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也是闲着，谈个恋爱吧》桃罐头不太甜

10、边界感 十 沈禹从

　　沈禹从江岩生活里消失了。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周三晚上：“江岩，最近离我远一点。”之后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学校里有人说他请假了，也有人说他家里出了事。
　　江岩没有追问。她想起沈禹那天在猫咖说的“我这种人身上烂事多”，又想起他半夜上门时那副被人抽了骨头的样子。她不是不担心。但她更清楚，沈禹的事，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周不烃知道。
　　江岩有次假装无意提起沈禹，周不烃翻了一页书，说“别问他的事”。江岩追问，周不烃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他处理完，你自然会知道。”
　　“你最近跟他有联系吗？”江岩问。
　　“有。”
　　“能说吗？”
　　“不能。”周不烃说，“不是我的事。”
　　江岩便没再问了。她信周不烃。他说不能说的，一定有不能说的道理。
　　但她发现周不烃在查一个东西。有天晚上她起来喝水，经过他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周不烃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张模糊的照片，放大了很多倍。他看得太专注，连江岩走过去都没发现。江岩没打扰他，只端着水回了房。
　　那个周末，她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门。沈禹以前常去的那家日料店还开着，门口挂着红灯笼。她没进去，只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她根本不在乎沈禹去了哪。她只是怕沈禹的消失，和周不烃有关。
　　如果是因为周不烃，那她一定会知道。如果她知道，那她和周不烃之间，就会多一道坎。她不想。
　　江岩往回走。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干涩。她给周不烃发了条消息：“我在学校后门。你能不能来接我。”
　　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周不烃从车窗里看她，什么也没问。江岩拉开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副驾上还放着一杯热奶茶。她看了周不烃一眼。
　　“路上买的。”周不烃说，“顺路。”
　　江岩把奶茶捧在手里。三分糖，热的。她低头喝了一口，说：“周不烃，你有时候真的好得让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不是真的。”
　　周不烃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把空调出风口往她那边拨了拨。
　　“去哪。”他问。
　　“回家。”江岩说。
　　车开上主路。江岩靠着车窗，看街景往后倒。她心里有些东西正在一点点变沉，像水慢慢漫过胸口，不难受，就是让人喘不上气。
　　周不烃把车开得很慢。慢到江岩都快睡着了。她闭着眼，听到他问：“你去找沈禹了？”
　　“没。”江岩说，“就想去看看。”
　　“看到他了吗？”
　　“没有。”
　　周不烃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不在学校。”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
　　江岩睁开眼，侧过头看他。周不烃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到底怎么了？”江岩问。
　　“他欠了债。”周不烃说，“不是钱。是人。”
　　江岩没听懂。
　　“他妈以前结过婚，后来离了。他爸那边一直有人找他麻烦。”周不烃说，“沈禹这个人，你别看他天天笑，他家的事，换了谁都笑不出来。”
　　江岩张了张嘴，想起沈禹上次说的“别跟我妈说”。她忽然有点明白沈禹为什么总是那么用力地活着。不是表演，是怕人看见里子破了。
　　“这些事，他让你别跟我说的吧。”江岩说。
　　“嗯。”周不烃说，“你当不知道。”
　　江岩点点头。她低头继续喝那杯奶茶，喝着喝着，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脸别向窗外，没让周不烃看见。
　　车在小区停稳，江岩没下车。她小声说：“周不烃，沈禹其实不坏。”
　　“我知道。”周不烃说。
　　“那你为什么那么不待见他？”
　　周不烃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我没不待见他。我烦的是他追你。”
　　江岩抬头看他。周不烃也正看着她，目光很平，没有闪躲。
　　“那你还帮他。”江岩说。
　　“一码归一码。”周不烃说，“他需要人帮，我正好知道。但你是我的底线。”
　　江岩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哦”了一声，低头解安全带。手指有点抖，扣了好几下才弹开。
　　周不烃没催她。他靠回座椅，目视前方，轻声说：“江岩，你不用因为沈禹的事对我有负担。我做这些，跟你没关系。”
　　江岩没说话。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到楼门口才回头。周不烃坐在车里，没下来。车窗半开，他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进去。
　　江岩转身，进了单元门。
　　等电梯的时候，她忽然想：周不烃这个人，到底要把多少事，都咽在自己肚子里。
　　而她什么时候，才敢问他，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