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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我竟然在做梦 江 ...

  •   江海生现在很想给自己一巴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去关心女鬼有没有脚?

      但是,女鬼往前走了几步,江海生透过前后两片式的袍子看清楚了,她没有脚,她是真的没有脚!

      “哇——啊——”恐惧像是火箭一样爬满全身,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尖叫。

      他的肺活量强得可怕,每年体测时,宿舍里最宅的他也能轻松吹出4700毫升。江海生这一嗓子嘹亮高亢,把楼道里的感应灯都震亮了。

      所以他也没听见钥匙插进门锁里开门的声音。

      江海生闭着眼睛抱头大喊,眼泪都流了出来,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他的下巴上汇聚成硕大的一滴,然后掉落在地板上。

      在他喊得正起劲的时候,肩膀被人用手拍了一下。

      拍在江海生肩膀上的这只手结实有力宽厚粗糙——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只手是热的,手心带着汗水的潮意。手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夏天单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江海生的肩膀上。

      是个活人。

      江海生简直要喜极而泣。

      “醒醒……小江,醒醒……”那只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到他的脸上,并且在他的脸上拍打着。

      拍打的力度有些大,江海生感觉自己的脸现在有些麻,伸手抓住了那只粗糙的大手,然后睁开了眼睛。

      等等……

      睁眼?

      江海生睁眼,发现刚才在厕所里看见的那些都只是一场梦。他仍旧躺在床上,攥着刘能的手腕。

      刘能油汪汪的一张饼脸凑到了江海生面前,脸上全是关心。他看江海生一脸的汗水又发现房间里的空调没开,以为江海生热得很,把手上冰镇的啤酒贴在了江海生的额头上。

      江海生把刘能的手松开,对流能说了声抱歉。声音轻的像是蚊子哼哼,也不知道刘能有没有听见。

      他现在的意识还有些有些模糊,昏沉着把手机拿过来,发现距离自己到家才十五分钟不到。

      “小江……小江……”刘能又在他的脸上拍了拍,“怎么了怎么了?”

      刘能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你咋回事儿,要我陪你去医院吗?”刘能那两条短粗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在眉心处聚集起了一个球一样的疙瘩,一双眼睛倒三角,显得有些恶霸模样。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老头背心,露出了他胳膊上花300块钱纹的廉价纹身。

      “咳嗯……刘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洗完头就下楼买宵夜去了……一回来就听见你在大叫。做噩梦了?啥噩梦让你叫成这个样子”

      “刘哥……”江海生闭了闭眼,轻声的喊了刘能一声,“咳——我现在没事了。”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谢谢。”江海生看着刘能那张脸现在还有些害怕,但还是出声说了句谢谢。

      刘能见江海生彻底清醒了,也松了一口气:“多大点事儿!”

      “哎,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你刚才那叫声有多大,我在门外头都能听见,差点把我吓死,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急急忙忙跑进来——你看,拖鞋都给我跑掉了一只。”

      说着刘能向江海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拖鞋——一只拖鞋已经消失不见,另一只则是滑到了刘能的脚脖子上。

      江海生一看连忙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刘哥,让你担心了。”

      “真没事儿!”刘能在江海生那张寒碜的小桌上放下了一部分炸串和一瓶啤酒,“哎,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随便买了点儿,将就着吃啊!”

      说完不等江海生拒绝,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临走时还在江海生的门口找到了自己那只被踩飞的拖鞋。

      江海生看着刘能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离奇的梦。

      刘能长相粗糙,手上那根筷子都像是能找你要保护费的狠人,但他的性格和他的长相完全相反——刘能是个很和善的人,他很会关心人,而且做的一手好菜。

      江海生是个生活残废。

      一开始刘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他知道之后每次做饭都会给江海生留一份,哪怕江海生有事回来晚了,他也会把饭菜放在锅里温着,等江海生回来之后再端出来。

      江海生过意不去,每星期会往刘能的鞋架子上放300块钱,不多,但那是江海生这个靠兼职生活的穷学生能给出的全部。

      他不知道今天是怎么,梦里的刘能怎么会是这样的形象。

      思考了很久他也只能把这归功于见刘能的第一面给了他太大的冲击,以及最近兼职和学习的压力太大了。

      *

      江海生现在住着的这个房子老旧,这片区修的房子也密集,拉开窗帘就是对面楼栋的墙壁。两栋房子之间隔了一条半米宽的小道,已经被各层的住户用垃圾填得满满当当。

      他所在的这个城市湿度高,加上现在是夏天——太阳一晒温度升高,整个城市和蒸笼没什么区别。小道里的垃圾在持续的高温高湿下已经腐烂发酵,酸腐的气息顺着窗缝钻进来,辣得人睁不开眼睛。

