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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说吧,你还有什么遗言 我姓池,池 ...
“等等……”
刀尖离宋安的心脏不到一厘米。
顾羯衡的手腕绷得很紧,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到小臂,他盯着宋安,双目猩红,毫无理智可言。
宋安没有闭眼,呼吸猛然变得急促。
他知道,只要顾羯衡再往下送一寸,他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他也知道,没有人能赶来救他。
所以宋安脑子里飞快运转,如同一台过载的机器,找出能救自己的方法。
顾羯衡的手就停在半空,刀尖悬在离宋安胸口最后一厘米的地方。
随时能刺下去。
但他没有刺下去。
一方面,顾羯衡
想听听这个omega还能说出什么。
另一方面,他刚才确实冲动了。
顾承宴没有来,宋安就还有利用价值,一个能让顾承宴放弃顾氏的人,真的会因为几句话,就让顾承宴放弃吗?
就算宋安把自己的生路堵死了,现在换不到什么,可以后也说不准。
他要永远握着一个能影响顾承宴的底牌。
顾羯衡眯起眼,慢慢把刀放下,但没有收回去,只是垂在身侧。
他蹲下来,不屑地看着宋安。
一个自寻死路的omega,宁愿死了,也不让他捞点好处。
“说吧,你还有什么遗言?”
宋安深呼吸,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刮,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耳鸣一点一点消退,他的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让顾羯衡不敢杀他。
他打架打不过,只能攻心。
可顾羯衡和顾游不一样。
他不是缺爱的少年,不是渴望认同的炮灰,他是顾家旁支里最圆滑的那类人,会审时度势,会权衡利弊。
面对这样的人,哀求没用,示弱没用,眼泪没用。
唯一能撬动他的,是他心里最痛的那根刺。
宋安盯着他的眼睛,只过去三秒,他便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顾羯衡皱起眉,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不对劲,对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问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宋安用手肘撑着满是灰尘的地面,用尽全力把上半身支起来,他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却还能高傲地弯起嘴角。
可宋安实在太过疲惫,导致那个笑不像笑,反而像哭,歪歪斜斜地挂在嘴角,配着那双烧得泛红的眼睛,任谁看了都只觉得他狼狈。
“我并不叫宋安。”他说,“这个名字是骗顾承宴的。”
顾羯衡挑了挑眉,等宋安继续说下去。
“你也听到了,我一直都在利用顾承宴。”宋安的声音轻飘飘的,“想得到顾家的,可不止你背后的家族。”
顾羯衡握着刀刃抵住宋安的咽喉,用刀尖挑起宋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
他想从那双蒙了一层灰雾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欺骗、恐惧,或是虚张声势。
但什么都看不出来,宋安的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好像被刀架着脖子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宋安。
“那你说说,你是谁。”顾羯衡的眼神比宋安更冰冷。
宋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姓池。”
顾羯衡眉头紧锁。
池?迟?光听读音,他不知道是哪个字,沪市姓池的不多,有几个小门小户,但都是三流以下,杀了多少会惹上点麻烦,但对顾羯衡来说不值一提。
但是和顾家有关系的池家,顾羯衡还真想起来一个。
谢宁菡,她背靠的这个池家,可不得了啊。
但就算这个omega真是池家人,也分远近亲疏的。
顾羯衡想再确定一下,刀刃又靠近宋安的咽喉一分。
“池中鹤的池?”
刀尖传来凉意,抵着宋安咽喉最柔软的那块皮肤,宋安拼命克制住想发抖的冲动,抬起手,轻轻按在刀刃上,将它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
“池中鹤,是我哥哥。”
宋安一字一顿,把顾羯衡所有猜想都堵死。
“亲、哥、哥。”
顾羯衡的手一顿,刀从他手里撤回去,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仔细一看,宋安这张脸,好像还真和池中鹤有几分相似之处。
池中鹤有一个弟弟,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池中鹤从不避讳提起那个人,逢人便说“我那个弟弟身体不好,在国外养着”。
有人问起细节,他会笑着说“我弟弟是最天才的omega”,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骄傲。
可池中鹤的弟弟什么时候回国了?
