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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成绩是许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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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是许临先查到的。
陈野上班。许临在午休时,输入陈野的准考证号。网页慢,刷新了两次。分数跳出来:七十三。过了。许临盯着那数字,像自己考中了一样。他截图,给陈野发过去。没打字。过了一会儿,陈野回了一个“?”许临还是没打字。他坐在工位上,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张可经过,说:“许哥,笑什么呢?”许临说:“没。我朋友考试过了。”张可说:“你朋友挺厉害。”许临说:“嗯,他一直厉害。”陈野又发来一条:“你帮我查的?”许临回:“对。过来,叫爸爸。”陈野没回。过了十分钟,陈野打了电话来。许临走到楼道接。陈野说:“真过了?”许临说:“七十三。”陈野说:“我还以为要补考。”许临说:“你白天修电,晚上背书,过是应该的。”陈野在电话里笑。那笑很轻,像喉咙里滚过去一粒小石子。许临说:“今晚请你吃猪脚饭。”陈野说:“好。加例汤。”许临说:“加。”
晚上,他们去了小区附近那家潮汕猪脚饭。陈野真加了例汤。许临又点了一碟卤豆腐。陈野吃得很香,酱汁挂在嘴角。许临给他递纸。陈野没接,拿手背一抹。许临说:“你几岁。”陈野说:“三岁。”许临笑。陈野说:“这考试,之前我心里没底。老师说我实操可以,理论悬。”许临说:“那你还敢进考场。”陈野说:“我考之前抽了两根烟。”许临说:“难怪那天嘴苦。”陈野说:“你闻到了?”许临说:“我又不瞎。”陈野就笑。他把碗里的猪脚分了一块给许临。许临说:“庆祝的人是你,别老往我碗里夹。”陈野说:“庆祝没你,没意思。”许临就不说话了。他低头吃饭。猪脚炖得烂,皮和筋在嘴里化开。许临忽然想,陈野从那个连考试名都不敢报的人,到现在能坐在这里,说“没你,没意思”。这中间,隔了多少夜风,多少雨。许临没感慨太久。他给陈野倒茶。他说:“下周拿证,你工资是不是涨。”陈野说:“还没跟公司说。等拿到手。”许临说:“那到时候再吃一顿。”陈野说:“我请。”许临说:“你工资还没涨,先别充大头。”陈野说:“我攒了钱。”许临看着他。陈野说:“上次物业给我评了个先进,发了两百块奖金。还没花。”许临笑了。他说:“那好。你请。我点最贵的。”陈野说:“你点。”
吃完饭,两人往家走。十二月的番禺,晚上凉。陈野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许临走在他旁边,缩着脖子。陈野说:“让你穿那件厚的。”许临说:“在公司不冷。”陈野说:“现在冷。”他说着,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搭在许临肩上。许临说:“你发什么疯。”陈野说:“你嘴唇都紫了。”许临没再推。那外套还带着陈野的体温。许临说:“你穿得比我还少。”陈野说:“我火气旺。”许临说:“得了吧。上个月感冒谁在床上哼。”陈野说:“我没哼。”许临说:“你哼了。还让我给你倒水。”陈野说:“那是被你气的。”许临笑。他把手塞进陈野外套口袋里。暖。许临说:“陈野,你现在像换了个人。”陈野说:“哪里换。”许临说:“会笑了。会开玩笑了。会说我嘴唇紫。”陈野说:“你以前没发现而已。”许临说:“以前你藏太深。”陈野说:“现在不藏了。”许临转头看他。陈野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许临说:“陈野,你以后也这样。别藏。”陈野说:“好。”许临没再说话。他往陈野那边靠了靠。两人走在番禺的夜里,影子拖得长。路边的紫荆落了一地,踩上去,软,没有声。
回家后,陈野把考试资料收进一个纸箱。许临说:“留着吧。”陈野说:“又不考了。”许临说:“留个纪念。”陈野说:“纪念我三十一岁还在背书。”许临说:“挺可爱。”陈野说:“你才可爱。”许临笑。陈野把纸箱放在衣柜顶。许临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陈野说:“你要写东西?”许临说:“写一点。”陈野就躺到床上,拿手机看。许临写:陈野过了电工证考试。他今天穿了我的旧外套。他请我吃猪脚饭,说,庆祝没你,没意思。许临停下。他想,这些细碎的记录,也许有一天,会变成一本书。一本只有陈野和他能看懂的书。许临继续写:十二月了,番禺的紫荆全掉光。我的生活,也像这季节,清了一点。许临合上电脑。他走到床边。陈野已经放下手机,闭着眼。许临说:“别装睡。”陈野睁开一只眼。许临说:“陈野,谢谢你。”陈野说:“谢什么。”许临说:“谢谢你没放弃。”陈野没说话。他伸出一只手,把许临拉到床上。许临倒在他怀里。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抱着。窗外,风把玉兰树摇得沙沙响。许临想起刚搬来时,陈野也是这么抱着他。那时候,陈野刚从黄村的雨里出来。现在,陈野身上没有雨了。只有很淡的猪脚饭味,和一种让人想睡过去的暖。许临闭上眼。他想,这日子,真好啊。好得他有点怕。可又不想让这怕,糟蹋了好。
第二周,陈野拿到了证。一个小本子,蓝色封皮,上面印着他的照片。陈野拿给许临看。许临翻开。照片里的陈野,头发理短了,眼神很正。许临说:“像卖保险的。”陈野说:“滚。”许临笑。他把证还陈野。陈野说:“等过年,我拿回家给我妈看。”许临说:“好。她肯定高兴。”陈野说:“她昨天打电话,还说胸闷。让她去县医院复查,她不肯。”许临说:“等我们回茂名,我陪她去。”陈野看他。许临说:“我也算半个家里人了。”陈野没说话。他低头,把那本证收进抽屉。许临觉得,陈野心里压着点什么。关于他妈的病。陈野没细说。许临也没追问。他只知道,如果真有什么,陈野会回去。他会跟。到时候,他们再想办法。日子再难,不会比以前更难。许临站在陈野身后,摸了摸他的后颈。陈野没回头,只说:“许临,我想让我妈来广州看一次。”许临说:“来。我们把房间收拾出来。我去买张折叠床。”陈野说:“她睡不惯。说广州太吵。”许临说:“那我们去租个短租。环境好点,有电梯。”陈野说:“再说。她还不一定来。”许临说:“你多劝劝。”陈野点头。他转头,看着许临。许临说:“怎么。”陈野说:“你真好。”许临说:“你才发现。”陈野笑了。他抱住许临。两个人在抽屉前站着。陈野说:“许临,等过了年,我想请个假。我们回茂名多待几天。”许临说:“好。我调休。”陈野说:“我想带你去我阿公的村子。那里有片野海。”许临说:“去年说过。”陈野说:“这次真去。”许临说:“好。”陈野抱得更紧。许临感觉到他的呼吸,热,有点急。许临说:“陈野,你是不是在怕什么。”陈野说:“没有。就是想带你多看看。”许临说:“我跟着你。去哪儿都行。”陈野说:“我知道。”许临没再说话。他听见楼下的玉兰树,又在风里响。许临想,有些诺言,不用写下来。它就像这棵树,风一吹,就答应。许临闭上眼。他想,他们还有时间。很多很多。春节,茂名,野海。然后,再回来。回这个有阳台和竹椅的家。许临在心里,把以后的日子,一点一点铺开。他看见那些日子,像番禺冬天的阳光,不烈,但暖。许临想,就这样,慢慢过。到老。谁也别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