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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反间 她守住了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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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苏子衿就起了。
她把昨日那些单据又看了一遍。文引、□□、桂花进货单,一样一样,摊在灯下。周婶和翠儿还在后院收拾,小荷蹲在灶前生火。铺子里很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苏子衿看得仔细。她知道,市署来人,不可能只看看单子就走。许瑶既然敢让婆子闹上门,就一定有后手。她不能等别人来查,自己得先像被查的人一样,把每一张纸都过一遍。
翠儿从后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包干桂花,小声说:“小姐,这是前日进的桂花。我方才又翻出来,您看看。”
苏子衿接过来,捻了几粒在掌心。桂花干爽,颜色也正。她点头:“没问题。”
小荷抬头问:“大夫人,咱们的桂花不是在陈阿婆那边进的么?那婆子怎么说得像从南边走私一样。”
苏子衿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荷没听懂,还想问,被翠儿拉了一下袖子,噤了声。
苏子衿把单据收好,想了想,从柜台底下取出一本旧账册。那是她刚盘下铺子时,自己做的第一本账。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把账册也摆到明面上,又让翠儿把前几日沈叙送来的那两筐桂花分成小罐装好,贴上纸签。
做完这些,天已经大亮。苏子衿才在柜台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门口一阵脚步声。市署的人来了。
这次不是两个差役,是四个。领头的姓赵,四十多岁,面目还算和气。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其中有个瘦高个,一进铺子就四处看,像在找什么。
苏子衿站起来,笑着道:“赵爷,这么早就来了。”
赵差役说:“苏老板,有人递了状子,说你铺子里卖的东西不干净。我们不得不来。你把账和单子摆出来,我们照例查一查,没别的事就过了。”
苏子衿说:“都摆着呢。您慢慢看。”
她让翠儿上茶,自己站在一旁。赵差役翻了翻文引和□□,又拿起那本旧账册。他看账不慢,但也不快,像真在核对。
那瘦高个在后头转了两圈,忽然走到货架边,抓起一罐桂花,打开闻了闻。
“这桂花怎么这么香?别是拿香精熏过的吧?”他故意说。
苏子衿没说话,只看着他。
赵差役回头道:“你懂什么。桂花本就有香。别瞎说。”
瘦高个撇撇嘴,把罐子放下,又去看堆在墙角的一袋木薯粉。他弯腰凑近,像要看出点什么来。苏子衿盯着他。他盯着那袋木薯粉看了一会儿,手在袋口停了一下,像要往里放什么,又像只是看看。
苏子衿忽然说:“官爷若喜欢,我包一罐给您。”
瘦高个手一顿,干笑:“不必不必,我就是看看。”
他直起身走开时,苏子衿注意到,他袖口沾了一点极细的白色粉末。不是桂花的黄,是另一种更淡的颜色。她没有声张,只把这点记在心里。
赵差役把账本合上,点了点头:“苏老板,你的东西我看了。没问题。只是有人告,我们就得跑一趟。你也不容易。”
苏子衿说:“赵爷辛苦。”
她转身包了两包桂花,塞进赵差役手里。赵差役摆手不要。苏子衿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您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泡水喝。这桂花性温,润喉。”
赵差役这才收了,笑着说:“苏老板会做人。”
那瘦高个还想说什么,被赵差役瞪了一眼。四个差役鱼贯而出。苏子衿送到门口,看他们走远,才慢慢收了笑。
翠儿小声说:“小姐,我怎么看那个瘦子不对劲。”
苏子衿说:“你眼睛越来越毒了。那人是许瑶的人。”
小荷倒吸一口凉气:“许瑶都把人安到市署去了?”
苏子衿说:“未必是市署。也许是半路混进来的。许瑶在京城有铺子,她许家在市署多少有点关系。就算塞不进正式差役,跟着来帮个闲,也不难。”
翠儿脸色发白:“那怎么办?他今日没找出东西,明日还会再来。”
苏子衿说:“所以从今日起,铺子里所有货,都锁进后屋。前头只摆样品。再有人来,要查,就让他们去后屋。后屋的货,每一包都要贴纸签,谁买的,哪一日进的,几斤几两,全写清楚。”
翠儿和小荷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周婶在旁边听了,说:“老板娘,我以后进货的时候,也把货单子留好。一张都不丢。”
苏子衿看她一眼,说:“周婶,你帮我看着点后门。以后货从后门进,不从前面。进出都记下。这铺子,从今天起,不是谁都能随便翻的。”
周婶“哎”了一声,像领了件极要紧的差事。
这天下午,赵差役派了个人来传话,说事情已经结了。青衿的状子撤了。
翠儿一喜:“小姐,没事了。”
苏子衿却没那么高兴。她说:“状子撤了,是因为今天他们没找出东西。许瑶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猜得没错。
许瑶那边,碧珠又去见了刘婆子。刘婆子从青衿门前经过,故意往铺子里张望。苏子衿正坐在柜台后,见刘婆子探头,便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却让刘婆子没来由地一缩脖子,快步走了。
翠儿说:“小姐,刘婆子又在打探。”
苏子衿说:“让她打探。她现在打探得越多,越说明许瑶没别的招了。”
她顿了顿,又说:“许瑶以为,撤了状子,我就会松下来。可我偏不松。从今天起,青衿每日巳时开门,酉时关。早上我亲自点货,晚上我亲自对账。中间谁来了,谁走了,都得记。”
小荷小声说:“大夫人,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苏子衿说:“累不怕。怕的是人家在你睡觉时,往你后门里塞东西。”
两个丫头都不说话了。
夜里,苏子衿回到侯府,刚进院,小荷就凑过来:“大夫人,沈叙又来了。在角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苏子衿“嗯”了一声,没动。
小荷又说:“他说侯爷问,今日市署的人有没有为难您。”
苏子衿笑了一下:“你回他,没有。让他转告侯爷,青衿的事,我自己能管。”
小荷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大夫人,沈叙还说……说侯爷已经让人查了那个瘦高个。说是许家茶楼一个伙计,常替许家跑市署。侯爷说,以后不会再让那人靠近青衿。”
苏子衿没说话。
叶欢做这些,她不是不承情。可她更清楚,若她这次领了,下回市署再来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叶欢。而她不想这样。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黑沉沉的院子。前院书房的灯又亮着。这些日子,那盏灯似乎总亮到很晚。
她忽然想,叶欢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暗地里做这些了?
