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恐游NPC谈恋爱[全息]》风起琉火

28、阳光和春天 “小安

　　“小安，你也是个大人了，都要看开点。”江知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蝴蝶酥递给他，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江妈妈每次发工资都会坐车去市里买一大堆回来分给孩子们，迟怀安拿到手就会迫不及待吃掉。

　　“我知道江妈妈，只是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对不起他们，居然连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一点，现在更是连证明他们身份都做不到了。”迟怀安捏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味道和记忆中一样醇厚香甜，酥酥脆脆。

　　“不提了，后续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再联系你的。”江知暮起身带着他往外走：“你也有一年多没回来看了，来了三四个小孩，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一下？”

　　现在孩子们都午睡醒来上完手工课了，正在外面院子里活动玩耍锻炼身体。迟怀安在楼上远远望了一眼，被孩子们童真喜悦的笑脸感染，点点头朝下走去。

　　“说来我还要感谢你，明明你自己都没什么经济来源，刚接手遗产就非要给院里捐一半。你看现在孩子们足球排球，绘画音乐，比你那会儿条件好多了。都是我没能力，不能筹集到更多善款，让你们也有这么多活动。”江知暮落寞地垂着眼，抬起手背拭去滚落的泪水。

　　“别这么想江妈妈，没有你我们都长不大，而且吃得饱穿得暖还能上学，我还要什么要求啊？”迟怀安扶着她的肩膀走下楼，有个冲进来的小女孩结结实实撞在他腿上。

　　江知暮把小女孩抱起来：“馨馨怎么跑进来啦？下次要注意看路，不然摔跤了要痛哦。”

　　小女孩睁着懵懂透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对不起哥哥。”

　　软乎乎的嗓音把迟怀安心都喊化了，接过小女孩抱在自己怀里：“馨馨？没事，不过这样容易伤着自己，一定要小心。”

　　小女孩就是看到他才专门跑进来的，现在被迟怀安抱住就不撒手，搂着他的脖子直眨眼睛：“要哥哥抱，妈妈累，出去放风筝。”

　　江知暮被她逗得直笑，眼里满是宠溺：“现在放风筝？没有风可飞不起来啊。”

　　小女孩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笑声清脆：“我就要风筝飞！”

　　院里有些大孩子见过迟怀安不少次，都围上来抱着他叫哥哥。迟怀安踢完球又帮小女孩梳头，还抽出时间给那些行动不便的孩子讲故事，也是累的够呛，到晚饭才得空休息一会儿。院里面伙食很好，晚上每个小孩都是虾仁炖蛋、红烧排骨、炒时蔬、南瓜和一小碗西红柿蛋汤，过敏的还有老师开小灶。江知暮更是在厨房忙活半天，给迟怀安单独烤了个小蛋糕，引得小孩子们纷纷投来羡艳的目光。

　　”哥哥是大孩子，能多吃点，晚上你们甜的吃多了对牙不好，明天上午妈妈给你们做行不行？”江知暮忙着给几个不能自理的孩子喂饭，但声音还是一样的和蔼温柔，让大家都乖乖安静下来吃饭。

　　迟怀安一下午都拼命忍住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决堤，泪水滚落砸进汤碗，溅起一小滴水花。旁边的馨馨一直抬着头好奇地看他，见此连忙舞动肉乎乎的小手帮他抽出一张卫生纸：“哥哥不哭，哭鼻子羞羞。”

　　这话一出好几个小孩都停下手中的勺子，嘿嘿笑着围着迟怀安嬉闹，让他破涕为笑，擦干泪痕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分了出去。

　　吃完饭孩子们会一起看动画电影，江知暮则是牵着迟怀安的手往楼上带：“小安啊，我们最近还整理了不少相片，来看看你小时候，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那本厚厚的相册还包了书皮，把里面过了塑的照片保护得好好的。迟怀安坐在她身旁一张张看去，小时候还是肉乎乎圆滚滚的脸蛋，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的，被江知暮或其他老师抱在怀里，脸上笑的还能看出缺了牙齿。

　　再往后抽条长个了，脸颊肉也消退了，看向镜头永远是笑弯的月牙眼。他在院子里翻滚，在厨房偷吃了个大花脸，或者在台灯下写着作业，每一张镜头都溢满了爱意，记录下他成长的点点滴滴。

　　“这还有，这是你初中高中毕业典礼。刚来的时候就到我大腿，现在都比我高几个头了。”江知暮往后翻着，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眼里渐渐染上泪花：“真希望每个孩子都像你一样，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啊。”

　　迟怀安看着自己初中毕业的照片，那个时期格外消瘦一些，年纪小又正值青春期，学校饭难吃得要死，不少同学中午都有父母送饭，而他只能在食堂啃着干巴巴的米饭和没什么油水的菜，偷偷在角落抹眼泪。

