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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上次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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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好痛……
上次受伤,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小,踩在凳子上帮妈妈切菜。忽然手一抖,刀尖擦过了手指。一道刺刺的感觉传来,砧板上的菜立刻被染得鲜红。那时候的他根本就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直到妈妈扔下锅铲冲过来抱住他,让他别怕,他才知道——哦,原来这是不好的。
其实要说痛吧,倒也还好。但这种关怀让他感觉十分受用。似乎只要自己受了伤,就会有人赶来关心自己。
不过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他闭上眼,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回抱过去。可就在这时,他的脚下忽然一空,身体也随之失去平衡。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在下坠,他努力伸长手臂,想要抓住自己的母亲。但母亲还是被卷进了黑暗之中,连同那个温暖的“家”,以及所有的记忆一起。
回过神来时,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废墟。他光着脚,静静地站在破碎的瓦砾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前往何处。
这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他抬起头,只看到了阳光下的一片阴影。
他握住了那只手。
因为他别无选择。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他的身体开始因寒冷而颤抖。
这种感觉很熟悉……
那天,他走投无路,躲进了一条阴冷的巷子。巷子里很冷,他低头看向受伤的手臂,森森的白骨清晰可见,鲜血正不断地往外涌。他知道,如果不赶紧把血止住,他即将遭遇比这恐怖百倍、甚至千倍的事。
于是他用牙咬住上衣的下摆,用力撕下一截布条,死死将伤口扎紧。然后迅速脱掉外套,裹住受伤的手臂。眼看鲜血不再滴落,他立刻调转方向,绕进巷子深处。巷子里纵横交错,可这却难不倒他。几个拐弯过后,他便到达了接头点。
他迅速冲过最后这几步路,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汽车立刻启动,融入车流,远远看去,他们就是这座城市中一名普通的过客。
“消消毒吧。”司机反手递来一小瓶威士忌。
他没有迟疑,解开裹住手臂的衣服,用牙齿将瓶盖咬开,直接泼了上去。
————!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他紧紧地咬住后牙槽,身体被这感觉刺激得不断颤抖。
许久以后,车内才回荡起他的喘息。他脱力似地靠上座椅,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簇簇地贴在脸上。
“别这么拼。组织让我们卖命,你还当真了?”司机调侃道。
他没有回应。只是闭上眼,将无力与痛苦埋入心底。
这时,他听见了一阵呼喊。
“黎冬!黎冬!!别睡,撑住!”
似乎有人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紧接着,某种尖锐的声音正在穿透一切。它打破了层层梦境,将黎冬的意识唤回了现实。
那是救护车的鸣笛声。
黎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底的警惕与冷冽在看清面前之人时迅速隐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属于“黎冬”的脆弱与茫然。
“林探员……”
“太好了!”眼前之人的鼻子上贴着一大块纱布,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听声音,这人应该是林探员。
“这样就算是脱离危险了吧?”林深向正在调整点滴的医生发问。
“暂时死不了。”医生抬了抬眼镜,表情依旧严肃,“他失血过多,本身又有很严重的贫血,最好去医院检查下。”
“没问题!”林深松了一口气,他用力拍了拍车门,“文淼,你可要帮我把他照顾好啊!”
被唤作文淼的医生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救护车呼啸着驶出小区。
目送车灯消失在街角,林深这才收起心神,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案子上。
这里是安心花园15栋,现场再次被警戒线封锁了起来,数名鉴证课的探员正在对血迹进行取证。林深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径直走向门栋。他低下头,将目光投向连成线的血迹,然后一步一步,跟着连成线的血迹一路走到案发的房间。
看这出血量,那人应该走不远。
他抬起头,将视线投向房间内部。
此时,本就不大的房间里站满了人。除了他们署里的人之外,还有不少从市里来的老资历。
如果出了这种事都无法抢到主动,之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林深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杨队!我回来了。”
林深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名正在拍照的鉴证人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杨永辉那几个徒弟更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似乎在抱怨这个小少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然而,站在人群中央的张科长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在扭头看到林深的瞬间,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脸上的严肃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殷切。他一把推开正在向他汇报工作的杨永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深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林少……不,小林探员,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问题。”林深摸了摸鼻子上纱布,“倒是您,怎么大老远跑过来?”
“哎!还不是因为上头在催!”张科长一叉腰,“上头最近在搞什么分级分区。说什么……像安心花园这种人流量大的脏乱差典型,一旦发生命案,就得划分为恶性,否则事件会逐渐升级。”
“其实上头说的也没错……”林深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咳……!”林深连忙用咳嗽糊弄了过去,然后认真地看向张科长,“张科长,现在案件已经有了重要进展,这事就不用劳烦市局了吧。”
张科长听了,眉头一皱:“这怎么能……”
大概是听出了林深话里的意思,杨永辉立刻凑上来附和道:“可不是吗张科长。您看,小林探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回来取证,却不承想,撞见了疑似凶手的人物!”
“而且我还开枪击中了凶手的肩膀。”林深补充道。
他诚恳地看向张科长,“现场留下了不少袭击者的血迹,应该很快就能在库里匹配上。另外,咱们的机动小队也加强了巡逻。那人受了重伤,应该走不远。只要把他抓到,案子就离侦破不远了。”说到这时,林深故意给杨永辉使了使眼色。
“对对对!”杨永辉朝自己那几个徒弟指了指,“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巡逻!”
几个徒弟相互间对视一眼,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相互推搡着走出了房间。
“哎!”张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但这毕竟是上头点名的,我也很难办啊……”
“这个你放心。这案子依旧由市局挂牌,只要查案的是我们署的人就行。”林深补了一句,“您要实在不放心,改天我跟我爸打个招呼。”
“好吧!”张科长立刻就坡下驴,“既然小林探员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说到末尾,他不忘拍拍杨永辉的肩膀,“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两人整齐地朝张科长行了个礼,目送他离开。
这时候,林深快速做了一个决定。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如果不趁现在把话挑明,等案子开始推进了,这帮人还是会来碍事的。
于是他抢先一步开了口。
“杨队,应你的要求,案子留下了。”林深看向杨永辉,“但丑话说在前面,署里的大家怎么看我,我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在这件案子上,我希望看到大家齐心协力。如果有人阻挠我查案,或者在这件事上给我穿小鞋,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大概是被林深的气势震慑到了。杨永辉愣了一会,点了点头,“一码归一码,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那就行。”说完后,林深向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
“医院。”
被伤成这副鬼样子,坐公共交通吓到普通市民就不好了。于是他抬手招了辆出租,“去江花医院。”
空调凉凉的,很舒服。司机的驾驶技术也很好,开得很稳。林深的思绪总算沉了下来,开始思考这一连串事情的始末。
袭击的人绝对是专业的。
林深认为自己的拳脚功夫并不弱,在这个人面前,竟然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另外,他手上的刀也相当有来头。
等救护车的时候他曾拿起来看过,刀刃部分被打磨得很锋利,刀身上还有放血口。
很明显,这是一把专门用来行凶的刀。
最后,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想要毁灭证据?还是有明确的目标?
如果是想要毁灭证据,那么他的目的已经彻底失败了,下一步就是躲藏。如果他的目标是具体的人……
一股恶寒油然而生。
“司机,麻烦您开快一些。”
“好嘞!”
司机一踩油门,车身忽地往前一窜,林深差点没坐稳。
他紧紧地抓着车门内侧的扶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请问——”
“文淼,你仔细听我说。那个失血过多的伤员很可能有危险,你不要紧张,慢慢走过去看看他的状况。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要轻举妄动。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