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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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明明还没到四月，南城的雨季却如同不会休止般。
这两天沈柏成为了楚嘉宥如影随形的挂件，虽然楚嘉宥仍旧不太理解沈柏说在自己身边会好一些的详情感受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楚嘉宥对沈柏依赖自己的行为倒也没多反感。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重逢那天沈柏发病严重的症状，楚嘉宥可能根本不会相信沈柏竟然是一个患者——毕竟沈柏不发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太正常了。
不过楚嘉宥后颈上结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呢。
楚嘉宥现在的生活只需要留个心眼的沈柏病情复发。
除此之外，楚嘉宥实在挑不出沈柏任何问题了——他们分开的这几年，沈柏的厨艺功力陡增。
无论是家常小炒、饭后甜点、还是烘焙技术....沈柏的火候控制的出神入化，楚嘉宥徜徉在美食海中忘乎所以，一时间都忘记了沈柏才是那个需要被自己照顾的病人。
窗外电闪雷鸣，大风猎猎作响的时刻，沈柏也会拉着楚嘉宥坐在客厅中谈人生。
面前的电视大屏上播放着去年春节档大火的影片《魔童降世》，电视的声音不大、这点到很符合沈柏有点文青的特性。楚嘉宥摩挲着手中以备不时之需的药盒，面对着面前申公豹孤身一人抵抗三大龙王的英勇、感到一阵困倦。
沈柏找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大，翻来覆去还是劝他复学读书升学的光明前程。
楚嘉宥百无聊赖地听完：“你不觉得东奔西走的人生实在太累了吗？”
沈柏在旁边愣住，楚嘉宥并不意外、他知道自己说出这话势必使人寒心，但时过经年他确实没有心气再去拼搏光辉伟大的前程了。没有人有义务给自己兜底的，现在的楚嘉宥只想活得轻松点。
“所以我觉得在南城就很好。”楚嘉宥眸色一黯，捏着手中药盒的拇指收紧：“你还记得我姑姑吗，就是你打到深市的那通电话。她是个大忙人，没能及时告知我。后来送我回南城前一阵，她又想起来这事，然后把事情告诉我了。”
楚嘉宥自嘲地笑笑：“说到底吧...其实整件事怨我，要想联系你早就能联系你了。不过我想着呢，联系你干什么？我之前总是想，要不是你高一转学来南城，我们根本不可能认识的。”
楚嘉宥轻轻把药盒放在面前的玻璃桌上：“我觉得我看到你把我当好朋友的决心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觉得你很聊得来。所以，我也愿意承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读书这事，别折腾了...我觉得，在南城的生活就很好。”
命运的进程说来也怪。
楚振和顾橼都是高材生，楚嘉宥从小到大学习也好。没有被虚拟货币项目套进大几千万的时候，楚嘉宥小学时的家就住在陈驰家旁边的社区一幢双层复式的别墅。
照道理说，楚嘉宥也应该是个金尊玉贵的少爷。只可惜生活的发展向来不讲道理，谁都没想到楚振会碰上那么大一个坑，沉没成本促使楚振不断下注、直到负债累累。而拥有那么多的赌注却全部输掉的巨大作用力是沉重的，而没有钱的生活是很难堪的、爱是最奢侈的东西。楚嘉宥印象最深刻的是顾橼准备给他退最后一份保险的时候，楚振小声问顾橼能不能给孩子留着。顾橼突然情绪失控地崩溃了，泪流满目、吼叫着抓自己的头发让楚振拿出钱给楚嘉宥续保...直到声音嘶哑，终于平静下来是累和楚振抱歉自己不是故意的；而楚振自始至终地沉默。
画面太过深刻以至于每每闪现在脑海中时，楚嘉宥怀疑但无法辨证那是不是一切罪恶的开端。
楚嘉宥倚靠在沙发上闭眼，他不愿再回想本来圆满家庭分崩离析的完整过程。
总之，繁华落尽楚嘉宥也见过，他并不想拥有那么多的赌注、然后承受尽数挥霍一空的巨大反作用力。他宁愿继续现在籍籍无名的平淡生活。
“是我没有写对电话号码。”沈柏沉默好久，楚嘉宥原以为他会憋个大的。听到沈柏这样的回答，对比自己的预设，楚嘉宥被逗笑了。
沈柏狐疑地看他一眼，楚嘉宥笑得更大声了。
沈柏：“笑什么？”
“你这人真逗。”在沈柏面前楚嘉宥毫不掩饰自己带着点神经质的想法：“要是历史往前推个三四百年通讯没那么发达，我就把你虏在南城、不准离开我超过十丈。然后你就只能安于现状，再也不会说一句不合我心意的话了。”
沈柏配合楚嘉宥嗔怪：“你好不讲理。”
盘坐在地毯上的楚嘉宥，双手搭在背后的沙发坐垫上，屌丝作派地看着沈柏：“你人长得又俊，做饭还好吃，我这是在金屋藏娇啊。有一个男人能忍住金屋藏娇的冲动吗？”
“男的也藏吗？”
“是美人就藏。”楚嘉宥看着沈柏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天知道这两天自己上班的回头率翻了几倍，有时候猝不及防扯不动客人手里的身份证，抬头就看见讶异于沈柏容貌而微张的嘴巴神情的脸。常哥甚至都有问过自己沈柏是不是明星.....好看根本不分性别。