她不怀疑叶欢。她只是觉得,叶欢做的这些事,没有一样是她不能做的。
许瑶的人混进市署,她今晚就能列一张单子,明日送到市署去。叶欢做了,那是叶欢的事。但青衿是她的。她想自己守。
“小荷。”苏子衿说,“明日你去一趟市署,把今日的事与赵爷说清楚。就说,青衿不想与任何人有私怨,但若有人再借市署生事,我不会再客气。态度要软,话要硬。”
小荷道:“大夫人,我记住了。”
苏子衿又站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她没让翠儿传话给沈叙。沈叙在角门外等了片刻,见灯灭了,便走了。
叶欢是在子时前后才从书房出来。沈叙候在外头,低声禀报:“侯爷,大夫人已经歇下了。市署的事,她说她知道了。”
叶欢说:“她有没有说,让我不要管?”
沈叙低头:“大夫人说,青衿的事,她自己能管。”
叶欢沉默片刻,往苏子衿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很浓,什么都看不清。他站了很久,才说:“也好。”
沈叙没敢问这句“也好”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叶欢在冷风里站了半夜,直到更鼓响过,才转身回了正房。
又过一日,许瑶那边先坐不住了。
碧珠被叫进许瑶屋里时,许瑶正对着一盘没动过的桂花糕发呆。那桂花糕是刘婆子前日买的,从青衿铺子外头一个摊上买的,故意拿来给许瑶看。许瑶只看了一眼,就让放那儿,再没碰过。
“姑娘,市署那边说,青衿的状子已经撤了。”碧珠低声道,“大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找人打点了,那边的人说,以后没什么实据,别再去。”
许瑶没说话,只把一块桂花糕拿起来,在指尖慢慢捏碎。细碎的糕粉从她指缝落下来,像落了一层薄雪。
“她倒是有本事。”许瑶说。
碧珠说:“那我们还……”
许瑶拍拍手,站起身。她走到镜前,端详了自己片刻。
“撤了状子,正好。”她说,“这状子要是不撤,我还真拿她没办法。如今她以为事情过去了,一定松快不少。人一松快,才会出错。”
碧珠眼睛一动:“姑娘的意思是,等她松快下来,我们再动手?”
许瑶笑了一下,那笑很凉:“等。可我不会等太久。侯爷如今看青衿看得很紧。我动铺子,他虽不明着帮,暗地里一定插手。我不能在他眼皮底下落把柄。”
她转头看向碧珠:“所以,不能再从铺子上下手了。”
碧珠问:“那从哪儿?”
许瑶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桂花树。雨后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忽然说:“苏子衿真正在乎的,不是铺子。”
碧珠说:“那是……”
许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着那棵桂花树,声音极轻:“是这侯府里,和她有关的人。”
碧珠后背一凉。
许瑶说:“小荷家里在城外三十里铺,有娘,还有个小妹子。你去查查,她娘最疼谁,家里日子怎么样,小妹子多大了。她这样的小丫头,最怕家里出事。”
碧珠说:“姑娘,为什么不是翠儿?”
许瑶回头看她一眼,像在笑她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翠儿那丫头,大夫人看得很紧。而且她家里已经没人了。”许瑶说,“小荷不同。她有家有娘,还有个小妹子。这样的人,才最容易慌。”
碧珠低下头,应了一声。
许瑶又说:“你让人去时,别明着打听。就说是城里的绣坊招人,问问她娘舍不舍得让小闺女去学手艺。她若舍不得,那便最好。”
碧珠不解:“姑娘为什么盼她舍不得?”
许瑶笑了:“一个人若太舍得,就不好拿捏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许瑶的声音极轻:“苏子衿最怕的,从来就不是铺子出事。是人出事。”
碧珠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许瑶把窗关上,屋里的光线一下暗了。她的脸半陷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很亮的眼睛。
苏子衿,你以为把铺子守严了就没事了?
我要看看,你还能把谁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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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一(台词型,推荐):**
“苏子衿真正在乎的,不是铺子。”许瑶说,“是人。”
**版本二(对比型):**
市署查完了,状子撤了,货封好了。可许瑶说:我改主意了,不打铺子,打人。
**版本三(悬念型):**
瘦高个袖口的白粉被她看见了。叶欢查了那人的底。状子撤了。许瑶却笑了——她要从小荷的家人下手。
**版本四(最简):**
市署被挡了,状子撤了。许瑶换了打法——冲小荷的家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