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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许愿柳 愿望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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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傍晚收摊回来,小院里总是热闹非凡。
其他三组的情况不太乐观。
美术生那对选择帮助老人干活,但女孩力气小,干不了重活,一天下来只挣了六十块,勉强够房租。体育生那对劈柴,男生倒是能劈,但效率太低,挣了五十。研究生那对选择了清理山路,累得半死也只挣了八十。
这点钱根本不够额外负担伙食,于是每到晚饭时间,大家的目光都会齐刷刷投向乔青知。
“乔同学……”美术生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做饭那么好吃,能不能……教教我?或者……帮我们做一点?我们给钱!”
“对对对!”体育生男生猛点头,“我们交伙食费!”
乔青知看了一眼许恩凭。许恩凭点点头:“你决定。”
于是乔青知就这么成了小院的“御用大厨”。
他做饭能力确实很强,每次看两遍教程便能一比一复刻出来。
山里食材新鲜,野菜、蘑菇、土鸡蛋,再加上节目组提供的米面油,他总能变着花样搭配。今天野菜炒蛋,明天蘑菇炖鸡,后天还能用剩下的面粉烙饼。每次开饭,桌上都是光盘行动。
许恩凭总是坐在乔青知旁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他夹菜。
“学长你也吃。”乔青知把鸡腿夹到许恩凭碗里。
“你吃。”许恩凭又夹回去。
“你吃嘛!你今天帮忙搬货辛苦了!”
“你吆喝了一天,更辛苦。”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鸡腿一人一半。
旁边三对情侣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的氛围,怎么比他们这些已经谈上的还像情侣。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度过,等到第六天晚上,乔青知算了一下账。
这一周,他们摆摊净赚一千六百元,是所有组里最高的。
扣掉每晚五十的房租,还剩一千二百五。再加上节目组最后发的“劳动奖金”五百,总共一千七百五。
乔青知捏着厚厚一沓钱,笑得合不拢嘴。
许恩凭看着他财迷的样子,忽然问:“这么高兴?”
“当然!”乔青知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挣这么多钱!以前打工都是时薪,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两千。这一周就挣了一千七,够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他说得兴奋,没注意到许恩凭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心疼。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许恩凭淡声道。
“那不行,”乔青知摇头,笑得没心没肺,“钱还是要多挣才踏实。再说了,我还得攒钱追学长呢!”
许恩凭看着他,没说话。
可那天晚上,乔青知睡着后,许恩凭轻轻把他搂进怀里,盯着那双留有薄茧的手看了很久。
最后一天的晚上,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小型观影会。
放的是一部刚上映的恐怖片,《痴迷》。
故事大概讲的是青年贝尔一直暗恋同事妮基,却因性格内向不敢表白。一次,他在神秘小店买下 “许愿柳”,并许愿希望妮基能爱他胜过一切。愿望很快应验,两人迅速陷入热恋,生活却又因妮基爱意而变得极端崩溃,最终贝尔自杀,许愿结束。
乔青知对这类片子不感兴趣,但他听说这片子里有几个恐怖镜头——例如女主和男主在吃饭时突然发狂,笑中带泪。又比如女主突然倒走,违反常理,十分诡异。
放映到那段时,屏幕上真正的女主歇斯底里,而外部躯壳却对男主痴迷无比,背景昏暗压抑。乔青知虽然不怕,但他立刻抓住了机会。
“学长……”他小声说,声音带着些许细微颤抖,“我有点怕……”
许恩凭偏头看他。
乔青知眨眨眼,努力让眼睛显得水汪汪:“我能……靠着你吗?”
