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续弦后我靠卖茶逆袭了》秋辞碧霄

3、第三章 尚可 苏子衿在廊

　　苏子衿在廊下吃完了那碗面。

　　翠儿捧着桂花糖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眼珠子转来转去，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大夫人，您……真的不尝尝侯爷送来的东西吗？"她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子衿放下空碗，看着天边渐渐散去的晨雾。

　　"翠儿，你觉得侯爷今日为什么来？"

　　翠儿咬着筷子，想了半天："奴婢不知道……侯爷以前，从不会来咱们这儿的。"

　　"那你说他为什么来？"

　　翠儿摇头。

　　苏子衿不再说话。她心里清楚，叶欢来，不是因为一碗面。他还没吃过那碗面。他来，是来看她。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一个前脚在许瑶面前冷脸相对的丈夫，后脚提着食盒来送饭，这不是关心，这是内疚。又或者，是别的。

　　苏子衿还没想通，院外又来了人。

　　这回不是婆子，是一个穿青灰色直裰的年轻男子，行色匆匆。她认得，是叶欢的贴身侍卫，叫沈叙。

　　沈叙进院，行了礼，双手捧上一个钱袋。

　　"大夫人，侯爷命属下送来的。"

　　苏子衿没接："什么？"

　　"侯爷说，大夫人若缺什么，便自己去街上买。这是这个月的例银。"沈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侯爷说，让大夫人不必委屈自己。"

　　翠儿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苏子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接过钱袋，不重，但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替我谢过侯爷。"她说，语气平静。

　　沈叙正要告退，苏子衿忽然开口："沈侍卫留步。"

　　沈叙站住。

　　"侯爷可在府中？"

　　沈叙犹豫了一下："侯爷一早出府了，说是去城外营中。"

　　苏子衿点点头，没再问。

　　沈叙走了。

　　翠儿凑过来，小声问："大夫人，侯爷这是……开始对您好了？"

　　苏子衿没说话，只把那个钱袋放进袖中，又看了一眼沈叙离开的方向。

　　叶欢在躲她。

　　或者说，叶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所以他才通过沈叙，送钱来，不敢自己再来一趟。

　　苏子衿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翠儿，想不想出去走走？"

　　翠儿眼睛一亮："可以吗？大夫人您还在禁足——"

　　"禁足禁令，侯爷既让沈叙送了例银来，便算解了。"

　　苏子衿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走，陪我去东市。"

　　东市是京城最热闹的所在。

　　苏子衿没让婆子跟，只带着翠儿，两人从侯府角门出去，走过了半条巷子，拐进了人流。

　　"大夫人，您想买什么呀？"翠儿紧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

　　苏子衿边走边看，心里的计划渐渐成型。原主在苏家时，学过理账。嫁入侯府后，也管过一段时间中馈。她脑子里有京城的物价、铺面分布，还有苏子衿当年为叶欢绣香囊时跑过的绣庄、绸缎庄。

　　她要去东市，只有一个目的：找一条活路。

　　禁足是解了，但她不能靠叶欢那点例银过日子。男人的银子今天给，明天就未必了。她得自己立起来。

　　"大夫人，您看这个！"

　　翠儿忽然拉了她一把，指着前面一个热闹的摊子。是一家卖鱼汤面的。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动作利索，下锅、捞面、浇汤，一气呵成。旁边的条凳上坐满了人，吸溜吸溜吃得正香。

　　苏子衿站住了。

　　她闻到了味道。鱼汤很腥，面也不太劲道，但胜在便宜，一碗五文钱，来往的贩夫走卒都吃得起。

　　"翠儿，你吃过了吗？"

　　翠儿下意识点头，又摇头："奴婢不饿。"

　　苏子衿没理她，走过去，掏了几个铜钱，要了一碗。

　　面端上来，她吃了一口。果然，鱼腥味没去干净，汤头寡淡，面煮得过了。但五文钱一碗，也不能要求太多。

　　苏子衿放下筷子，心里有了数。

　　她抬头，正想叫翠儿。却看见翠儿在朝一个方向张望，脸色都白了。

　　"怎么了？"

　　翠儿声音发颤："大、大夫人，那边……侯爷的车驾。"

　　苏子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街角处停着一辆黑檀马车，车帘半掀。叶欢坐在车里，正朝这边看过来。

　　苏子衿垂了垂眼。她想起刚才在布庄门口，翠儿似乎说过一句"好像有人跟着咱们"。那时她没抬头，只"嗯"了一声。青灰衣服。沈叙。

　　果然是他的人。

　　苏子衿和叶欢四目相对。

　　叶欢面色如常，只抬了抬手。沈叙在车外会意，走了过来。

　　"大夫人，侯爷说——面摊的东西不干净，您身子刚好，少吃。"

　　苏子衿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替我回侯爷，东市的面干净，我吃得下。"

　　沈叙尴尬地站着，不动。苏子衿看了他一眼："沈侍卫，你还有话？"

　　沈叙硬着头皮说："侯爷请您上车，一道回府。"

　　苏子衿没动。

　　"我还没逛完。"她说，"侯爷若有话，让他下来。"

　　沈叙脸上表情一僵。

　　马车那边，叶欢似是等得不耐烦，掀开车帘，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他开口说了句什么。沈叙如蒙大赦，转身跑回马车。

　　片刻后，叶欢真的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穿过人流，走到面摊前。玄色衣袍格外扎眼，周围百姓不自觉退开了几步。

　　叶欢站在苏子衿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吃剩的半碗面。

　　"就这么好吃？"他问。

　　苏子衿抬起头："侯爷尝尝？"

　　她说着，把筷子递过去。

　　翠儿在后面差点晕过去。

　　叶欢看着那双筷子，又看着苏子衿。片刻后，他真的接了过来。他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然后慢慢嚼。

　　面已经有些凉了，软塌塌的，混着鱼汤的腥。他却咽下去了。

　　苏子衿看着他。

　　叶欢放下筷子，说："尚可。"

　　说完，他转身走了。沈叙跟在后面，对着苏子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也走了。

　　苏子衿坐在原地，看着那碗被叶欢吃过的面。

　　他吃了一口。就一口。可那口面，是从她递过去的筷子下面挑起来的。

　　翠儿捂着心口，小声说："大夫人，侯爷他……他吃了您吃过的面。"

　　苏子衿没说话。她只觉得脸上有点热。晨光正好，东市上人来人往，鱼汤面的摊子前坐着一个穿素衣的年轻妇人。她低着头，嘴角压了三次，才终于压下去。

　　而在街角那辆黑檀马车里，叶欢放下车帘，闭上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佛珠。

　　沈叙在车外小声问："侯爷，回府吗？"

　　叶欢沉默了好一会儿。

　　"去军营。"他说。

　　马车驶离东市。车厢里，叶欢睁开眼，看着自己方才拿过筷子的右手，看了很久。

　　沈叙在车外又唤了一声："侯爷，营中还去吗？"

　　叶欢终于开口："去。"

　　他合上眼，把那只手收进袖中，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