　　江知暮知道后心疼的不行，但院里面事情也多，有时候一两周才能抽出一次去给他送饭，是迟怀安难得能开心一点的时光。

　　“你看你那个时候瘦的，我都怕你被风吹跑了，那腿杆子细的都怕折了，还是多点肉有福气。”江知暮把照片抽出来，爱惜地在手里看了半天，最后将相册一同递给迟怀安：“我又洗了一本，这本你就拿回去，自己留个纪念，不然以后谈恋爱了跟对象回忆小时候都没得聊的。”

　　迟怀安听到这话，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景河的模样，看着相册后面的空白页，总觉得他俩的合照也该放进这里。

　　不对不对，怎么想起景河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迟怀安自己都没注意到脸红了，还是江知暮打趣他：“怎么，真谈对象啦？一定要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啊。”

　　一下子把人说得无地自容眼神闪躲：“哪有，我是有点热。”

　　江知暮没戳穿他，现在天也黑透了，再晚了就不好回去了。她跟着迟怀安往外走，一直走出院门。

　　深秋已经凉得让人忍不住裹紧外套，连牙齿都随着风的节奏打颤。迟怀安转过身停在铁门旁，把身后的江知暮往里推了推：“江妈妈，外面冷，你快点进去吧。”

　　江知暮就这路灯仔细将他的眉眼临摹一遍，又上前轻轻拥抱：“好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安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记得不论发生什么，我们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这个世上永远有人爱你。”

　　迟怀安用力回抱住她，在心里劝了自己半天才舍得离开。但还是走出几步就要扭头看，直到江知暮的身影融化在黑暗里再也无法看清。

　　地铁上嘈杂的广播和拥挤的人流稍稍缓解了他的不舍与低落。迟怀安低着头把脑袋埋进衣领，紧紧抱着怀中的相册，看着面前来去的人发呆。

　　回到小区都快九点了，外面不少跳广场舞的，还挺热闹。他拐了个弯到早上的便利店门口，去花坛里找到自己的罐头，其中一盒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迟怀安扭头，看见草丛里又一抹晃动的尾巴。

　　“咪咪？喵喵？”

　　他佝偻着身子叫了半天，小三花才纡尊降贵地迈着猫步探出半个身子，琥珀色的眼珠里在草丛里一闪一闪的。

　　迟怀安把罐头丢掉，担心现在已经不新鲜了，又急匆匆去买了一根猫条，撕开后往小猫那里挥动，终于把高傲的三花公主叫了过来。

　　“小咪咪你叫什么名字啊？”他看小猫舔得正欢，偷偷上手摸了两把背上油光水滑的毛。

　　“喵。”小三花忙着吃，抽空敷衍了这个人类一句。

　　确实好像没别的猫了，迟怀安往周围又看了一眼，三花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猫条都要喂到眼睛上了，急得上手扒拉他。

　　“好好，我专心喂你。”迟怀安收回视线，又趁机多摸几下，想起宋姨说这猫不愿意被养，夹着嗓子又试探着开口：“你一个小猫咪在这里孤不孤独呀，要不要跟我回家？给你买最大的猫窝好不好？”

　　三花吃完猫条，优雅地跳走了。

　　迟怀安收拾完垃圾上楼前再次回头，三花好像在草丛里探着脑袋看他，感受到他回望又跳走了。

　　今天也没多余的精力继续玩游戏，迟怀安洗漱完就摔进床上，还在想他父母的事情。

　　两人下葬的墓园并不远，坐车半小时就能到。这么想来上一次去还是夏天他生日了，明天去看看也好。

　　迟怀安规划好第二天的行程，夜深人静让那些被短暂压下去的孤独又涌了上来，将他紧紧包围。让他压抑地连手机都不想玩了，随便放了个视频开始躺尸。

　　大晚上平台就爱瞎推流，不是什么杀人悬案就是灵异传闻，本来迟怀安还想睡觉的，现在听完盖两床被子都抵挡不住寒意，头脑清明的可以直接参加高数考试。

　　他忿忿地关掉视频，找了个助眠直播间看了起来。主播一直在模拟雨声风声的白噪音，倒是又把他很快哄睡去。

　　迟怀安久违做了个美梦。

　　梦中在一片花海，天色水洗般澄澈，阳光暖烘烘地烤着。有人贴心地把他的碎发别至耳后，然后轻轻为他戴上了围满月季的花环。

　　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是个男生，比自己要高出一些。两人相对静坐，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

　　梦里的自己怎么这么笨啊，花环难道不认识？

　　对方又伸手为他调整片刻，声音像是被浸泡在湖泊里一样模糊不清。

　　“阳光和春天，我把它们藏进花环里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