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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幸福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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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下了雨,温度又骤降不少,窗外的树叶子也落了一地。迟怀安不得不从衣柜翻出秋衣,不然真怕给自己冻出什么毛病来。
他还记得昨天的梦,也不知道怎么净梦到些奇奇怪怪的,总不能是一个人待久了心理孤独出毛病了吧?迟怀安把豆浆握在掌心取暖,坐在公交站台的座位上等首班车到来。
墓园山脚下有个花店,他进去亲手包了束白色小雏菊,又点缀了几支白玫瑰和百合。他也不知道爸妈喜欢什么,每次只能凭着感觉来。
进入大门后要上七层,一共一百零五个台阶,每年他至少都要走五六遍,自己、爸妈生日、清明,还有除夕这些阖家团圆的时候,他除了福利院,也只有在这里会安心一些。
一口气爬上去也不带喘气的,他把墓碑上落的树叶扫落,把花束摆在正中间,旁边是碑面上有些褪色的字体:爱子迟怀安。
他上来时从管理处借了描字漆和毛笔,现在雨也停了。迟怀安哼着小调把碑面细细擦干净,蹲坐在旁边一笔一划将父母的名字重新描摹一遍。
“我说你俩呀,你俩也是名字起得不对,一个幻一个影的,真是就给我留个幻影了。”迟怀安小声嘀咕着,屏息凝神半天也才描了三个字,担心手一抖给蹭出去了。“你们也不给我托个梦,都不知道我现在长多高了吧?”
孤零零连照片都没有的墓碑矗立在阴沉的天色中,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回答他。
“等下次有时间,我去你们家乡看看,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吧?”
今天也不是特殊日子,整座山都空荡荡的没多少人,待久了静得有些可怕。迟怀安小半小时才把碑文描好,满意地看了几遍,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天空却又飘起了绵绵细雨。
他担心雨水淋湿刚还没干透的漆,把自己的伞撑开卡在了一旁,又怕大风把伞刮走,干脆忍着寒意把外套也脱下来,用袖子绑在两侧把墓碑遮得严严实实。小跑着去管理处还了东西,趁雨没下大上了公交车赶快回家。
“下次再来看你们啊。”公交车关上门起步,迟怀安在后排靠窗的地方坐下,自言自语着和父母道别。
本以为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好了,醒来时却感觉鼻孔出不了气,脑袋也晕的像是坐了二十圈大摆锤。起身想喝水,进了喉咙还以为喝的是刀片,四肢也开始乏力,整个人没几处好地方。
怪不得都说大学生脆皮呢。迟怀安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身体素质还是差点。点了碗热粥小菜,拖着像湿棉被一样沉重的身子给自己冲了两包感冒冲剂。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应该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迟怀安给自己随便找了部电影投影,裹紧毛毯蜷缩在沙发上等待自己的病号餐降临。
偏偏祸不单行,一个小时了也没消息,迟怀安甚至都怀疑自己没下单,拿起手机却收到骑手的消息。
“您好,雨太大我摔了一下,现在餐撒了,我重新给您买一份或者赔钱行吗?”
迟怀安直发晕,眼睛也开始看不清,费力地在屏幕上打着字:“你人没事就行,不用送了。”
他实在没力气管别的事情了,现在灼烧感已经从喉咙燃到头顶,好像从重感冒转变为发烧了。迟怀安就着热水灌了两颗退烧药,扛不住昏昏沉沉的感觉再次睡去。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会格外敏感脆弱一些,还是最近心情实在低落,梦里好像也是混乱不堪一片,扯得他浑身生疼。
再次醒来时房间漆黑,美好的周末居然就这么溜走了。迟怀安感觉热得不行,身上的家居服被汗水浸透得彻底,但烧已经退了不少,人也有了力气,起身又草草冲了个澡,换上更厚实暖和的衣服。
现在舒服了就更饿了。迟怀安掀起窗帘看了眼,雨还是没怎么停,只能再次掏出手机点外卖,却看到两三个小时前有信息。
骑手:“我给您又买了点吃的,抱歉哈,让您饿肚子了。”
照片是放在门口小柜子上的保温袋。迟怀安起身开门,外面的感应灯亮起,先照亮的却是窝在柜子下面的小三花。
“呀咪咪,你怎么在这里啊。”迟怀安把外卖拿进去,又从冰箱翻出了根火腿肠,也不知道小三花会不会喜欢。
小三花看都没看他一眼,傲娇地喵了一声就大摇大摆走进家门,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你不吃火腿呀,可是现在我没有别的给你吃喔。”迟怀安声音还有点沙哑,但在小猫咪面前也努力夹住了:“你等下,我看看别的。”
他拆开外卖袋,那份粥已经凉透了,但上面还有两盒精致的凉菜,骑手还额外给他买了两个大鸡腿。
迟怀安从厨房翻出一个小碗,把鸡腿撕成细丝,又在开水里过了三遍,确定一点儿油星都没了才放在小三花面前。
“吃吧,我再给你倒碗水。”迟怀安起身忙活一阵,把自己的饭也倒锅里热上,急匆匆进了卧室找出不要的旧衣服,在客厅给小三花围了个窝,才安心坐回去吃饭。
三花好像没打算走了,嗷呜着吃了小半碗鸡肉,趴进沙发底下不出声。
迟怀安把投影声音关小,其实心思早就飘到小猫身上了,连饭扒拉到脸上都没在意。
这猫咪是要来收养他吗!
