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也是闲着，谈个恋爱吧》桃罐头不太甜

2、边界感（伪骨科）二 沈禹的

　　沈禹的消息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发。
　　江岩醒过来，手机屏幕上挂了七八条未读。最早一条是凌晨一点多，问她到家没。后面跟着好几张表情包，中间夹一句“昨晚忘了跟你说晚安”。最新一条是七点半，问她今天有没有课，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岩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继续睡。
　　回笼觉没睡成。周岚来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岩岩，我煮了面，起来吃点。”
　　“马上。”她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周不烃坐在鞋柜边的样子。她甩了甩脑袋，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周岚和江明远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周不烃也在，穿了件白T，头发半干，低着头拿筷子搅面。
　　“早。”江岩打了个招呼，在周不烃对面坐下。
　　周岚把面推过去：“昨晚没睡好啊？眼睛有点肿。”
　　“有吗？”江岩摸了一下眼角，笑嘻嘻地说，“可能是新枕头太高了。”
　　她没提昨天的事。
　　周不烃也没提，甚至没抬头。安安静静吃他那碗面，跟平时没两样。江岩余光扫他，他只夹了一筷子面，又放下，拿手机看时间。
　　“你赶着走？”周岚问。
　　“有点事。”周不烃起身，把碗端到水槽里，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这么早？”江明远说。
　　“跟同学约了。”
　　门关上，周岚摇摇头：“这孩子，放假了也见不着人影。”
　　江岩低头吃面，没接话。
　　那天下午，沈禹约她喝东西，江岩去了。
　　在学校旁边那家咖啡馆，沈禹点了两杯拿铁，还给她带了一小束满天星。不大，配个牛皮纸袋，看起来挺用心。江岩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放在桌子边上。
　　沈禹从坐下就一直在说。说他们专业老师怎么样，说他准备参加下学期的什么比赛，说他家里养了只猫很黏人，说最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下次带她去。江岩就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应一声，态度挑不出错。
　　她发现自己对沈禹真的毫无感觉，连装都费劲。
　　咖啡喝到一半，江岩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是周岚在家庭群里发消息，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江岩回了个“回”。
　　沈禹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们家还有群呢？”
　　“嗯。”江岩把手机扣下。
　　“你和那个弟弟……周不烃，平时关系怎么样？”
　　江岩一顿：“你问他干嘛？”
　　“就随便问问。”沈禹笑得挺自然，“之前见过，感觉挺高冷的一个人。”
　　江岩想起昨晚周不烃说的“他以前追过别人”，又看看眼前这张总是笑眯眯的脸，心里那根弦不轻不重地动了一下。她没追问，只“哦”了一声，低头喝咖啡。
　　沈禹也没继续，把话题又拐到别处去了。
　　江岩回到家快七点。客厅没人，厨房里有动静。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过去，看见周不烃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什么东西。
　　江岩靠在门框上：“你煮饭？”
　　周不烃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周姨和我爸去应酬了，晚上不回来吃。”
　　江岩撇了撇嘴：“那咱俩吃？”
　　“随你。”
　　周不烃煮的是速冻水饺。江岩也不客气，走到旁边，从冰箱里翻出一根黄瓜和两个番茄，切了拌了个凉菜，又热了锅，炒了个蛋。两个人各忙各的，没人说话，但厨房就那么大，转个身就是对方的胳膊。
　　江岩发现周不烃做饭的样子很专注，领口松着，脖子后面的线条从衣领里露出来，干干净净的。她看了几秒，猛地收回视线，把番茄盛进盘子里。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对着一盘水饺、一碟凉菜和半盘子炒蛋，坐在餐桌同一边。电视开着，声音不大，谁也没认真看。
　　“昨晚我说的，你听进去了吗？”周不烃突然出声。
　　江岩筷子没停：“什么？”
　　“沈禹。”
　　江岩嚼完嘴里的饺子，抬头看他：“你很在意他啊？”
　　周不烃没接话。
　　“他今天还跟我说，觉得你挺高冷的。”江岩笑了笑，“你们以前认识？”
　　周不烃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等水咽下去，他才说：“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追过别人？”
　　“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周不烃侧过头看她。这个距离太近了，江岩能看见他眼睛下面很淡的青色，像昨晚也没睡好。他的目光落下来，不重，但很稳，像在判断她到底是在好奇，还是在替沈禹打探。
　　“江岩。”他说，“你别打听这些。”
　　江岩偏了偏头：“行，不说他。那聊聊你。”
　　周不烃明显地皱了一下眉。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聊啊？”江岩往后一靠，语气半真半假，“跟你相处还得我找话题。”
　　“没人让你找。”
　　“好，那我闭嘴。”江岩把嘴一抿，端起碗来喝汤。
　　周不烃看她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面前空了的纸巾抽掉一张，给自己擦了擦手。江岩注意到这个动作，心里骂了句：什么毛病。
　　吃完饭，江岩去洗碗。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响，她把碗一只只冲干净码在沥水架里。周不烃站在她身后，也没走。过了几秒，她听见他说：“我不是针对你。”
　　江岩没回头：“什么？”
　　“我这个人，不太好相处。”周不烃的声音从水声里透过来，有点模糊。他说得很慢，像在承认什么，又像在解释什么。
　　江岩关掉水，转过身。他站在两步外，背靠着冰箱，双手插在兜里，表情看不太清。
　　“我知道啊。”江岩笑了一下，“我早看出来了。”
　　周不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眼神让江岩觉得，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嗯”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江岩站在厨房里，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滴滴答答地掉在地板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刚才他抽走的那张纸巾，其实是为了擦她手边溅出来的一点水。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扔。
　　“假把式。”
　　她小声说，自己也笑了。
　　晚上江岩翻手机，沈禹又发来几条，问周末去不去看电影。她盯着屏幕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她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响了一下。很轻，像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江岩没动。她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合上眼。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周不烃，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