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毒舌少爷骂她“笨死了” 他重生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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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葭抱着那件玄色大氅，在梅树下站了许久。
风从廊下灌过来，卷着细雪扑在她脸上，可她竟不觉得冷。狐裘里的暖意将她密密实实地裹着，像钻进了一团温热的云。那上面残留的沉水香不浓不浓，清清淡淡的，却莫名让她心里头乱了一拍。
她低头嗅了嗅，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傻，赶紧把脸别开，耳根悄悄烫了起来。
"表小姐？"丫鬟春杏从月洞门探出头来，见她抱着男人的大氅发呆，吓了一跳，"您怎么在这儿站着？手里那是……谢公子的衣裳？"
荔葭被这一声喊回了神，慌忙将大氅叠了叠："表哥……表哥方才路过，见我穿得薄，便……便借我披一披。"
"借？"春杏瞪大了眼，"谢公子何时这般好心了？上回您绣帕子时被针扎了手，他还说'活该，谁让你笨'呢。"
荔葭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辩解。她也觉得今日的谢珩古怪极了，骂还是照常骂的，说出来的话也还是那般冷冰冰的，可他扔大氅时的动作那样急，像是怕她多冻一刻似的，急得甚至有些失了分寸。
"……兴许是姑母交代的吧。"她含糊地应了一句，抱着大氅往自己住的西厢走。
回了屋，荔葭将那件大氅仔细叠好，抚平狐裘上被压皱的绒毛，又犹豫了一下，将它挂在了屏风上。她觉得该尽快还回去，可手指搭上大氅时，那缕沉水香又幽幽飘过来，她鬼使神差地缩回了手。
"明日再还吧。"她对自己说，耳根又烫了一回。
是夜，谢珩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青竹在旁边磨墨，磨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公子，您那件狐裘大氅呢？今晚又要起风了，您明日出门可没得披了。"
谢珩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送人了。"
"送人？"青竹的墨条差点掉进砚台里，"那件可是老太君去年给您寻来的，说是北海进贡的玄狐皮，统共就得了这一件……您送给谁了？"
谢珩没答话。
他放下书卷，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落在庭院里那株枯瘦的海棠枝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他想起白日里她踮脚折梅的样子，想起她被大氅罩住时那双茫然的杏眼，想起她抱着他的衣裳，像只懵懂的小兽，被他的气息裹着，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珩的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笨。"他低声道。
青竹在后头听得一头雾水："公子？您说谁笨？"
"你。"
青竹：？
翌日清晨，荔葭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氅，去东院找谢珩。
她一路走得慢，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才不至于被他冷言冷语地顶回来。她想好了三套说辞——第一套是"多谢表哥借衣，荔葭已洗干净了"，端庄得体；第二套是"大氅贵重，荔葭不敢久留"，以退为进；第三套是"表哥若不嫌弃，荔葭给表哥绣个护膝做谢礼"，以物换物，最是稳妥。
可她到了东院门口，却被青竹拦了下来。
"表小姐来得不巧，公子一早就出门了。"
荔葭一愣："出门了？"
"去城外庄子了，说是收租。"青竹挠了挠头，"公子走时还嘱咐了一句，说若是表小姐来还衣裳，让您不必等，他三日后才回。"
荔葭抱着大氅站在东院门口，晨光落在她发间的素银簪子上，亮晶晶地一晃。她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心头莫名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失落。
表哥这是在躲她？
可他又有什么好躲的？明明是他自己凶巴巴地骂她，骂完了又扔衣裳给她穿，搞得她里外不是人，这会儿倒好，干脆不见她了。
荔葭把大氅塞回青竹手里，语气硬邦邦的："那便还给你。替我谢过表哥。"
转身走了几步，她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表哥他……可曾说过什么？"
青竹想了想："公子走时说了一句话，小的没太听清。"
"什么话？"
"好像是……'笨丫头'。"
荔葭的脸腾地红了。
她咬了咬唇，一跺脚："谁笨！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青竹站在原地，抱着那件沉甸甸的狐裘大氅，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表小姐这是……恼了？可公子明明说的是'别让那笨丫头冻着'啊……"
三天后，谢珩从城外庄子回来了。
他回来时天已经擦黑，暮色沉沉地压着飞檐，廊下点起了灯笼。他没回自己院中，先绕去了西厢。远远的，他看见荔葭屋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映着一个伏在案上的剪影，正低头做着什么。
谢珩在廊下站了片刻，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还是没走过去。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
可次日一早，荔葭推开房门时，门槛边多了一只青瓷小罐，里头装着新熬的桂花糖浆，上头盖了张油纸，压着一枚小巧的银锞子。油纸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了四个字：冬日润肺。
那笔迹清隽疏朗，她认得。
荔葭蹲下身，将那只青瓷罐捧起来，糖浆还是温热的，像是刚从灶上取来的。她望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表哥。"她抱着罐子站起来，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晨光落在她微弯的眉眼间，"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院墙那头，谢珩靠着树干，听见那声轻笑，缓缓阖上了眼。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想给她一颗糖，让她知道他还在。
仅此而已。
下一章预告：半月后谢府春宴，荔葭被柳家表姐刁难，当众下不来台。谢珩冷眼旁观了整场，却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袖手旁观时，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整个席面瞬间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毒舌少爷骂她“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