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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合租室友变女鬼 不 ...

  •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先是江海生兼职回家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那个不太注重个人卫生的合租室友今天竟然主动洗头发了。

      江海生不是个喜欢在私底下议论别人的人,但是一个月只洗两次头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少了?

      虽然刘能那像是和尚一样的发型不需要过多的清洁。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刘能平时洗头发也就是用水一冲接着一甩就算完事,但是今天不一样。

      江海生鼻子动了动,他竟然闻到了一股洗发水的味道,馥郁浓烈的花香。

      嘿,真是稀奇,刘能那五大三粗的家伙,今天怎么这么讲究,难道是谈恋爱了?

      等刘能出来了他得问个清楚,好给未来的嫂子准备礼物。

      江海生啧啧称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等刘能出来他好洗澡。他甩掉自己的鞋子,躺在床上,耳边的水声不断。水声稀里哗啦地很催眠,江海生只听了一会儿就感觉周公再向自己招手,没忍住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睁眼一看手机,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想着刘能差不多洗完了,收拾衣服准备往卫生间走,却听见卫生间里还有连绵不断地水声。

      江海生刚醒,脑子还有点晕。

      轻轻甩了两下头后,江海生抱着衣服朝着卫生间走去。

      太慢了,要催一下。

      虽然刚才浅浅的睡了一觉,但现在依旧很困,要不是今天忙了一整天,身上已经馊了,他是没有这么强大的意志从床上爬起来的。

      江海生和刘能租房子的地方算是城中村,房子是老破小,电路则像退休后被返聘回来的老古董。江海生的房间离卫生间是最远的那间,两个位置中间隔了一条走廊。房子朝向不好,走廊白天都难得亮堂一下更别提晚上。屋顶那盏不知道活了几个世纪的电灯在蛛网的胁迫下呼吸困难。

      走廊里很黑,唯一有亮光的只有江海生的房间,以及透过卫生间的玻璃门板传出来的隐约浑浊的光。

      江海生有些胆小,每次起夜上厕所都战战兢兢。

      他走到一半,头顶上那盏不堪重负的电灯回光返照一样闪了两下,让本来就紧张的江海生身体一颤。

      江海生加快脚步到了卫生间,被不算明亮的灯光笼罩,他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砰砰!”他抬手敲响了卫生间的门板。

      卫生间的门中间是一层花里胡哨的玻璃,轻轻一敲,玻璃就像经历了十级台风一样晃动:“刘哥,洗好了吗?”

      里面水声依旧,刘能并没有回答。

      “砰砰!”江海生又敲了两下。

      谁知道刘能并没有把门从里面锁住,被江海生这么一敲,斜开了一条缝,水声和灯光争先恐后的从门后面往外钻。

      江海生脑子睡迷糊了,也没管刘能回答没回答,伸手就把门推开了。

      昏黄白炽灯蒙着一层积年厚灰,光线浊得像兑了泥水,狭小卫生间闷出一团油腻水汽,将蹲在里面的人箍得密不透风。厕所空间狭小,刘能蹲在里面显得非常拥挤。灯光掉落,尽数泼在了刘能光秃秃泛着青碴的头皮上,油脂混着水汽,泛出一层让人作呕的蜡黄腻光。

      他蹲在一个宝蓝色水盆边上,勾着脑袋,不断地伸手将盆子里的水撩在脑袋上。江海生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无语,因为刘能用着的那个宝蓝色水盆是他的,才买没两天。

      “刘哥?”江海生小声地喊了刘能一声,刘能没有反应,依旧自顾自地洗着头发。

      如果忽略掉他洗头发的手法,和拿着花洒那只手微微翘起的兰花指,一切真的很正常。

      刘能在他那颗光得可以当灯泡使的脑袋上打了三泵洗发水,水一冲,手就在上面轻轻地揉着。从前额到后脑勺,手法娴熟姿态优美——江海生评价没在发廊干个十年八年没这个洗头发的手法。

      这要是一个有着一头乌黑秀发的小姑娘来做倒是不显得怪异,但关键是这是一个头发没有一张卫生纸厚的五大三粗的男人。

      而刘能的身上穿了一件靛青色的长袍。那件袍子已经湿透了,紧紧地黏在身上,一圈圈赘肉裹在身上,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的都很像米其林轮胎。

      眼前的场景过于诡异江海生本能地想要逃跑。

      他也不想追究刘能没经过他允许就动他东西的行为了,转身就想往房间里跑。

      “海生……”身后的人喊了他一声。

      这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让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身往回走。

