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我是谁 迟怀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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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怀安和景河费力地把守卫挪到一旁，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这才得空处理衣服沾染的血迹。
“这下真是过命的交情了。”迟怀安用消毒水冲着手感慨道，把视线转回景河身上。
对方白净的脸庞溅上了几滴鲜红，现在已经微微干涸，显然景河也没注意到。颜色有点太刺眼，迟怀安按住他的肩膀，手比解释更快一步。
“脸上脏了。”
他用大拇指粘上消毒水，捧住他的侧脸用些力气才擦干净，这下看起来顺眼多了。
景河在他凑近时就屏住了呼吸，饱含讶异的眸子盯住迟怀安干燥起皮的嘴唇，意味不明地咽了咽口水。
“好了好了，现在守卫解决了，我再看看怎么开这个出口。”迟怀安以为景河是没缓过劲儿，滑下的手顺势在他身侧拍了拍，又回到阶梯上。
“早知道下来时把锁拿走了。”沈聿已经在缝隙里撬了半天：“不过从外面锁住的话，守卫是怎么下来的？是有人在上面接应还是有别的入口？”
“有人接应不会让他单独下来吧，应该是锁好了从别的通道进来的。”迟怀安见撬不动，把军刀丢到一旁选择放弃。
“那我们先回灵堂，刚那个魂灯怎么突然灭了，是44要出现了吗。”他边下楼梯边询问，却发现那些仿生人已经无声无息逼近门口。
这次它们完全没有任何声音，如同鬼魅般闪现到这里，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景河撑着地起身：“它们到底要干什么？”
迟怀安摇了摇头，也许是刚才短暂的相处让他卸下了防备，还准备推开它们绕出去，意外却措不及防到来。
“唔！”
在刚碰上其中一个时，仿生人用它仅剩的一只胳膊掐住迟怀安的咽喉，脸部倏地裂开一大道口子，露出内里深不见底的喉咙，哈气声和口水的浊臭气息同时涌了上来。
速度快到三人都没反应，跟刚才慢吞吞在走廊移动的完全不像同种生物。第一个动手之后，剩下的仿生人像是被同步唤醒了一样，齐齐围住迟怀安，去抓他的胳膊、腿、腰腹，要把他撕裂成无数份。
迟怀安在喘不上气的短短三秒内把自己的人生又想了一遍，可能是走马灯，这是在前几次死亡时都没有的感觉。
虽然活得不久，他还真没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但现在竟然生出一丝陌生的感觉。
都怪自己非要玩这破游戏，天天到处碰壁见不得光被打被杀，现在好了，说不定还发现了这个世界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本来还能无忧无虑混完这辈子的。
迟怀安闭上眼，已经准备等待死亡重开了，却听到景河带着哭腔的喊声。
“不行！这次不能死！”
他死死拖住迟怀安身上仿生人的后腰，想按照原来的方法进行攻击，但它丝毫没受影响，甚至掐住迟怀安咽喉的手又紧了几分。
“噗呲！”
景河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硬生生把仿生人的手腕扎对穿，因为太过着急没握稳，自己都摸上了刀刃，温热的血再一次滴在迟怀安胸前。
仿生人从喉咙中发出痛呼，松了力道，转身用脑袋去撞击景河的额头和胸口，把他撞翻在地上，其他仿生人接着向迟怀安围过来，不给他一丝喘气的机会。
沈聿也没了办法，只能拼尽全力，但力道对于这些怪物来讲不过螳臂当车，很快被掀飞到一边，和景河摔在一起。
这次过来的仿生人没有胳膊，可能在犹豫怎么下手，让迟怀安逮着空隙勉强起身，但没出两秒就败下阵来。
这些扮猪吃老虎的最狠了！
他的裤子都被扯破撕裂，脚踝也被死死拽着，哪怕疼痛感调低了一半还是难以忍受。
景河状态好像不太好，一口血沫已经喷了出来，看上去像被人五脏六腑都打碎了一样，但还是跌跌撞撞爬起来，甚至站不稳只能用胳膊撑着跪地膝行，也要回到迟怀安身边趴在他身上。
“会没事的……”
这么大个突然砸在迟怀安身上，不仅把仿生人吓了一跳，连迟怀安都被他砸得要变形了，声音都发不出。这么一看景河比他宽阔不少，严严实实罩在身上还怪有安全感。
节奏被打断，仿生人脑袋上下转动半圈，更换了攻击目标，坚硬的手指戳进景河的后背。
“你……你干嘛！”迟怀安想把他推开，翻身将人护在自己身下。但不知道是因为景河实在太重，还是人故意不让他能动弹，连推都没有推开半厘米。
“你起来，让它们杀我！没事的！”
迟怀安喊得嗓子发疼，但景河还是没听他的话，只是撑在他脑袋边上的胳膊动了动，用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皮。
