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神纪元》松心

49、第二波 第二波比第

　　第二波比第一波多了将近一倍的人。

　　冲锋队形从单人纵队改成了两人并排，盾牌上下相叠形成一面更宽的防护面。前排的步兵每人手里多了一根短矛，矛尖从盾牌缝隙中伸出来，在日光下排成一排冷色的细线。他们推进的速度比第一波慢，但更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像一支被磨过的旧刀重新开了刃。

　　提奥多站在缺口处，法杖举在身前。杖头的浅金色水晶亮起，一道光丝打在最前排的盾牌上。光丝击中盾面时没有像第一波那样把铁皮打凹，而是沿着铁皮表面滑开了一截，偏向了侧面。盾牌表面多了一道烧灼的痕迹，但没有穿透。

　　盾牌后面的人继续推进。

　　提奥多收回法杖，目光扫过那面盾牌的边缘。铁皮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涂层，被光丝击中后涂层微微发亮又立刻暗下去。那是碎光筒的暗蚀涂料，用来专门抵御圣光术的。冯·格里姆的部队吸取了第一波的教训，给前排的盾牌临时涂上了防护层。

　　“盾牌涂了暗蚀料。”提奥多对身后的神职者们说，“别打盾面，打盾牌下方的缝隙和两侧边缘。他们的侧翼没有防护。”

　　身后的法杖重新调整了角度，光丝从不同的方向射出，有的从低处打向盾牌下缘，有的从侧面打向盾牌之间的接缝。窄路上传来几声闷响，有人被击中后踉跄了一步，盾牌歪向一侧，后排的人被暴露出来。但进攻方的队形没有散，后排很快补上了前排的空缺，整体推进速度只被拖慢了一线。

　　提奥多把法杖换到左手，右手伸向腰间的短刀。如果对方推进到缺口内侧，近身战就不可避免。他估算了一下当前距离，进攻方的前锋已经推进到了窄路的中段，距离缺口还有大约十步。他的身后是三十多个神职者，再往后是山口北面的入口。如果被突破，整个山口防线就会崩溃。

　　他正要把法杖换回右手继续输出时，身侧的岩壁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破空声。他侧头看去，赫拉尔德站在岩壁的另一侧，手里握着一块从地上捡来的碎石，刚刚朝缺口外面的开阔区域扔了出去。石块越过前排的盾牌，落在后排步兵的脚边，弹跳了一下。后排的人低头看了一眼石块，又抬头看了看岩壁方向。就在这一瞬间，提奥多看到赫拉尔德朝他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等。

　　提奥多没有追问，他把法杖重新举起，继续朝来路方向输出，但角度比之前略偏了一些，把火力集中在了窄路的右半侧。左侧的火力被有意减弱了。

　　进攻方的步兵在推进中很快发现了这个变化。

　　窄路左半侧的压力减轻之后，前排的盾牌手开始向左侧偏移，试图从防守火力的薄弱区域突破。队形在移动中出现了短暂的拥挤和混乱，右侧的人向左挤，左侧的人被挤到了岩壁边缘。

　　就在队形偏移到最大幅度的那一瞬间，提奥多把法杖的角度猛地调回，火力重新覆盖了整条窄路。而赫拉尔德从岩壁后面站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根从地上捡来的长木杆，朝窄路左侧的岩壁上方用力捅了一下。岩壁上方的碎石和枯草被木杆搅动，一片碎石沿着坡面滑落下来，砸在正在向左偏移的步兵队列头顶。

　　碎石量不大，但突然。进攻方的步兵下意识抬头看坡面，有人举盾挡头，有人向右侧退避。队形在那一瞬间彻底散了，盾牌之间的缝隙变宽，后排的人被暴露出来。提奥多抓住这个窗口，把法杖的功率开到最大，一道粗光丝从杖头射出，穿过盾牌之间的缝隙，打在后排一个正低头避石的步兵胸甲上。那人闷哼一声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引发了连锁的踉跄。

　　窄路上的推进队列在几息之内从有序变成了散乱。

　　前排的人被后排的混乱推着向前顶了几步，又被迫退回来。带队军官在后面大声喊着什么，声音被岩壁的回响搅得模糊不清。最终第二波步兵从窄路中退回了岔道口，比第一波退得更狼狈，有人拖着受伤的腿，有人丢了盾牌。

　　提奥多收回法杖，退到缺口内侧的岩壁后面。他的呼吸比之前更重了，手心有一层薄汗，掌根处因为长时间握杖而发红。他转头看向赫拉尔德。赫拉尔德已经把长木杆丢在了地上，正靠回岩壁上，两手空着垂在身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往左边偏？”

　　“带队的是我以前的副手。”赫拉尔德说，“他打仗的习惯是看到火力减弱就往薄弱点突，我跟他配合了十二年，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往哪边冲。”

　　提奥多看了他一息，没有接话。他把法杖拄在地上，转向队伍方向。有几个人在第二轮中被对方投出的短矛擦伤了，正在包扎。法杖水晶的储量在持续输出中消耗了不少，埃尔文不在，没人负责替换杖头。他走到队列中段，把自己备用的那块水晶从背囊里取出来，给一根已经发暗的法杖换上了。

　　换完水晶之后他走到队列后方的山口入口处，从这里能看到北面的路况。远处的荒原上有一条移动的细线正在朝山口方向延伸，是冯·格里姆的主力部队的后续梯队。细线很长，从南面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山口外面。规模比之前预估的更大。

　　他回到缺口处，重新把法杖握在手里。赫拉尔德还靠在岩壁上，视线落在南面的开阔区域。岔道口方向，第三波步兵正在整队，队形比前两波都宽，盾牌更多。这次他们把盾牌排成了两排，前后错开，形成一个交错的防护面。

　　提奥多把目光从南面收回来，转向北面的入口方向。第二组还没有消息。补给站的烟还没有升起来。他站在缺口处，法杖拄在地上，面向南方。日光从山口顶部照下来，把窄路照成一条明暗交替的长带。第三波步兵的脚步声从岔道口传来，比前两次都重，像一面逐渐靠近的墙。

　　身后的神职者们在岩壁两侧重新整好了位置。

　　有人把备用短刀拔出来放在身侧，有人把绷带缠紧在手掌上。埃尔文的副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修士，他走到提奥多身侧，低声说了一句：“第二组还没动静。”

　　提奥多点了点头，他把法杖举起来，杖头的水晶对准了窄路的方向。第三波步兵的前锋已经进入了射程。阳光从山口顶部落下来，在他的杖头水晶上折射出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斑。他站在缺口处，法杖横在身前，身后是三十多个神职者，面前是正在推进的第三波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