许恩凭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臂,把他揽进怀里。
“不怕。”他说。
乔青知闻言嘴角勾起,毫不客气把脸埋进许恩凭胸口。
许恩凭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透过衬衫传到他耳边。
他忽然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好像也不错。
但下一秒他内心甩甩头——想什么呢,乔青知,你是为了钱,为了长期饭票,不是为了谈恋爱。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时,乔青知还赖在许恩凭怀里。
许恩凭也没催他,任由他靠着。
“好啦好啦,惊悚环节结束!”刘导笑着拍手,“现在,每个人来领一条许愿柳!把愿望托付在柳条上,再像电影里面一样掰断——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导演,这恐怕有点不太吉利吧?”有人笑着打趣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大家还是排队去领。乔青知拿到柳条时,想都没想,闭眼就开始许愿:【希望我这辈子都不缺钱花。】
简单,直接,纯粹。
他许完,一扭头看见许恩凭也睁开了眼,正准备把柳条掰断。
“学长许的什么愿?”乔青知好奇地凑过去。
许恩凭动作干脆利落,一折两段:“说了就不灵了。”
“小气!”乔青知撇嘴,但还是笑嘻嘻地把自己的柳条掰断。
许恩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眼神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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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山野》播出后,果然反响热烈。
“山居七日”成了热门话题,众人讶异于这对CP居然还有售后,纷纷跑去打卡,短视频平台收视率也随之节节攀升。一时间,乔青知和许恩凭的互动被剪成了各种二创,在峦山校园圈和各大平台疯传。
乔青知小火了一把。
找他做校园采访的络绎不绝,个别自媒体想找他签约,甚至还有小品牌妄图借他的流量推广自家产品一把。但乔青知都婉拒了——并非不想赚钱,而是觉得这些都不够稳。
他要的是长期饭票,是许恩凭,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流量。再说了,他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搞什么流量变现。
于是节目结束后,乔青知的“追求攻势”正式开始了。
每天早上六点,如果没课,他准时出现在许恩凭学校门口,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一开始保安不让进,他就蹲在门口等,一来二去居然跟保安大叔聊成了忘年交。
“小乔又来找许同学啊?”保安大叔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橘子,“今天来得早啊。”
“叔叔早!”乔青知嘴甜地笑,“许学长昨天说想吃生煎,我特地绕路去买的。”
“哎哟,真有心。”大叔摇头感叹,“现在这么用心的年轻人不多咯。”
等到能混进学校后,乔青知并不会直接去找许恩凭。
他摸清了许恩凭的课表,知道他每周三下午会在音乐教室练琴。于是某个周三,乔青知装模作样“偶然”路过音乐教室,接着“偶然”听见了琴声,最后“偶然”推门进去——
许恩凭此刻坐在钢琴前,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弹的是肖邦的《夜曲》,旋律温柔哀伤。
乔青知站在门口,眼里的艳羡不似作假。
他知道许恩凭优秀,知道他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但不知道他弹钢琴的样子也这么惊艳。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许恩凭抬头看见他。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带着些惊讶。
“我……”乔青知难得结巴,“我路过,听见琴声……学长你弹得真好。”
许恩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想学吗?”
乔青知一愣:“啊?”
“钢琴。”许恩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可以教你。”
乔青知大脑空白了两秒,随后疯狂点头:“想!想学!”
于是从那天起,每周三下午成了他们的“钢琴课时间”。
许恩凭教得很耐心,从最简单的指法开始。
乔青知也学得很认真,除了线下辅导,他其余时间也会特地在网上看教程,提前练习,就为了在许恩凭面前显得不那么笨。
半个月下来,他居然真的能磕磕绊绊弹完一首简易版的《卡农》。
“学长!”他兴奋地转头看许恩凭,“我弹对了没有?”
许恩凭站在他身后,俯身握住他的手,带他纠正了一个指法:“这里,要这样。”
他的手亲昵覆在乔青知手背上,温热有力。
乔青知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学、学长……”乔青知小声提醒,“你靠得太近了……”
“不是要学琴吗?”许恩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专心。”
乔青知心脏顿时狂跳。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脱离掌控了。
除了钢琴课,乔青知还变着法地找借口接近许恩凭:
“学长这道题我不会”“学长这个报告怎么写”“学长我们辩论社需要指导”……
总之理由五花八门,目的只有一个:和许恩凭待在一起。
许恩凭也从来不说破,每次都耐心地教他、帮他、陪他。
乔青知有时会想:许恩凭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演戏?知不知道那些偶遇是精心设计?知不知道所谓的喜欢里,一开始掺杂了多少算计?