      江海生虽然满脸抗拒,但是不可抗力让他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不过三两步他就回到了卫生间门口。

      刘能竟然抬起了头,水珠顺着他那蜡黄油腻的饼脸往下滑,弯弯延延曲曲折折,像是无数条透明的水蛇在他的脸上爬行,江海生看得胃里一阵恶心。

      “什么事啊,刘哥?”江海生牵动着脸上的皮肉,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真的很想哭。

      眼前的情况让他分不清是刘能撞鬼了,还是他自己撞鬼了,只能在心里哀嚎吾命休矣。

      “海生……”刘能又叫了他一声。

      这一声让江海生差点儿眼泪狂飙。刚才那声声音粗哑,是刘能那常年被烟酒浸淫的嗓子发出的声音。

      而这一声,柔柔弱弱婷婷袅袅,声音像是他姥姥爱听的评弹中女角儿念出的台词,尾调微颤,像是轻扇翅膀的蝴蝶。声音像是被录音机播放出来的,轻飘飘裹着一层老式录像带卡顿的雪花杂音。

      江海生的意志在和不受控制的身体无声的抗争,最后以他的失败告终。没办法,他只能逼着自己抬头,重新注视着眼前让人汗毛倒立的场景。

      “什么事啊?”江海生尾音都在发颤。

      “海生……可以帮我拿一下帕子吗?我忘了带了。”

      你忘了个屁!

      江海生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忘在心里吐槽。

      你那和尚一样的脑袋要什么帕子,狗一样甩两下就干了。

      刘能平时洗脸都是用水冲一下,更别说擦头发,江海生怀疑他脸帕子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海生……可以帮我拿一下帕子吗?”刘能又问了一次。这次的声音尾调拖得更长,甚至带了一些电子元件卡屏的卡卡声。听得江海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海生感觉后背一凉,像是有人拿着冰刀在他的颈窝处比划。

      没等刘能再问第三次,惜命的江海生大声答道:“我愿意!”

      蓦地,在江海生喊出这句话之后他的身体一松,能自主控制了。

      “谢谢。”刘能说道。这声道谢很真诚,后面带着银铃一样悦耳的笑声。

      江海生现在可没心情欣赏这笑声,他连手机都不想拿直接朝着大门跑去,临到门口,手还没摸上门把手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的转身往回走。

      刘能的声音适时响起:“海生……你不听话呀!”

      谁要听你的话呀,大哥!江海生在心里无声的怒喊。

      这次他被操控着走向阳台,而不是卫生间。

      他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刘能没有擦头发的毛巾。刘能平时洗脸都是用水冲一下,更别说擦头发,江海生怀疑他脸毛巾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江海生身体僵硬地在屋子里转了半天,能找到的和刘能相关的毛巾就只有那件被刘能当作擦脚巾的旧衣服。

      没办法,江海生只好把自己的毛巾取下来,想着拿给他。

      从阳台到厕所的距离三五米,但是越到厕所温度就越冷。

      快到厕所门口时,江海生被控制着,像是被竹蜻蜓推着的面糊。

      江海生站在厕所门口,手颤抖着不敢向上抬。

      “海生,怎么了?”刘能的嘴巴开合,江海生以自己5.2的视力发誓,他绝对在刘能的嘴里看见了几缕幽暗的水草,末端贴在舌苔上,一路蜿蜒着往腹部深处。

      刘能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类似于委屈的神色,短粗浓黑的眉毛轻轻地蹙着:“怎么了,海生……你是不愿意吗?”

      “我……”

      “你不是昨天还夸我……漂亮吗?”刘能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我什么时候夸你漂亮啊!

      我要是想夸人漂亮为什么不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我能用一百八十种方法夸自己不带重复的!

      见江海生不回答,他的饼脸渐渐地变得尖细,油汪汪焦黄色的皮肤变得苍白,像是在水里浸泡了三天的尸体的颜色。头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只在江海生眨眼的瞬间就遮住了他的脸。湿漉漉的像是海草一样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刘能的脸上,让他像是从厕所地板里生出来的女鬼。

      江海生盯着眼前的人,眼球都要凸出来了。

      帕子掉在了地上,江海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腿脚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刘能——不!

      已经不能再叫他刘能了,应该说是女鬼——女鬼站了起来,那件袍子在刘能身上显得拥挤,在女鬼身上却像麻袋。

      袍子很长,让女鬼看起来没有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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