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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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言僵持之际，女生俏皮的声音传过来：“还是三个小时的套餐，核下券。”
气氛被打破、陈驰的手终于从楚嘉宥脸上挪开。女孩有些面熟，但楚嘉宥心情糟糕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在电脑上点两下：“直接扫就行。”
女生点点头，注意到面前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目光在两张不高兴的脸上游移：“你们网吧的人颜值都挺高啊，当网管是真的很屈才哦....”
楚嘉宥笑笑，嘴比脑子快：“这位可是老板。”说完这句话，嘴角的弧度再次僵硬。
楚嘉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或许是怕丢饭碗。
“老板呀？！”女生上下扫视一眼陈驰：“那么年轻吗？看起来还像个学生呢。”
“....他就是学生。”楚嘉宥的语气硬巴巴的，补充：“读高中呢....少东家。”
“哦哦！”女生恍然大悟，转头和楚嘉宥对视上。楚嘉宥心道不好，但没来得及出声打断。
女生：“不过话说回来，还是昨天那个坐你旁边的男人最帅呢。”
楚嘉宥觉得身旁的气温陡然下沉，不过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楚嘉宥表面上礼貌的微笑已然僵硬，最后还是怀着沉重的心情主动解围：“23号机，过去直接输身份证就行。”
女孩离开了，键盘的敲击声格外刺耳，密闭的空间里还充满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继续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经过这个插曲，楚嘉宥冷静下来思考过后、反倒没有那么害怕说出真相了。
“你刚才想问我的问题，现在还想听答案吗？”
“....你说说看。”
楚嘉宥抿唇：“我和他都一样，永远不会喜欢上同性，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出轨男人的父亲。”楚嘉宥直直地盯着陈驰的眼睛，为了缓释悲哀皮笑肉不笑：“这样说可以理解吗？”
陈驰罕见的沉默了，楚嘉宥耐心等他开口。半晌，陈驰终于憋出一句 ：“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喜欢我，所以我就要接受吗？”楚嘉宥百感交集，坐回椅子上：“陈驰，你永远不会懂我。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脸，或者说是我受难后的气质。你永远可以这么自私，因为你很幸福，没什么以外的话，你会一直幸福下去。”
情难自禁联想到往事，楚嘉宥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的存在，本来就是对我不幸人生的一种鄙视了。”楚嘉宥想说的话梗住。手上的鼠标在鼠标垫上移动两下，翻涌的情绪终于平静、想着做人留一线：“....我现在只想完成我的工作。”
陈驰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脸上扭曲的表情：“你变了。”
楚嘉宥不咸不淡地回：“是人都会变，早发现早跑算好事一桩。”
陈驰想到了什么：“是因为你那个朋友是吗？你找到你愿意全心意依赖的人了？....楚嘉宥，你真行啊。”
楚嘉宥斟酌着工作和情绪的课题不说话，随着陈驰手上的动作力道越来越大，终于皱着眉不耐烦地甩开陈驰的手，怒气冲冲站起身：“听不懂人话是吧？！”
陈驰放下手认真地看着楚嘉宥的眼睛：“他能为你做什么，我也可以做到....我愿意学。”
陈驰生活到现在的人生顺风顺水，上天就安排个妖精在这等着。记得刚认识楚嘉宥那会楚嘉宥还不是这样的，在他面前欲哭不哭多少次；每每他察觉到楚嘉宥眼神后转身，楚嘉宥慕爱、犹豫不定、欲说还休都在那一双水盈盈的漂亮眼睛中呈现出来；还是个不爱出门的阿宅，皮肤在太阳光下白的能反光，却又在傍晚江边吹风的时候、看着像个会被风吹散的瓷娃娃.....