      他其实不想出来租房子住。

      住在学校里怎么着也要方便一点,便宜一点。江海生是个穷学生没钱没得挑,要不然也不会住在这样的鬼地方。

      但他没办法。

      他站在窗前,本来想打开窗户透一下气,被那味道一熏,呛得直咳嗽,只能“啪”的一下把窗户关上,看着对面那堵原本灰扑扑的现在被青苔爬满而绿油油的墙壁,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刷一下拉上了那层遮不了光的窗帘。

      然后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床是硬板,几根木头架子搭成的,江海生订的床垫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送到。他躺下去的时候床板嘎吱一响,像是要散架。

      当然,江海生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腰硌在了坚硬的床沿上,尖锐的疼痛传出,感觉自己也要散架了。他轻轻地吱唔一声,把自己团起来,裹进了被子里。

      现在天气热得不行,屋角挂着的那台空调半死不活地工作着,温度也只降了点。

      江海生床上有条空调毯,很薄,但是盖在身上还是有些热,所以平时他基本上都是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但是想到刚才做的那个离奇的梦感到后背发凉,在热死后和怕死之间选择了前者。江海生把薄被一扯,将自己从头到尾包过的严严实实。

      国人的传统,被子就是能隔绝万物的结界。

      即使空调毯只是薄薄一层,对现在这个天气来说还是有些厚了。江海生在里面很快捂出了一脑袋的汗水,但他仍旧死死地攥着被子,连一根头发都不敢放出去。

      慢慢的,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那台快要退休的空调起到了作用,江海生觉得凉快多了,困意来袭让他的脑子混沌,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他梦见了自己的前男友。

      时殷

      菱角状的嘴唇,玫瑰色,笑得温柔。

      其实他们没有分手,只不过在半年前,时殷在一个坐落在山谷里的村庄采风时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卷走了,而他不会游泳——当然在那种情况下会游泳也没什么用。搜救队围着那片位置找了半个月连他的尸体也没有找到,江海生也跟着找了一个星期。江海生的朋友都说他是凶多吉少,但是他不相信,在搜救队走了之后固执地待在那里又漫山遍野地翻找。

      最后,他只找到了一块浅蓝色的布料和一台相机。

      浅蓝色的布料是时殷离开之前江海生亲手放在他行李箱里那件冲锋衣的料子,现在被他裁剪做成了手环戴在左手的手腕上。

      相机是他们出去旅游的时候买的,老式胶卷相机。时殷在一家小型的相机博物馆一眼相中了它,磨了博物馆主人好长一段时间才松口。相机是一台禄来双反,相较于普通相机而言重了不止一星半点。把手处磨损很严重,加上在进入这家博物馆之前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已经泛出淡淡的铜绿,外面的壳子松松散散,像是随时要散架一样。

      很丑的一台相机,主人家要价还高。

      江海生合理怀疑主人家是为了等着时殷出高价才耗了他们这么久,毕竟他实在不知道这台相机有什么吸引人的点。

      江海生不知道时殷为什么喜欢,但既然他喜欢,江海生也就留下了。

      这台相机买回来之后就一直摆在时殷的箱子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谁能想到这台禄来成了时殷的遗物?

      江海生在梦境里浮浮沉沉,那台禄来在他的眼里来回晃荡。

      胶卷在他的眼前铺开了,上面拍摄出来的人像像是视频一样在他的眼前滑过。

      江海生猛地惊醒,恍惚间记起,自己昨天好像确实夸过一个人长得漂亮——就在这卷胶卷里。昨天他有些想时殷,就把禄来拿出来看了看,没想到在胶卷舱里翻到了一卷胶卷。

      江海生有些惊讶,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这台老古董还能工作。

      胶卷上是一个女人,她蹲在一片池塘边上,头发从后面拨弄到前面,纤细的手指从池面上撩起一捧水浇在头发上。头发很长,松松散散地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散得很开,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我竟然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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