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穿越，怎么你这么幸运》巴拉巴拉芭芭拉

5、 粥棚开张

　　天刚蒙蒙亮，青溪县城门外的空地上就冒起了炊烟。

　　土坯砌的灶台架着一口黑铁锅，米香混着柴火味顺着风漫出去，飘了半条官道。熬粥的张婶攥着木勺慢慢搅，锅里咕嘟咕嘟响，白米熬得烂熟，稠得能立住筷子。沈檐天不亮就过来了，穿件半旧的月白襦裙，外罩青布披风，免得溅上粥渍。春桃跟在她身边，捧着粗瓷碗，预备着给她盛碗热粥暖身子。

　　“小姐，火候刚好，”张婶回头笑道，“按您说的，三斗米配六担水，熬出来正合适，插筷不倒。”
　　沈檐走过去掀开锅盖，白蒙蒙的热气扑到脸上，带着纯粹的米香。粥色乳白，米粒全熬开了花，没掺沙子，也不是清汤寡水的样子。她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标准。辰时准时开粥，一人一碗，多一勺都不给。”

　　天边泛起鱼肚白，官道上渐渐有了人影。起初是三三两两的老人妇人，牵着孩子慢慢往粥棚挪，都是夜里就等在破庙里的，听说沈家施粥，天不亮就过来排队。没人敢乱挤，灶台边站着两个家丁，手里拎着木棍，脸板得紧。地上用白灰画了一道线，线外排队，线内领粥，清清楚楚。

　　辰时一到，管家张叔高声喊了句：“开粥！”
　　队伍慢慢往前挪。打头的是个白发老婆婆，抱着三四岁的小孙子，孩子瘦得脸都尖了，鼻子吸溜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铁锅。
　　张婶舀了满满一碗递过去。老婆婆双手捧着碗，手背上全是褶皱裂口，哆嗦着差点洒出来。她先喂了孙子一口，孩子狼吞虎咽地喝，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停。
　　老婆婆对着沈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谢谢小姐……谢谢活菩萨……我们祖孙俩，今天总算能活下来了。”
　　沈檐心里一酸，连忙侧身避开：“大娘快别这样，趁热喝吧。”

　　她站在灶台边看着。一碗碗粥递出去，接过碗的人，有弯腰道谢的，有红着眼眶的，还有捧着碗蹲到旁边，小口小口抿着，像捧着什么稀世珍馐。有人喝完了，特意走过来再鞠一躬，才转身离开。
　　“活菩萨啊，真是活菩萨下凡。”
　　“沈家积大德了，这么好的小姐。”
　　夸赞的话断断续续飘过来，沈檐耳尖有点发热。心里又软又涨，像揣了团温温的棉花。前世做项目，救助数字都是报表上的黑体字，现在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因为这碗粥多撑一天，那种踏实的成就感，是冰冷的报表给不了的。

　　她下意识想给排在最后的小丫头多舀半勺，勺子都伸出去了，又顿了顿，收了回来。
　　规矩就是规矩，破了一次，后面就收不住了。

　　快到午时，一百碗粥刚好用完。
　　张叔把锅盖一盖，高声道：“今日粥尽，明天请早！”
　　队伍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没领到，脸上满是失望，却没人闹。有人叹了口气转身往破庙走，有人站在原地犹豫片刻，也慢慢散了。

　　收拾摊子的时候，张叔走过来，脸色有点沉：“小姐，今天来了九十三个人，比预想的多。我打听了，周边村子的人都听说了，明天怕是还要多。要不要再加两个家丁看着？”
　　沈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空下来的灶台：“没事，就按一百碗来，多了就停。明天早点到，维持好秩序就行。”
　　她心里有数。一百碗是底线，绝对不能超。只要量卡死，就算人多，也只是排不上，不会出大乱子。等赈灾粮下来，这事就圆满了。

　　春桃递过温水给她洗手，笑着说：“小姐，你看大家都念咱们的好呢。刚才那老婆婆，还说要给您立长生牌位。”
　　沈檐笑了笑，没说话。
　　立牌位什么的，她不在乎。能多救几个人，就够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粥棚的柴火都收拾妥当了。空地上只剩几缕散落的草屑，还有几滴洒在地上的粥渍，很快就被尘土盖住。
　　沈檐坐马车回家，路上掀着车帘往外看。官道上安安静静，风卷着落叶滚过去，一切都很安稳。
　　她靠在车壁上，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天，很顺利。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当时满心都是庆幸，觉得把规矩立住、把量控好，就能安安稳稳撑到赈灾粮下来。既做了善事，又不会拖累家里。
　　她没料到，口口相传的速度会快得这么惊人。
　　更没料到，人心里的欲望，从来不是一道白灰线就能框住的。

　　马车驶进城门，青石板路哒哒作响。沈檐放下车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明天只会更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