顾羯衡半信半疑,却不敢赌这个杀错的代价。
看顾羯衡的表情,宋安就知道自己唬住了他。
他主动上手扶着顾羯衡的肩膀借力坐起来,和顾羯衡平视。
这个动作耗费他不少力气,他坐稳之后喘了好几下,胸口起伏得厉害。
“两个多月前我就回国了。”宋安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掐在顾羯衡的神经上,“因为我哥需要我,所以我故意接近顾承宴,想替他把顾家吃下来。”
顾羯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他,似乎在判断这些话里有几分真。
可宋安的神情太过笃定,那双烧得泛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烁,顾羯衡的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两个月发生的事。
难怪家宴上宋安不肯透露姓名,难怪一向不靠近任何omega的顾承宴对这个omega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
顾承宴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你胃口还真不小。”顾羯衡嗤了一声。
宋安咳了起来,咳得整个胸腔都在发颤,他用手背压住嘴,把咳嗽声压回去,喘了两下才开口。
“我好歹布局了两个多月,怎么能让你中途截胡?”
他抬起头,语气忽然变得锋利。
“现在,你既拿不到顾家的实权,也杀不了我,交不了差了,怎么办啊?”
虽然顾羯衡高高在上俯视着宋安,可他总觉得,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这个omega,怎么这么讨人厌?
“不至于,”顾羯衡嗤笑一声,“杀了你是麻烦了点,但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嘴上这样说,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权衡。
池中鹤的弟弟,这个身份太复杂了,杀了他,池中鹤绝不会善罢甘休,和池家为敌的代价实在太大,届时就算他接手了顾家,也未必站得稳。
毕竟,顾承宴能站稳脚跟,其中就有池家的帮扶。
“你觉得霍家能保你?”宋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咳了两下,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插进顾羯衡的软肋里,“他们真的愿意和我哥哥交恶吗?霍江两家对立这么多年,我身上也流了一半江家的血。霍家想杀的是能救顾承宴的omega,应该不是池江两家生下的孩子吧?”
“如果你的靠山知道你绑来的到底是谁,还会愿意保你吗?应该会赶紧把你丢出去背锅吧?”
顾羯衡“啧”了一声。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宋安说得对,这个烫手山芋确实接得亏了。
难怪对顾游开枪的时候,宋安一下都没有犹豫,原来真是个狠角色。
“没错,杀你确实太亏。”顾羯衡的语气毫不示弱,“那你猜猜,顾承宴会不会放弃救你?我对池中鹤的弟弟也没兴趣,我只想拿回我应得的东西,顾承宴的合同送过来,我立马放你走。”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应得?”
这句话没经过大脑的思考,直接从宋安的口中蹦出来。
那明明是顾承宴的父母留给顾承宴的遗产。
顾佑霆在世时,谁都不敢打那个位置的主意,和和美美,装也要装的和睦,顾佑霆一死,就立马针对他年幼失怙的儿子,还都认为顾家属于他们。
岂有此理?
但马上,宋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他绝对不能表现出自己是站在顾承宴那边的,他连忙改口。
“那我真是看错你了,真没出息。”
“你说什么?”
顾羯衡的脸瞬间狰狞起来,比方才举刀的时候更可怖。
他的瞳孔缩紧,嘴角向下撇着,整张脸上写满了被戳到痛处的暴怒。
顾羯衡揪起宋安的衣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吗?”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曾经也有过一段婚姻,和一个家世不错的omega联姻,可那段婚姻没撑过一年,就因为商业合作的破裂而终结。
那个omega走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办法一辈子和一个吃软饭的alpha捆在一起。”
吃的还是一小辈的软饭。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了顾羯衡五年。
他不是没想过做出一番事业,可少时太贪玩,总觉得自己出身好,一世无忧,没怎么努力过。
等到想努力的时候,又眼高手低,看不上小打小闹的生意,只想一步登天。
顾佑霆去世那年,他看着那个七岁的孩子被送上顾家家主的位置,心里想着,总有一天,这个位置会是他的。
到时候,谁还敢说他没出息?
于是一直等,等到现在,低不成高不就,心急如焚。
“是,我要什么有什么。”宋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可你连要都不敢要,你以为顾承宴没留后手?到时候你能拿到多少东西?为了这么点东西,你敢绑架本少爷?”
他抬起头,看着顾羯衡,语气里的挑衅和方才那副涕泪横流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难道就愿意给霍家打这种黑工?在顾承宴的阴影下活一辈子?我要是你,我就连霍顾两家一起吃下来,你以为他们在国外就安全?就无懈可击?”
