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一 开学上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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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总是一晃而过，新学期即将开始。
“栀栀，面包我放了一个在你书包里，饿的时候记得吃。”妈妈帮虞栀拉好拉链，把书包放在一旁。
“知道了。”虞栀正吃着早餐，旁边还放了杯没怎么喝的牛奶。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的栀栀都上高中了。”爸爸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桌边。
虞栀放下筷子：“哪快了？我还觉得慢呢。”她起身背起书包，“妈妈再见，爸爸再见，我去上学了。”换好鞋，挥了挥手走出门。
九月初的早晨，早已褪去了属于盛夏的燥热，风裹着小区里桂花隐约甜意，轻轻拂在脸上。
虞栀穿着秋季校服站在单元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清爽爽的，让人忍不住精神一振。暑假她一般都是宅在家，除了丢垃圾和取快递……都不怎么出门。
她下意识摸了摸书包侧面的小口袋，那里鼓鼓的，是妈妈塞进去的面包。从小学到高中，每次上学的早晨，妈妈都会往她书包里放一个面包，好像已经成了习惯。其实她刚吃完早餐，一点都不饿，但那个面包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就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公交站台上已经站了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看校服的颜色，和她一样都是四中的。虞栀站在一旁，低头把缠在一起的耳机线理顺，塞进耳朵里，静静等车。
公交车来了。虞栀刷卡上车，习惯性地往后走，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放在一旁的位置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
清晨的城市正在慢慢醒来。街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骑电动车的上班族们从公交车旁匆匆掠过，梧桐树的叶子边缘已经有些焦黄。
新学校，新教室，新同学。这些字眼在虞栀心里叠在一起，像一摞还未拆封过的新书，带着未知的、挺括的触感。她既想快点拆开看看，又有点舍不得破坏那种完整的期待。
到站下车，就看见学校大门在不远处敞开。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学生，有人背着书包疾走，有人三三两两地说笑，还有人站在门口张望，大概是在等朋友一起报道。
虞栀望着那扇大门，心中生出一丝微妙的紧张。她和章婧翊小学就是同班，中考前说要一起考雅礼四中。但暑假里只匆匆见了一面，后来章婧跟着家里出去旅游，偶尔在手机上聊几句。她心中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觉得她们还会在一起，可毕竟没亲眼看到分班名单，心里像悬着一小片云，不轻，也不重，却也散不开。
她抬脚往校门走。刚走进去没几步，眼睛就被人从身后蒙住了。那双手皮肤很细腻覆上来时带着一股淡淡的洗手液香，指尖凉凉的，掌心却温热。虞栀几乎条件反射地叹了口气，连挣扎都没有。
“章婧翊。”她抬手扒开那双手，转过身，果然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对方眯着眼，笑得像只得逞的猫，酒窝深深陷下去，盛着明晃晃的阳光光。
“一猜就知道是我？看来一个暑假不足以让你忘记我这个闺蜜。”章婧翊顺势勾住虞栀的手臂，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虞栀虽然嘴里嫌弃，手却没有抽开。
章婧翊笑得更欢了，把虞栀的胳膊抱得紧紧的，一边走一边说：“栀栀，我跟你说，我刚才在校门口看了分班表，咱俩都在三班！我当时差点当场尖叫，旁边有一个男的还被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果然这就是缘分。”
虞栀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真的？”
“千真万确！我看了好几遍。”章婧翊直起身，伸出三根手指，满脸郑重，“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一，咱俩是不是被命运绑定了？”
“你这眼力不看三遍才怪”虞栀斜了她一眼。
章婧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胳膊：“你能不能别老拆我台！反正结果就是咱俩同班，过程不重要！”
虞栀抿着嘴笑，手指轻轻回勾住章婧翊的手腕。
两人并肩穿过操场。“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章婧翊忽然问。
“昨晚刚赶完。”虞栀答。
“我？我连赶都没赶完。”章婧翊一脸坦然，“最后那篇读书笔记我直接抄了扉页的简介，老师要是认真看我就死定了。”
虞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运气哪次不是比我好，每次都平安过关。”
“运气是天生的。”章婧翊扬了扬下巴，马尾在她脑后轻快地一甩。
上了二楼，找到高一三班的门牌。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交头接耳的、整理书包的、趴在桌上补觉的。陌生的面孔和声音混在一起，空气里有新书和新桌椅的味道。章婧翊拉着虞栀直奔后排靠窗的位置，把两个并排的座位占了下来。
“老规矩，你坐里面，我坐外面。”章婧翊拍了拍桌子，一副抢到宝座的模样。
虞栀把书包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从书包侧袋里摸出那个面包，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只是指尖在包装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梧桐叶半黄半绿地悬在枝头，偶尔被风掀起，露出一小片明亮的、被洗过的天空。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叶片，又落回教室里那些陌生的面孔上。大多数人都在聊天，少数人和她一样，正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空间。虞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慢慢舒展开来，像一张被折了很久的纸，终于被谁轻轻抚平。
“栀栀。”章婧翊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一本正经。
“嗯？”
“你说，新班主任是男的还是女的？凶不凶？”
虞栀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只要你不把暑假作业的读书笔记抄成扉页简介，应该不会太凶。”