“怀安，谢谢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迟怀安感觉身上传来一阵濡湿感，应该是景河受伤流了血，惊恐地要钻出去，但被他又往怀里塞了塞。
“怀安，永远好像有点短。”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伴随着血沫的咕噜声断断续续。
“你起来啊！”迟怀安心头的惊惧和不安加重，想要查看景河的情况，却感到身上的躯体瞬间放松了下去。
“爱……”
景河的嘴唇动不了了，不知道是风声还是他最后的话语，竟汇聚成了这样一个字眼。
“景河？景河！”
这次倒是轻而易举推开了，景河已经没了气息，双眼紧闭，手臂无力地垂在一边。
他的后背爬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斜方肌贯穿到后腰，血液已经把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
仿生人还没放过他的腿，迟怀安已经听到骨骼断裂的闷响，景河的右腿不自然地弯曲，应该已经被折断。
“啊——”
沈聿好不容易从晕眩中清醒，抡起背包死死往仿生人身上砸，刚还暴戾恣睢的几个现在泄了气儿，松开关节，任由手中景河的躯体重重砸在地上，恢复了那股沉默无害的模样。
迟怀安脑袋中是一条直线和没有起伏的警报声，宛若停止工作的心电仪一样。眨眨眼用沾满鲜血的手探到景河鼻子下方，感受良久也没有起伏。
熟悉的人倒在血泊中的一幕太难以接受了。就像陈朔一样，明明不久前还在聊天谈笑，现在对方却在一点点失去温度和生命。迟怀安直觉这不对，静悄悄跪坐在一旁，想等待游戏结束，但直到沈聿把他拽起来，都没有看到熟悉的字眼。
“为什么死了？！”
沈聿的震惊不比他少，在旁边不知道怎么下手，摸着颈动脉感受良久才收回，也没将人挪动一点，怕对景河的遗体造成二次伤害。
“结束……这局应该结束的！”
迟怀安被沈聿的话点醒，想要重新开始，但往常只要需要就会自动浮现在视野的导航栏却迟迟没有出现。
“退出键呢？为什么退出不了？”
迟怀安再次尝试依旧失败，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想通过手环查看，但小小的屏幕也没有亮起。
他好像出不去了。
……这是被销毁了吗？
沈聿捕捉到关键词，抓住迟怀安的肩膀摇晃，指尖都要掐进他的皮肉：“‘退出’？什么退出？为什么又要‘结束’？”
被摇晃地脑袋开始发晕，迟怀安努力挣脱他鹰爪般的手，看向景河那条可怖的伤口，心里明明什么都感受不到，但大颗滚烫的泪珠先砸在了地面。
“游戏明明景河死掉就一定会重开的……为什么这次没有？我也不能主动退出，我被困在这里了……”
他的嗓子也因为压迫沙哑掉，说话断断续续，倒没什么波动，单听根本感觉不到他在哭泣。沈聿的眉头越皱越深，连痛惜都没有了，全是浓重的疑惑。
“为什么对你来说是游戏，这不是平行世界吗？”
迟怀安错愕地抬起头，眼泪在下坠中被他的动作改了痕迹，甩出去落在景河脸颊旁。
“什么平行世界？这……这不是游戏吗？我是玩家，我的任务就是要救景河和44出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沈聿又重新抓住他肩膀，不知道是害怕他逃跑还是因为自己也没了力气，要支撑住什么才不会倒下。
他脸色铁青，疑惑和沉厉交织：“好，现在我们先都别争论了。不管是游戏还是平行世界，景河都和我们不是一个时空的人，所以我也坚信他不会真正死亡。但事情发展成这样，我必须要坦白一件事情。”
经历过悲惨局面打击后的迟钝思想现在才重启。迟怀安忍住刚开始感受到的一丝悲痛，也不去想这剧情为什么落在每个人身上都这么晦涩难懂，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听沈聿说话。
“我撒谎了，我见过44，而且不止一次。”
沈聿低下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44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迟怀安刚擦去眼泪，手上的血迹染上视野，让他感到眼睛微微刺痛，看什么都发红，所以也没第一时间对这句话做出反应。
沈聿不等他继续思考，斩钉截铁抛出另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或者说……你就是44。”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我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