顾羯衡放开他,宋安一个没坐稳,又躺倒在地上,钝痛让他闷哼出声,四肢也开始轻轻颤抖。
好难受,宋安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脑子再也转不动,喉咙好像也被密密麻麻的钢针堵住,多说一个字,痛苦就成倍往上叠。
顾羯衡必须承认,宋安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口上挠。
池中鹤的弟弟,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张牌,如果宋安真的能代表池家和他合作,如果宋安真的想吞掉顾家,如果他顾羯衡能在这次博弈中翻身,成为那个真正掌握局面的人——那他就不用在霍家面前低声下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赌,还是不赌?
顾羯衡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傍上霍家在赌,绑架宋安在赌,反水拿宋安和顾承宴交易也是在赌。
很显然,前面都没赌赢。
那他为什么不再赌一次呢?
面前这个天真又有些傲气的小少爷就很好利用啊。
“池中鹤的弟弟,”顾羯衡慢慢重复了一遍,咀嚼着刚到手的新筹码,“还真和他说的一样,真是聪明的有点可爱了。”
好似真的在夸人,又好像在阴阳怪气。
宋安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飘,他知道顾羯衡在试探,看他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临死前胡编乱造。
他不能说错一个字。
“你哥逢人就说他弟弟身体不好,”顾羯衡的刀尖在宋安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并不太深,只是让皮肤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渗出来,“可我看你,命挺硬的。”
居然真的说服自己了。
宋安哼唧一声:“你胆子真大。”
“你觉得我身边会没人跟着吗?我是池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你绑架我……”
顾羯衡的眼神变了。
宋安顾不上锁骨上的伤痕,咽喉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无法忽略,他揉着喉咙,拼命往下咽口水,想借此减轻痛感。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拒绝顾承宴来救我?我……根本不是你惹得起的啊。”
顾羯衡此刻真正意识到,自己输得很惨烈。
如果宋安真的只是一个需要自资助的特招生,顾承宴对他情深义重,那顾羯衡或许就赢了。
只可惜,这omega是个背景很硬的小少爷。
可是,这么些天,一个人都没出现,顾羯衡又不禁怀疑这番话的真伪。
为什么他这么顺就绑走了池家的小少爷?
他在赌,宋安也在赌。
不管如何,不管宋安和池中鹤有没有关系,宋安的命现在都握在他的手里,他的筹码很重,只要他不放手,牢牢握着宋安的命,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赌徒之所以一赌再赌,全凭手中筹码还足够厚重。
“你诈我?”
“你猜?”
宋安偏过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姿态过于放松,完全不像一个被绑架的人。
顾羯衡最烦的就是这种态度。
明明刀还在他手里,可这个omega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怕过。
从枪击顾游到现在,每一个反应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
“行。”顾羯衡把刀收回去,语气冷了下来,“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去给我买药,不然我真要死在这了。”宋安的嗓子沙哑到只剩一层气音。
“我对普通的感冒药过敏,要买特定的进口药。放心,我们的目的一致,应该是便宜才对。”
“你多让两分利,我就不计较你划我的那一刀,你也知道顾家很多事吧?我们联手,把顾家,还有和他牵扯的几个家族一起吃下来。”
宋安越来越虚弱,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能否吸引到顾羯衡,他只能赌,赌顾羯衡贪心,赌顾羯衡怕死,赌顾羯衡信了他的身份,赌顾羯衡忌惮池家。
在昏过去之前,宋安报了两种进口药的名字。
顾羯衡自然明白这是宋安的脱身之法,可不管合作是不是真的,他都不能让宋安病死在这里。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差一个信得过的人去买药。
那人去到药房,向店员报出这两种药的名字,还要了其他进口药物,但是对病人的情况闭口不言,只说就要这两种药。
店员轻轻蹙眉,能从他要的其他进口药里判断出病人感冒发烧,不过剩下两种药可都不好找,她听都没有听过,但客人态度强硬,扬言情况紧急,他有的是钱,店员只好致电有合作的私人医院问问情况。
正是这通电话,让顾承宴锁定了顾羯衡的位置。
Zyltherin和Kevadin-3,都是违禁药物,用来稳定信息素和促进二次分化,从来没人将这两种药搭配使用,除了私人医院的院长。
她曾经冒险给宋安用过这两种药。
全世界,只有宋安同时用过这两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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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至少五更(*^▽^*) 攻控受控不建议观看,本质不是甜文,攻和受各有各的虐点各有各的高光各有各的缺点,请专注小情侣缄口藏心的恋爱哦~~~~~ 推一下预收《伊尔维斯来的那夜》是系列文~大冰山x小太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