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顿庄园：隐形之笔》ZZTT

7、第七章 守护 第七章

　　第七章守护

　　科拉怀孕的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暖了唐顿的每一个角落。罗伯特开始重新规划花园，说要种一排新的白玫瑰，等孩子出生时正好开花。格兰瑟姆老夫人嘴上说着“我这个年纪再添个孙辈真是折腾”，却已经让女仆翻出了几十年前收藏的婴儿衣物。

　　伊迪丝信守承诺，每天下午陪母亲散步。

　　科拉走得很慢，手习惯性地搭在伊迪丝的小臂上。母女俩沿着白桦林边的小路慢慢走，偶尔停下看野兔从草丛里窜过。科拉的话不多，但伊迪丝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喜悦，像捧着一盏风中的灯。

　　“我怀你和玛丽的时候，比现在年轻多了。”科拉说，“现在倒有点害怕了。”

　　“您有克拉克森医生的照料，不会有事的。”伊迪丝说，“而且现在医学进步得很快，城里有很多新的生产方法。”

　　“你倒知道得多。”

　　“我看了些书。”伊迪丝轻描淡写，“母亲，您要答应我，如果生产前觉得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请伦敦的专家来。不要只靠村里的人。”

　　科拉笑了，拍了拍伊迪丝的手。“你从小就这样，喜欢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其实你最像你父亲。”

　　“哪里像了。”伊迪丝低声说。

　　“你心里有一本账。”科拉说，“但你把它变成故事。你父亲变成忧虑。”

　　伊迪丝没有接话。她忽然感到一阵心酸。母亲其实比谁都明白她，只是从来不肯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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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伊迪丝真正要防的，从来就不止是病。

　　她开始更频繁地往仆人区域走动。给帕特莫太太捎些新食谱，看黛西如何给科拉准备孕妇的滋补汤，也不经意地和奥布莱恩搭话。她不再对奥布莱恩冷淡，而是礼貌中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温度。

　　“二小姐最近怎么老往楼下跑？”奥布莱恩有一次半笑不笑地问，“是不是楼上的日子太无聊了。”

　　“不无聊。”伊迪丝说，“只是觉得仆人们的世界更有趣。很多人只知道看上面，不知道看下面。我不一样。”

　　奥布莱恩的笑僵了一下。她是个精明的人，总觉得伊迪丝的话里有话，却找不到把柄。

　　伊迪丝从安娜那里得知，奥布莱恩最近总在科拉卧室附近转悠，还主动提出要帮科拉收拾浴室。安娜说：“她以前从没那么殷勤过。像是有什么盘算。”

　　“尤其要盯住浴室。”伊迪丝说。

　　“浴室？”

　　“地板、肥皂、毛巾。”伊迪丝压低声音，“母亲每天洗澡时要用的所有东西。还有她半夜起身的路线。”

　　安娜点头，脸色严肃起来。

　　一连几个星期，没有任何异常。奥布莱恩照常做事，科拉的身体也日渐沉重。到了怀孕第五个月，克拉克森医生说一切稳定，罗伯特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伊迪丝没有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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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底的一个深夜，伊迪丝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那声音来自走廊，像是一扇门被极慢地推开了。她披上晨衣，赤脚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泻进来，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她看到科拉房间的门开着，母亲正往走廊尽头的浴室走。她的步子很慢，一手扶着墙，一手端着一小杯水。

　　而就在科拉快要走到浴室门前时，伊迪丝看到奥布莱恩从走廊另一头闪了出来。她走得很急，手里捏着一块小东西，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凭直觉，伊迪丝知道那不是毛巾。

　　电光火石之间，伊迪丝明白了。

　　她拉开房门，几乎是冲了出去，压低声音喊道：“母亲，等一下！”

　　科拉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奥布莱恩也在瞬间停住，脸上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伊迪丝？你怎么还没睡？”

　　“我做了个梦，梦见您要洗澡，水太热。”伊迪丝说，声音平静得像是真的，“我不放心，就起来看看。”

　　她走到科拉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目光落在地板上。浴室门口的地面泛着潮湿的光，像刚刚被人擦拭过，但那股湿气里夹杂着一丝异样的油滑感。

　　“您今晚先别用这间浴室。”伊迪丝说，“这里太湿了。用我房间旁边那间小的吧。”

　　“可是……”

　　“母亲，您说过我是家里最会安排的人。”伊迪丝笑了笑，但挽住母亲的手很紧。

　　科拉虽然疑惑，但没有坚持。伊迪丝陪她到另一间浴室，帮她调好水，又检查了地板和浴缸。直到母亲安全回到卧室，她才转身下楼。

　　奥布莱恩还站在走廊尽头，没有动。

　　伊迪丝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因为现在说出去，只会让母亲受到惊吓。但我要你明天就回房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母亲的浴室。否则，我保证你会比贝茨先生更早离开唐顿。”

　　奥布莱恩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张纸。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伊迪丝看到她眼底掠过的那一丝心虚，也看到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揭穿后的羞耻。

　　“为什么？”伊迪丝说，“你在这个家这么多年，母亲待你不薄。”

　　奥布莱恩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低声说：“我以为……她要把我换掉。”

　　“谁说的？”

　　奥布莱恩没有回答。但伊迪丝猜到了。托马斯。一定是托马斯在她耳边吹了风。他们在酒窖事件后更加抱团，而奥布莱恩这种人对“被抛弃”的恐惧，恰好可以被利用。

　　“母亲从来没提过要换掉你。”伊迪丝说，“你被人骗了。”

　　奥布莱恩垂下眼，肩膀微微发颤。

　　“去睡吧。”伊迪丝说，“明天，我会和母亲说调你去照顾我的马。这样对大家都好。”

　　奥布莱恩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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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餐时，科拉对罗伯特说：“伊迪丝昨天做噩梦了，说我洗澡不安全，非要我换浴室。这孩子，太紧张了。”

　　罗伯特笑了笑，看向伊迪丝的目光里有些意外，也有些暖意。“你做得对。现在你母亲的安全最重要。”

　　伊迪丝低头喝茶，没再说话。她在心里把昨晚的事记下来，但没有写进小说。有些事太黑，不适合变成故事。至少现在不行。

　　她只在笔记本上写：

　　“我救了我的母亲，也救了一个差点被恐惧毁掉的女人。她们都不知道，我们离悲剧有多近。但有时候，最好的结局就是没有人发现自己曾经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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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伊迪丝把《越界》的前三章寄给出版社。

　　这一次，她没有用笔名。不，她仍然用了笔名，但编辑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因为稿件里附了一封信：

　　“我是一位贵族家的小姐。我写的这个故事可能会让我的家族蒙羞。但比起蒙羞，我更害怕沉默。请您以文学的标准评判它，而不是因为我的性别或身份。”

　　编辑回信很快：

　　“亲爱的克劳利小姐：

　　您的勇气比您的小说更令人印象深刻。请继续写。这部作品如果出版，将在我们这个时代投下一枚温柔而有力的炸弹。我们愿意冒险。”

　　伊迪丝把信读了好几遍，然后走到马厩，看见梅布尔正骑在栗子上，像一株挺直的小白杨。

　　“二小姐！”梅布尔朝她挥手，“我已经能自己骑了！”

　　伊迪丝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记下：

　　“梅布尔能自己骑马了。我比她还高兴。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一个人找到自己的路更动人的事。”

　　远处，白桦林已经透出最早的秋意。世界在变，像一本正在写下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