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一碗面 苏子衿用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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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以为苏子衿要哭。
这三年里，每次见完许瑶，大夫人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里摔东西、砸瓷器，然后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一个人哭到半夜。
但今天没有。
苏子衿回到院子，先绕着小院转了一圈，又去厨房看了看。
“就这些？”她指着灶台上两个半干的馒头、一碟子咸菜，问翠儿。
翠儿快哭了：“大夫人您被禁足的这阵子，厨房那边说……说许姑娘要回京，府里上下都忙着张罗，您的份例就、就……”
“就克扣了。”苏子衿替她说。
她想了想，忽然走到灶台前，蹲下，从一个盖着粗布的木桶里翻出了半袋子面粉。
“这哪来的？”
翠儿小声说：“是您之前说想吃面，奴婢偷偷去厨房拿的……后来一直没动。”
苏子衿看着那半袋子面粉，笑了。
“翠儿，帮我找几个鸡蛋来。要新鲜的。”
“啊？大夫人，您……”
“别问。我有用。”
翠儿没敢多嘴，转身跑了出去。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掌中镜。”
那面只有她能看见的小镜无声浮现。镜面亮起，映出那座古色古香的小阁。阁门轻启，里面分门别类，最上方一行小字：食品食材。
苏子衿没急着看。她先褪下腕间那只银镯子，对着镜面。
“此物可易吗？”
镜中光芒一扫。
【银镯一件。可易：3.2点数。】
“易。”
镯子无声消失，腕间一空。苏子衿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空了。
不是梦。
镜中数字跳动，变作3.2。下方浮现出一排基础食材：上等面粉、新鲜鸡蛋、时令青菜、猪肉、猪筒骨、活鱼、各类干货。
苏子衿只看了一眼，便开始选。
上等面粉，0.4点数。猪筒骨两根，0.8点数。新鲜鸡蛋五枚，0.5点数。小青菜一把，0.2点数。老姜、香葱，0.2点数。
一共2.1点数。余下1.1点数，她先留着。
翠儿跑回来时，苏子衿已经挽起了袖子。
翠儿手忙脚乱地去生火，眼睛却不住地往案板上瞟：“大夫人，这、这些面和菜……奴婢方才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呢。您从哪儿弄来的呀？”
苏子衿没回答，反问：“翠儿，你在府里这么久，最喜欢吃什么？”
翠儿愣了一下，小声说：“……厨上做的那道桂花糖藕。”
“甜口的。”
“嗯！”翠儿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下去，“就是、就是奴婢身份低，轮不着吃。”
苏子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开始揉面。
清水化开一点盐，慢慢倒进面粉里，手指一点一点搅，再把面絮揉成团。面硬，要揉得透，她用了力气，鼻尖沁出细密的汗。
翠儿看着她的动作，眼睛越睁越大：“大夫人，您、您还会揉面啊？”
“会一点。”苏子衿把面团按在案板上，掌根压下去，翻过来，再压下去。动作利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感。
“以前……跟一位老师傅学的。”
她没说实话。其实是那年乐乐过生日，说想吃妈妈做的手擀面，她从网上找了十几个视频，学了三天，做坏了两斤面，才做出乐乐说“好吃”的那一碗。后来就练出来了。
翠儿“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苏子衿把面揉得光滑，拿湿布盖了，转身去洗猪骨。
猪骨入冷水，加姜片，慢慢煮沸。血沫浮起来，她一勺一勺撇得干干净净。然后转小火，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熬。
厨房里渐渐腾起白雾。
翠儿蹲在灶膛边，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肉香，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她脸一红，往角落里缩了缩。
苏子衿正在切面。面团醒好了，擀开，切成粗细均匀的条。她刀工不错，面切得利落，根根分明。
“大夫人，您以后，能不能多进进厨房？”翠儿忽然小声说。
苏子衿手一顿，看了她一眼。
翠儿缩着头：“奴、奴婢就是觉得……您煮的东西好香。”
苏子衿看着她，忽然就想起乐乐。乐乐第一次吃她做的面时，也是这么说的。
她笑了一下，说：“行。以后你跟着我，饿不着。”
这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
面下锅，翻滚。骨汤已经熬得浓白，奶一样。苏子衿把面捞出来，过凉水，再重新入汤。铺上烫好的小青菜，卧一颗切开的水煮蛋，最后撒上葱花。
面香混着骨汤香，从厨房飘出去，飘过了半条巷子。
院门口，有人问：“大夫人何在？”
苏子衿抬头。
叶欢站在门口。
玄色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那里，脸上神情看不分明。
“做什么？”苏子衿开口，嗓音还带着灶火前的热气。
叶欢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苏子衿，落在她身后那锅奶白色的骨汤上，又转回来，停在她脸上。
她额角沾了一点面粉。
叶欢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进院子，把食盒轻轻放在灶台边沿。
“别光吃面。”他说。
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说完，他下颚线绷紧了一下，没再看苏子衿，转身便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明日，你的份例不会再短了。”
说完，人已没入晨雾里。
苏子衿站在灶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风吹过来，把锅里的热气吹得四散。
翠儿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只敢拿眼睛去瞟那个食盒。
“大夫人……侯爷他怎么来了？”
苏子衿没回答。
她伸手揭开食盒。
第一层，桂花糖藕。蜜汁淋得均匀，藕孔里填着糯米，晶亮可人。
第二层，水晶蒸饺。
第三层，一碗燕窝羹。
翠儿的眼睛直了。
苏子衿看着那盒吃的，忽然说：“翠儿。”
“奴婢在。”
“桂花糖藕。”她盖上食盒，推到翠儿面前，“你吃。”
翠儿吓得差点跪下：“大夫人，这、这是侯爷给您的……”
“他给的是我，我想给谁就给谁。”
苏子衿端起自己那碗面，转身往外走。
走到廊下，她坐下来，在晨光里吃了一口面。
面很弹，汤很鲜。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吃这世上最后一碗面。
身后，翠儿捧着那盘桂花糖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苏子衿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大夫人……奴婢在这府里五年，头一次吃到正院的东西。”
苏子衿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说：“以后跟着我，想吃什么都行。”
翠儿“嗯”了一声，眼泪掉在糖藕上。
那盒叶欢送来的食盒，其余两层都没动。只有那盘桂花糖藕，被翠儿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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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一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