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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舍不得 你舍不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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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山里温度骤降。
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妄图从缝隙钻进来的刺骨寒风被隔绝在外。乔青知洗完澡出来时,许恩凭已经坐在床边看书打发时间了。
“学长还不睡?”乔青知擦着头发走过去。
许恩凭抬眼,目光在他滴水的发梢上停留一瞬:“把头发吹干。”
“没吹风机。”乔青知无辜地眨眨眼,“山里条件有限嘛。”他一边说一边爬上床,钻进被窝时被冰凉的床单激得打了个哆嗦,“好冷……”
许恩凭闻言合上书,先是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干毛巾,又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制热,随后才走到床边:“坐起来。”
乔青知乖乖坐直。许恩凭站在他身后,用毛巾慢慢擦他的头发。动作生疏却胜在仔细,从发根到发尾,每一缕都照顾到。乔青知能感觉到他手指偶尔碰到自己的头皮,触感温热。
“学长对谁都这么好吗?”乔青知忽然问。
许恩凭的手顿了一下:“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
“你头发不吹干会感冒。”许恩凭打断他,声音平平,“感冒了还要我照顾。”
乔青知表面“哦”了一声,心里却雀跃起来。
这么拙劣的借口,只有傻子才听不出来吧。
等头发擦到半干,许恩凭才停手。
他关掉顶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双人床不算小,但两个成年男性躺在一起,还是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对方。乔青知能清晰感觉到许恩凭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跟火炉一样,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
似乎是畏寒因子作祟,他悄悄往那边靠了靠。
许恩凭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鸣叫。乔青知闭着眼睛,却睡不着。鼻尖全是许恩凭身上清淡的皂荚味,混杂着一丝冷香。
他翻了个身,面朝许恩凭那边。
许恩凭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呼吸均匀。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像被精心雕琢过,鼻梁高挺。
乔青知看着看着,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这次许恩凭终于有了反应。他侧过脸,睁开眼睛看乔青知:“不睡?”
“冷。”乔青知理直气壮,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像在撒娇。
许恩凭沉默了两秒,随后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乔青知的肩膀。
“睡吧。”他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乔青知又得逞了。
他把脸埋进许恩凭肩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许恩凭的身体很暖,怀抱坚实。这导致乔青知原本只是想占点便宜,却在这个怀抱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迷迷糊糊地想:有钱人怎么连体温都这么恰到好处。
但很快乔青知就发现,自己低估了许恩凭散发的热量。
前半夜,乔青知是被热醒的。他睡觉一概安分,只有受不了后才会折腾乱动。许恩凭起初还规规矩矩搂着人睡觉,但后面只要乔青知热得不行,潜意识想要逃离,他都会往旁边挪一点追上去。
以至于两个人就这么你挪我追,马上快掉下床了。后来实在没办法,半梦半醒间,许恩凭为了不让人跑,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用整个人缠住乔青知。
将其捞回后,他手臂环着对方的腰,腿也不安分地搭上去。
俗话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
许恩凭此举也是直接将后半夜清醒过来的自己彻底推向道德的审判台。
人是他抱在怀里的,腿是他亲自压上去的。
他都能感觉到乔青知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能感觉到那具柔软的身体紧贴着自己,能感觉到乔青知无意识的蹭动,每一寸接触都像在点火。
许恩凭深吸一口气,试图把乔青知扒拉下去。但古人又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刚动了一下,乔青知就哼哼唧唧地抱得更紧,还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冷。”怀中人含糊地嘟囔,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个温度,要想再回到原来,谈何容易。
闻言,许恩凭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乔青知睡得很熟,嘴唇微张,呼吸均匀绵长。那张脸在睡梦里显得格外乖巧,没了白天的古灵精怪,只剩下纯粹的柔软稚嫩。
许恩凭盯着看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再动,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乔青知的背,如同在安抚一个惹人怜惜的小孩。
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上那些不该有的反应,开始在心里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直到白昼。
第二天早上,乔青知是自然醒的。
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许恩凭身上,手臂还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而许恩凭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下挂着两个清晰的黑眼圈。
“学长早!”乔青知神清气爽地打招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许恩凭偏过头看他,眼神复杂:“早。”
“学长你昨晚没睡好吗?”乔青知坐起来,关切地问,“黑眼圈这么重。”
许恩凭沉默了两秒,接着缓慢起身,声音沙哑:“……还行。”
他没说实话,毕竟这是自己自找的。
他总不能说因为昨晚怀里抱着个活色生香的人,那人还总往他怀里钻,蹭来蹭去,让他后半夜都处于某种煎熬的状态。他也不能说,每次乔青知无意识地发出一点小声音,或者蹭到他某个敏感部位时,他都得靠默背核心价值观来分散注意力。
这对一个二十出头、身体健康、且对怀里那人确实有好感的男性来说,简直是酷刑。
但乔青知不知道。
他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抢了被子,或者打呼噜吵到了许恩凭。
“对不起啊学长,”男生愧疚地说,“我睡觉不老实,下次我睡沙发……”
“不用。”许恩凭打断他,下床开始穿衣服,“就这样。”
“什么?”