章婧翊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用力锤了虞栀肩膀一下：“虞栀！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虞栀侧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章婧翊作势要掐她的脸，手刚伸出来，教室前方忽然安静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抱着一叠材料走进来，笑盈盈地环视一圈。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罗，教数学”罗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接下来的三年，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把每一个日子都过得踏实而充实。”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望着她。有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轻轻掀动虞栀额前的碎发。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秋天，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门口，妈妈蹲下来帮她整理衣领，说“栀栀要好好上学哦”。那时她抓着妈妈的衣角不肯松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后来是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女孩跑过来，递给她一颗水果糖，说“我们一起进学校好不好”。
那个小女孩现在就在她旁边。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教室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整扇门狠狠弹在墙上，震得门框都仿佛晃了晃。
紧接着，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根本来不及站稳，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扑去，众目睽睽之下，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面朝下摔在了讲台旁边。
空气像被拧住了。
全班先是一愣，随即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跟着笑声像被点燃的引线，轰地一下炸开来。有几人甚至笑得直拍桌子，前仰后合。章婧翊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掐着虞栀的胳膊，肩膀抖得像发动机。虞栀也没忍住，抿紧的嘴角弯了起来，又觉得不太厚道，偏过头去，只留一个微微颤动的侧脸。
地上那人像是被这一跤摔懵了，半天没有动静。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撑起身子，先是一只膝盖艰难地跪起来，再是两只手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
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散乱地贴在眉骨上。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狼狈归狼狈，但那张脸却实在过分招眼。此刻他半跪在地上，因为吃痛而皱着眉，耳根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扭头朝门外的方向狠狠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骂人。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句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脏话，被硬生生卡在齿间。
他的目光扫过讲台、扫过满教室的人，最后落在林老师那副反着光的眼镜片上时，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
他咽了一下，和老师大眼瞪小眼，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位同学，”罗老师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有些无奈，“你是几班的？进教室前能不能先敲门？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我……我是三班的”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摔出来的闷，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这是三班吧？”
罗老师微微皱眉：“这是三班，感紧起来吧”
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急着起来，只是偏过头，用拇指蹭了一下嘴唇下方，大概磕到了。那个动作很随意，却无端显出一股混不吝的劲。
教室里又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章婧翊这会儿已经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颤，还用手肘一个劲儿地捣虞栀。虞栀被她捣得身子一歪，嘴角那点笑彻底藏不住了，只好抬手抵住额头，假装在揉太阳穴。
“先起来吧”罗老师重复了一遍，自己也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自己去找一个空位坐着。”
他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拍了两下膝盖上的灰。动作不慌不忙，甚至带着点浑然不觉的从容，好像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出场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他个子高，站起来后整个讲台都仿佛矮了一截。晨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他朝罗老师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高不低：“老师，抱歉。”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还没完全褪去，听起来并不怎么真诚，反而像在压着什么情绪。林老师大概也没打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坐着。
他转身就往后排走，脚步很大，带着风。走到一半，又停了一下，转头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就那么不经意地掠过来，掠过一张张还挂着笑的脸，最后在靠窗的位置稍作停留，又很快移开，像被窗外投进来的阳光晃了一下眼，在后排靠门的位置坐下。
章婧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捂着笑酸了的脸颊，凑到虞栀耳边：“我的天，开学第一天就有人送上门来表演。”
虞栀没说话，只是把视线从门口收回。
罗老师正重新维持班级秩序，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空气中浮动的细尘照得清清楚楚。树叶声又再次响了一阵，像在替这个仓促登场的少年补上一段无人听见的注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