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也是闲着，谈个恋爱吧》桃罐头不太甜

9、边界感 九 江岩开

　　江岩开始故意在周不烃面前晃。
　　也不是多明显。就是挑他夸过的那条裙子穿。米白色的，收腰，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周不烃只夸过一次，还不是直接夸。那天江岩出门前问周岚好不好看，周不烃在旁边接了一句“就这样吧”。江岩后来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样就行，不用换”。
　　周不烃坐在客厅打游戏，江岩从楼上下来，经过他面前去倒水。她能感觉到周不烃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垂下去。
　　“你穿这个去哪。”周不烃问。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你在家不穿这个。”
　　江岩回头看他，笑了：“观察我观察得挺细啊。”
　　周不烃没接话。
　　“沈禹约我吃晚饭。”江岩说。其实没有。她今天哪儿也不去。
　　周不烃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在沙发里，抬头看她。江岩离他几步远，都能感觉到他今天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冷，但很沉，像一层网罩下来。
　　“别穿这个去。”周不烃说。
　　“为什么？”
　　“太招眼。”
　　江岩心里一动，脸上还是笑：“你什么时候管我穿衣服了。”
　　“我不是管你。”周不烃说，“是提醒。”
　　“那我还是穿这件。”江岩说，“沈禹喜欢我穿白裙子，他说好看。”
　　周不烃没再说话。江岩看见他下巴绷了一下，像在咬后槽牙。她知道这句话会让他不舒服。她就是故意说的。
　　江岩去玄关换鞋。鞋带刚系到一半，周不烃从客厅出来了。他步子不重，但很快，几步就到了她跟前。江岩抬头，看见他表情很淡，但眼睛里跟淬了火似的。
　　“江岩。”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别拿他激我。”
　　江岩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着鞋带，维持住脸上那点笑：“我怎么激你了？”
　　周不烃往前逼了半步。江岩背靠着鞋柜，没处退。他低头看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江岩觉得自己呼吸都变轻了。
　　周不烃抬起手。
　　江岩以为他要碰她。他的手指确实朝她的脸来了，但停在了她耳侧。掌心按在她身后的柜门上，手指离她的头发只剩一线，却没有落下去。
　　“你走吧。”他说。
　　江岩没动。
　　“不是要去找沈禹吗。”周不烃偏开脸，不看她。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厉害。江岩看着他，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什么硬生生咽下去了。
　　“我今晚不回来。”江岩说。
　　周不烃没说话。
　　江岩伸手去开门。她的手指碰到门把手时，周不烃按在柜门上的手突然往下滑了几寸，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停住了。江岩从余光里看见他的手指蜷起来，指节泛白。
　　“早点回来。”他到底还是说了。
　　江岩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合上，她没回头。
　　她没去沈禹那里。她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在便利店买了个饭团，蹲在花坛边慢慢啃。啃到一半，手机响了。周不烃发来的，就一句：“外面冷。”
　　江岩看着那三个字，鼻子一酸。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家走。
　　她没走远。她根本哪都没去。
　　回到家快十点。客厅灯开着，周不烃坐在沙发上，没玩手机，就那么坐着。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江岩换了鞋，说了句“回来了”，往楼上走。周不烃没应。
　　经过他身后时，江岩停了一下。
　　“你不是让我早点回来吗。”她说。
　　周不烃还是没说话。但他微微仰起头，往她那边靠了靠。不是身体，就是头，很轻的一偏。像她站在他身后，他就能闻到她的味道。
　　江岩咬了下嘴唇，加快脚步上了楼。
　　回房后她没开灯，坐在床边，心跳得厉害。那条白裙子贴在身上，有点凉。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只有饭团的味道。她又想起刚才周不烃那个偏头的动作，喉咙突然就紧了。
　　手机震了一下。周不烃发来消息：“那条裙子，以后别穿出去。”
　　江岩回了一个字：“哦。”
　　过了几秒，又一条：“只能在家穿。”
　　江岩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她没回。
　　但她在黑暗里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