但他不敢问。
他怕一问,这个美好的泡泡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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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次年一月。
峦城下起了雪,洋洋洒洒,一夜之间把城市染成白色。
除夕夜,乔青知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听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
又是个孤独的年。
他煮了袋速冻饺子,对着电脑里直播的春晚,一个人吃完了年夜饭。
手机里不断弹出祝福消息,辩论社的、兼职同事的、还有那三对在山里认识的情侣的。他一一回复,脸上笑着,心里却空落落。
快零点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许恩凭。
乔青知愣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学长?”
“下楼。”许恩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有风雪声。
乔青知来不及多想,套上外套就冲下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往下跑,待到推开单元门时,冷风和雪花一起灌进来,乔青知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抬头,他便看到了许恩凭。
那人站在路灯下,黑色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头发上也沾着些白色。
视线再往下移,他的手里貌似抱着一束花。
直到走进后,乔青知才看清,那并非普通的花,而是用百元大钞折成的假花。浅红色钞票被精心折叠成玫瑰的形状,九十九朵,扎成一捧,在雪夜的路灯下闪着独属于金钱的璀璨光芒。
花束上还系着一个深蓝色的礼盒。
“学长……”乔青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乔青知。”
许恩凭向前一步,雪在他肩头落得更密了些。
他把那束特殊的“花”轻轻放进乔青知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乔青知冰凉的手背。
钞票折成的玫瑰在夜色里泛着哑光的红,一如赠送者沉默却滚烫的心意。
“这半年,”他开口,声音不比雪花落地,却能清晰穿透寒风,“我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你。”
乔青知抱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
“每天早上六点五十,你总会在校门口准时出现。”许恩凭看着他,目光认真,“周三下午,无论我去哪音乐教室,你总是能准确找到。我的课表、常去的图书馆座位、甚至实验室值班时间,你好像比我自己还清楚。”
语毕,他稍稍顿了一下。
“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巧合,或者一时兴起。”许恩凭的声音低缓,“但直到我以为的偶然变成每天固定的期待……”
“乔青知,你太霸道了。”许恩凭说这话时,眼里没有丝毫责备,只余无可奈何,“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的作息里有你,计划里有你,连未来的安排……都开始习惯性地想,你会不会在。”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簌簌的声响里,乔青知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我曾经以为,开始一段关系需要慎之又慎,要考虑清楚一切。”许恩凭看着他,“可当你真正渗透进我的生活,我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考虑和准备,都变得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他抬手打开那个深蓝色的礼盒,戒指形状的项链躺在丝绒上,简洁的银环在内圈刻着细微的痕迹。
“我不问你为何而来,也不问最初原因何在。”许恩凭拿起项链,银链从他指间垂落,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只知道,没有你的早晨,没有你的周三,没有你的每一天,时光都会变得冗长无味。”
他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里化作白雾,交织在一起。
“所以,”许恩凭朝他笑笑,“乔青知,你愿意让这种渗透变成永久吗?你愿不愿意……正式成为我生活里,再也割舍不掉的那一部分?”
乔青知张了张嘴,雪花适时纷扬,怀里的“钱玫瑰”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自己和柳条许的愿望,那句听起来贪婪无比的欲念。
可此刻切身抱着这束价值不菲的花,看着眼前这个人,乔青知才惊觉,原来自己早就不再仅仅渴望金钱。
钱和爱,他都想收入囊中。
“我……”乔青知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过多犹豫,他用力点头,继而主动埋进前方温暖的胸膛,“我愿意的……学长,我愿意。”
得到眼前人肯定的回答后,许恩凭展开项链,轻轻为乔青知戴上。冰凉的银环贴上温热的皮肤,锁扣合上的声音匿迹一片白茫之中。
然后他伸手,将乔青知连人带花拥入怀中。
乔青知的脸埋在他肩头,百元玫瑰的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哽咽着,又忍不住笑:“学长,这花……好贵啊。”
“嗯,”许恩凭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他耳边,“但配你,最值得不过。”
远处,零点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绽放。
此刻,恋人相拥,许恩凭低头在乔青知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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