陈驰不相信楚嘉宥对他没有过好感，无论那些观察到的细节是否是用心的引诱。
陈驰可以等楚嘉宥想明白，他们都这么年轻，明天有数不尽的时光。
陈驰这么骄傲的人，竟然能在被三番五次拒绝后说出此番亲妈都不认识的话。饶是楚嘉宥不禁出神一小会。
但楚嘉宥犹豫过后还是对陈驰说：“我俩没可能。”声量小了许多却依旧坚定。
明明对话的对象是陈驰，楚嘉宥却莫名想到了和另一个人的记忆。
不是旁人，正是他口口声声坚定的直男兄弟——沈柏。
为大多数人说怀念的健康活力、拥有无限时间幻想未来的青春期，楚嘉宥磕绊着度过。
父亲震碎三观的性取向、母亲的离开...虽然生活没有缺衣少食的难堪，但十五岁不到就上高一的楚嘉宥清瘦、个子也不太高——圆溜溜的杏眼、长长的睫毛，看上去像个精致的娃娃，但人冷冰冰的、看上去很不高兴；性格奇怪，上课喜欢犯懒睡觉，但因为成绩好人年纪又小且从不惹是生非、各科老师都很包容他。
楚嘉宥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就算从不回应他人的好感，还是会有人悄悄给他书桌里面塞零食。楚嘉宥冷漠又自私，既不道谢又不喜欢在教室平均年龄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姐姐面前表演吃播，所以楚嘉宥总在放学前把零食塞进书包带回家吃。
当沈柏天缘凑合成为楚嘉宥同学后，桌肚里的零食就消失了。沈柏比楚嘉宥高一届，高中课业紧张也不影响沈柏见缝插针地来找楚嘉宥玩。在沈柏的感染下，楚嘉宥下课也会去找沈柏——只要在沈柏教室窗边站定，沈柏就会笑着走出来。
和沈柏在南城度过的高中时光，是楚嘉宥最幸福的时光。
以至于楚嘉宥幻想过永远，曾经面对边角点点锈斑刚被擦拭过的镜子、想起沈柏下巴上未刮净的胡茬，偷偷红过脸。
时间拨回当下。
楚嘉宥神色凛然地开诚布公、如果能忽略掉他声线中细微的颤抖：“对，我是对你说谎了，我喜欢上一个人、会无关性别。但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你就当我以前是鬼迷心窍了吧。”
陈驰：“你的意思是，现在跟我说、你是直男？”
楚嘉宥：“对。”
虽然陈驰表面上看上去还是个矜贵少爷，但其人内里其实对自己怀揣着百分之两百的自信。
于是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挫败，满不在乎地嬉笑一声、反问楚嘉宥：“你跟我说这些话，还是因为你现在那个室友吗？你喜欢他？”
被戳中隐秘心事，楚嘉宥嘴硬：“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驰：“你回答我。”
越自负和自私的人给自己洗脑越容易，楚嘉宥越想越觉得曾经莽撞青春期那点子邪恶的念想不能作数：“不是。不喜欢。行了吗？”
“你说谎。”陈驰眯了眯眼睛，定定地看着楚嘉宥：“你发誓。”
有些人怎么喜欢瞪鼻子上脸啊，楚嘉宥感到无语，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要他发誓？”
转头望去，就看见沈柏那张帅的惊为天人的脸。
陈驰心中大致有了推测，轻轻捏上楚嘉宥的后颈，语气仍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这就是你的新室友？”
看着沈柏，楚嘉宥：“唉，你体检那么快吗？”
陈驰从前捏楚嘉宥肩膀或后颈的时候很用力，楚嘉宥在网吧工作的一年中也习惯了他的碰触，只有在吃痛的时候才会躲闪。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现在陈驰刻意收着力道，楚嘉宥看到沈柏后，倒是没有立刻躲闪陈驰的动作。
沈柏将一切尽收眼底。
脚步一滞，沈柏：“车管所今天关门，本来教练要让我熟悉一下场地的。我没练。”
楚嘉宥刚想说话，陈驰不满他人对自己的忽视、手上力道加重：“说话啊，不回答我问题？”
楚嘉宥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是的，没错，新室友。”偏过头，极小声地吐槽一句：“狗脾气。”
陈驰的视线再次游转在楚嘉宥和沈柏两张脸上，然后停顿在楚嘉宥皱着的眉头上：“你对他芳心暗许了？”
楚嘉宥忍无可忍：“你神经病啊？我到底要说几次——我是直男、直男！不懂这个字意思能不能自己查？”