“我说,不用。”
乔青知愣了愣,看着许恩凭背对着他穿上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好,动作依旧从容。
头一回感到不知所措,乔青知干脆跳下床,蹦到许恩凭身前,看着他,“那今晚我还跟学长一起睡!”
许恩凭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早餐后,节目组宣布了为期一周的任务规则。
“每人抽取启动资金,然后自由选择任务。任务类型有:摆摊卖货、帮助留守老人干活、劈柴、清理山路等等。”刘导举着喇叭喊,“注意,每晚要交五十元‘房租’,如果交不起,就只能搬到最差的房间去!”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那三对情侣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卖货劈柴,连打扫房间都得看心情。美术生女孩小声说:“我不会和人讨价还价怎么办……”体育生男生也跟着挠头:“劈柴?我没用过斧子……”
一群人里,只有乔青知眼睛锃亮。
赚钱的机会来了!
他第一个冲上去抽启动资金——一百元。不多,但作为本金足够了。
许恩凭抽到两百,随后他很自然地把钱都给了乔青知:“你管钱。”
“学长这么信任我?”乔青知捏着三张红票子,笑得真切。
“嗯。”许恩凭看着他,“你比较会。”
这话说得平淡,但乔青知心里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挺起胸膛:“那必须的!跟着我,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两人选择的职业是摆摊卖货。
节目组提供的货物很杂:手工艺品、山里特产的干货、还有一些文创产品。乔青知绕着货摊转了三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学长,”他拉过许恩凭,压低声音,“你看,这些竹编小篮子做工不错,但定价太高了,十五一个,游客不会买。我们得降价,但也不能降太多——十块一个,买二送一,还得编故事找理由,很多人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念之间消费罢了,我们要抓住这一点。”
许恩凭闻言挑眉:“你会编故事?”
“当然!”乔青知得意地晃晃脑袋,“就说这些都是村里留守老人手工编的,每卖出一个都能给老人增加收入。现在的人就吃这套,爱心消费。”
许恩凭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点点头:“听你的。”
事实证明,乔青知的策略完全正确。
他们的摊位设在进山的路口,乔青知负责吆喝招揽客人,许恩凭就安静地站在旁边,毕竟以色侍人也是工作。来往的游客,尤其是年轻女孩,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被乔青知那张巧嘴一忽悠,就掏了钱包。
“姐姐看看这个竹篮!纯手工的,您看这编织多密实,放水果放零食都行!关键是支持山区老人,献爱心还能拿纪念品!”
“阿姨您真有眼光!这个松子是我们这儿特产,今早刚炒的,香着呢!您尝尝,不要钱!”
“小朋友喜欢这个小风车吗?来,哥哥送你这个,让你妈妈看看我们别的……”
许恩凭站在旁边,看着乔青知像只忙碌的笨小鸟,在摊位前转来转去。那张精致的脸上永远挂着笑,梨涡时隐时现,眼睛弯成月牙。他说话语速很快,但热情却不谄媚,精明又不市侩。
许恩凭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移不开视线。
“学长!收钱!”乔青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一个女孩买了两个竹篮,正红着脸偷瞄许恩凭。
乔青知接过钱,笑眯眯地说:“谢谢惠顾!祝您玩得开心!”然后转头把钱塞进许恩凭手里,“学长拿着,你手好看,递钱都有排面。”
许恩凭看着手里的纸币,又看看乔青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擦擦。”他说,声音很轻。
乔青知愣了下,接过纸巾时指尖碰到许恩凭的手指,体温相交,他耳朵莫名有点热,随即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掩饰道:“谢谢学长!”
第一天结束,二人数了数收入:净利润二百八。
扣掉五十房租,还剩二百三。
乔青知捏着钱,眼睛亮星星:“明天我们和节目组进点别的货!我看那些游客对山里的野菊紫茉莉挺感兴趣,我们可以摘点做成干花书签,成本几乎为零!”
“好。”许恩凭点头。
“我们还可以试着自己在网上搜教程,省点节目组的加工费。”
“好。”
“也可以让大家一起劳动,我们到时候再发点工资,人多力量大嘛。”
“好。”
“钱的话还要给老人们留一些出来,毕竟是借着人家的名义赚的。”
“好。”
“如果他们不要的话就买点米面粮油过去,挨家挨户送好了。”
“好。”
“学长你怎么什么都答应我啊?”乔青知看着他一副乖乖听从的模样,笑着凑近,“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许恩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目光在他的梨涡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平静地说:“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舍不得。”许恩凭说完,转身往小院走去。
乔青知闻言,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追上去:“学长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