别说学剑道、丹道,连大门都未必能进。”
池余听到这儿,耳朵竖了起来。
“但咱们天玄宗不一样。”吴长老加重了语气,“天玄宗的杂役弟子,一样有机会去听道。剑道、丹道、阵法、符箓、御兽,各堂都会定期开课。你们只要肯干活,攒够积分,就能去换旁听的名额。”
池余的眼睛刷地亮了。
旁听?干活换名额?
吴长老继续说:“而且,来讲课的不只是外门的人,还有内门的长老。咱们宗门有个规矩,长老们来外门授课,如果看中了哪个苗子,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杂役弟子,只要心性资质入了眼,就有资格破格提拔,直接进外门,甚至进内门,拜师亲传。”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破格?直接从杂役到内门?”
“那得有多了不起啊……”
“别想了,那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被内门长老看中,这种天才难道还能在我们杂役峰吗?”
池余没跟着讨论。
她仰着头,看着那道剑痕。
晨光从山道尽头的树影间漏下来,正好落在碑面那三个大字上。剑痕里的灵气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安静地淌着,仿佛沉睡千年,也仿佛在等什么人。
她的小腹没有再动。
但池余记住了刚才那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里藏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和那道剑痕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有一件事她非常确定:
她想到那道剑痕面前去。
不是现在。她现在太弱了,站都站不稳,连靠近一点都觉得喘不过气。
但总有一天。
“走了走了,别看了。”林秧扯了扯她的袖子,“再不走跟不上队伍了”池余回过神来。
吴长老已经招呼着队伍继续往前走。池余小跑着跟上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点了一把小火苗,烧得她浑身发烫。
“林秧。”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杂役弟子去旁听,一般要攒多少积分?”
林秧古怪地看她一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余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就是想算算,我得拔多少草、喂多少灵兽,才能坐进课堂里。”
林秧愣了愣,也笑了:“你这个人……刚来就想着听课,还真是朵奇葩。”
“毕竟来都来了。”池余把掉下来的鞋跟往上提了提,“总不能光吃白面馒头吧?总得学点手艺,不然以后怎么挣灵石。”
林秧点头:“那倒也是。我爹说,学门手艺饿不死。”
“你爹说得对。”池余拍拍她的肩,“所以为了不让咱爹失望,咱俩先定个小目标。”
“什么目标?”
“把杂役峰能赚的积分,都给它赚了。”
林秧噗嗤笑出声:“你当积分是大白菜啊,说赚就赚。”
池余没笑。
她正盘算着,等到了杂役峰,要先把能接的活都问清楚,什么活积分多,什么活省时间,什么活能顺手学点东西。上辈子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有限资源里把日子过出花来,这辈子虽然换了地方,但道理是一样的。
先摸清规则,再找对路子,然后拼命积累。
她不急。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在谷底。
而谷底,最适合做的就是蓄力。
队伍沿着山道继续向上,穿过一片竹林,又绕过几重楼阁。杂役峰的位置最偏,在几座主峰的夹缝里,要再走小半个时辰。
池余跟着队伍,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晨雾已经散尽了,天彻底亮起来,山间鸟鸣声声,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她回头望了一眼。
那块刻着剑痕的石碑已经远了,隐没在层叠的树影里,只隐约露出一点青黑色的边角。
但池余知道,它会一直在那里。
就像她心里那把刚刚点燃的小火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