楚嘉宥本想再骂句‘巨婴’的，但话到嘴边生生忍住了。适可而止，实话说这份工作晋升空间不大、但胜在稳定。
前台的纷扰惹得大厅中的顾客侧目，楚嘉宥也觉得和陈驰较真丢人，手撑着脑袋闷闷不讲话了。
沈柏适时地走进前台，袋子里面皮白净的包子还冒着热气：“你爱吃的包子。”
陈驰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找不到证据。
陈驰轻轻拍楚嘉宥的肩膀，没拍到两下就被楚嘉宥挣扎着躲过去。
嘴唇轻抿：“真生气了？”
楚嘉宥不理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哄人的空间，陈驰望着身旁的陌生男人：“你是谁？这里是工作区域，你是工作人员吗？”
听着陈驰即将对沈柏发难的架势，楚嘉宥决定先安置下自己的情绪和陈驰再讲两句道理。
没想到沈柏反应飞快，把包子轻放在他手边，音量不大不小、陈驰正好能听清，对楚嘉宥说：“青菜香菇馅的，趁热吃。我在家等你。”
随即直起身，目光很轻地扫视过陈驰的脸，眼神向前，没多说一句话，径直走出网吧。
楚嘉宥脑子懵懵的，强压着嘴角、混邪乐子人的劲藏不住——他敢说，这是和沈柏重逢以来，沈柏最邪恶的笑容。
在瞬间楚嘉宥就对沈柏这股缺德劲无师自通了。要不说沈柏能和自己玩到一块去呢。
嗯，倒是有几分以前的样子了。楚嘉宥脸上漾开笑容。
“你天天都交点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陈驰强压着怒气，尽量保持着体面。
“还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到店里来。”陈驰：“我以后不想看到他，知道吗？.....楚嘉宥，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楚嘉宥不咸不淡地“嗯”一声：“我知道了。”
陈驰很显然还没找回场子，问一些没有逻辑的话：“我对你不好吗？店里的排班、还有今天的事也不跟你计较...我对你不好吗？”
楚嘉宥：“对我好，我也完成我的工作.....”
陈驰：“那我哪里不如他？你选他？你喜欢他是吗？”
楚嘉宥：“........”讲真的，他没力气和陈驰计较了，反复强调自己是直男是一种很怪的感觉、就好比每个人都要穿内裤，但为了证明自己穿了内裤所以把内裤显眼地套在头上那真的太怪了。
陈驰：“你为什么不说话？就那么想维护他？”
要不是陈驰提醒，楚嘉宥都忘记陈驰会无条件攻击任何人的事实了。不过虽然沈柏又帅又高又有钱有文化有教养有品位会下厨还精通计算机技术性格还无可挑剔，但楚嘉宥对沈柏的感情坦荡又清白。
事已至此、兄弟江湖救个急：“对啊，你说的都没错。你不是看出来了吗，又高又帅性格还好。对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食色性也，我喜欢他不是天经地义吗？”
如果不顺着陈驰的思路同他一起思考，那跟他讲道理简直对牛弹琴。
楚嘉宥深谙此道，实际也确实有效——陈驰顿住，终于给予自己时间思考。楚嘉宥的精神得以被拯救。
过了半晌，陈驰：“你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吗？”
为了谨防关于真心比较的命题，楚嘉宥当机立断、摆出的叛逆少年的风范：“我不在乎...实话说，他那么帅的一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吧？”
“......”陈驰：“我不如他帅？”大意了，还有第二关。
楚嘉宥标志性礼貌微笑重新挂在脸上：“你很帅。只不过他更符合我的审美。”
背后的立式空调呼呼吹着风，陈驰幽深的眼神望过来，恍惚间在头顶的白炽光中闪烁着淡淡水波。
楚嘉宥不由自主咽口水、心里发毛。就听沈柏说：“那我等你。”
“......”楚嘉宥本来不欲开口，但对上陈驰期盼他能对上戏的目光，还是决定帮陈驰完善中二青春花季雨季青春回忆点，于是开口：“什么？”
“等你回心转意。”
虽然听着很唯美，但楚嘉宥心里只慨叹一句不出所料。
演迹过重，不过还好、工作这算保住了。
能苟一天是一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