迟怀安把大门又打开一条缝,坐远了点观察猫咪的反应,发现她好像待得自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咪咪,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住呀?是就咪一声,不是就咪两声。”迟怀安趴在地上,和沙发底下滴溜转的眼睛对视,满心都是欢喜。
“喵。”三花钻出来,却没有往门外跑,只是换了个地方趴着。
迟怀安顾不上自己还生着病,一蹦三尺高蹦到大门口把门带上,去卫生间挑了条崭新蓬松的毛巾,用热水打湿端着盆回到客厅:“我给你擦擦爪子好不好?”
小三花像是听得懂人话,现在也不躲了,翻过肚皮任由迟怀安轻柔地给他把肉垫擦干净。
“你是不是知道我生病专门来陪我的呀。”迟怀安擦完四只小猫脚,下午心理的失落阴霾被一扫而空。小三花不理他,但这也不妨碍迟怀安的好心情。
现在太晚了出去也不现实,迟怀安只能同城闪送来猫窝和猫粮,准备明天下课带猫咪去宠物医院看看再说。小三花也不害怕,叼着迟怀安的旧衣服用爪子抓挠,一只猫在角落玩得不亦乐乎。
等迟怀安布置好一切已经十点多了,他把碗洗干净重新倒了半碗温水,和猫窝一起放在三花旁边。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电量现在又告罄了,只能撑着最后一点精力关紧窗户再次回到床上躺尸。
第二天醒来时小三花在猫窝最里面睡得正香,可能没什么安全感,只能把自己团成小猫球。迟怀安放好猫粮看了半天,直到快迟到了,才把感冒药吞下去拎起电脑往学校跑。却一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家里的小猫咪怎么样。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回家抱起用外套把小猫一兜就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很健康,没什么病,看她还绝过育了,没什么问题 ,驱个虫开个疫苗就行。”医生把三花从检查台抱了下来,旁边几个人都看得挪不开眼:“这花色真漂亮,居然没早早被人捡走吗?”
“她挑得很,别人都不理,就跑到我家不走。”迟怀安小声炫耀,语气是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把医生逗得直笑。
“是看你长得帅才愿意跟你走的吧,小聪明猫。”医生坐在电脑前开单子:“名字起了吗?”
这下算是难到迟怀安了,他一直咪咪咪咪叫着,还真没想过给猫咪起什么名字。
“叫……叫桃酥吧,这橘色怪像桃酥的。”迟怀安看向床上圆滚滚一团,想起了糕点房醇厚的焦甜香气。
打完一针疫苗,后续还要来打两针。迟怀安听着医生的建议配齐喂水喂食器,又买了小猫能喝的羊奶粉,终于心满意足带着桃酥回了家。
“桃酥?桃酥?”
迟怀安不厌其烦地叫了一路,开始小三花还愿意喵喵叫着回应,后面直接扫动尾巴,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你是我的小猫了喔,我们是一家人对不对?”迟怀安一点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拿着一只毛绒小黄鸭在桃酥面前晃,右手手心朝上摊开。
桃酥从他怀里跳下去,在客厅巡视一圈,伸长猫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迟怀安都准备把手收回来了,桃酥却又迈着高雅的步伐一转回到他身前,抬起前爪轻轻搭了上来。
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从右手蔓延至全身,刺激得他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迟怀安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世界就剩下他和他的小猫,在静谧温馨的家里牵起对方的手。
今天也不是个好天气,没什么特别的,外面晚高峰的街道依旧堵得水泄不通。
但迟怀安觉得这应该是他人生中并列第一幸福的日子了,因为有一只小猫坚定地选择了他。
另一个第一……也许是进入游戏遇见景河那天?
我的存稿没有了……我要更努力地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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