开口的时候楚嘉宥散漫地笑笑，感慨道：“美貌可是最直观的情绪价值啊。”眸光闪动，说完这句话的楚嘉宥垂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肉眼可见逐渐消沉下去。
脑袋猝不及防的被轻轻地揉了两下。楚嘉宥偏头望过去。看见楚嘉宥的回头，沈柏这才假装生气地看着楚嘉宥：“哦，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总之你认真考虑一下和我回京北...我还做饭给你吃。”
楚嘉宥眼中阴霾一扫而空，总算笑了。
感受到手中软乎乎的发丝攒动，激起丝缕的痒意。沈柏长睫轻快地交叠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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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今日阴，一整天都没有下雨。
看着明后两天手机上的四个太阳标志，楚嘉宥闪现到沈柏面前且为沈柏没被自己吓到感到失望。
原先网吧附近的驾校即将关门，最后一个月给出劲爆超低价，在得知沈柏还没驾照楚嘉宥就帮他报了名。毕竟楚嘉宥去年考完的驾证驾校报名费都交了三千八，现在c1c2都只要两千八，没有不占便宜的道理！眼看着报名时间即将截止，楚嘉宥赶忙在微信上把钱交了。
沈柏的贤惠令楚嘉宥感到良心不安，楚嘉宥下意识想为沈柏做点什么。身份转变，楚嘉宥郑重承诺沈柏只要把驾证拿到了这个月不收看护他的费用，可沈柏看上去还是很不高兴，还闷闷地要给楚嘉宥转钱。
面对滔天的美色，楚嘉宥绷着张脸像经验老陈无惧风浪的老船手，坚定地拒绝了沈柏的请求。誓要沈柏看见自己的真心。
“...难道真心是用物质来衡量的吗？”
“当然不是。但是钱财呢对于我还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这是我对你的真心。”下了台阶，楚嘉宥接过沈柏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包，反手把药盒塞进沈柏的口袋中，拍拍沈柏的肩膀：“去吧，跟教练报道。他带你体检完我帮你约科一的考试。你们今天回来的早的话他应该会让你去小场地适应一下的，你好好练，我在店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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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柏学车这件事，楚嘉宥多少有点喜悦、且来源于人的劣根性。
倒不是驾校教练是会随口骂人的坏蛋，只是因为沈柏并不想学车、照他的话来说，京北常年堵车，没必要学车。
这下楚嘉宥不得不报名了，一来确实对沈柏的好受之有愧、尽管沈柏已经脱产太久完全拥有钱财是身外之物的泰然自若；二来，楚振和顾橼离婚后，楚嘉宥的成绩从顶尖变成中上游、有着任凭楚嘉宥成绩却没有回升过的怪事。再说学业已经荒废几年，楚嘉宥现在确实对网文小说比较感兴趣。
沈柏很有必要尝试下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是多枯燥的一件事！
楚嘉宥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惬意的推开网吧大门。
脸上的笑容在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时僵硬。
常哥端着他那个万年不变的塑料灰色水杯站起身、冲着楚嘉宥漏出一个苦笑。
转头和陈驰打过招呼后就溜之大吉，楚嘉宥觉得他脚步都变轻快了。
陈驰的目光转过来，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楚嘉宥略一咬牙，调整状态漏出职业性微笑。假装松弛地走到前台，随意地晃几下手下的鼠标、连自己都不知道要查什么。
视线偏移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中才终于有话题：“你怎么来了？这周六市中放假吗？”
陈驰倒没跟他客气，走进前台的工作区：“我来你很不高兴吗？”
楚嘉宥站起身抿唇：“....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心理建设到现在，楚嘉宥偏过身看着陈驰：“你...哎。”楚嘉宥对陈驰实在是没话讲，每次遇到陈驰总是没有好事。楚嘉宥从前想，哪怕陈驰再喜欢他，三番五次地面对自己的态度至少也明白了。还是阅历太浅没见过陈驰这样顽固的狗皮膏药。偏偏现在自己这份工作实在舒心，于是只要陈驰愿意、楚嘉宥面对陈驰属于避无可避。
陈驰不理会楚嘉宥的巧言令色：“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搬去和朋友合租的事情。”
楚嘉宥：“他是直男。”
陈驰：“哼，性向这东西谁能保证？我遇见你之前也是直男。”
“.......”楚嘉宥额角青筋直跳，无语凝噎了一阵子终于长叹一口气：“你不能以己度人这样揣度我的朋友。”
陈驰的不高兴简直写在脸上，原本准备好的措辞突然断线。最后冷笑两声，面上的怒意不似作伪：“你维护他？”
楚嘉宥一时语塞。趁着这个空当，陈驰抬手的阴影笼罩下来。虚浮着从嘴唇滑过，落定于眼角处。
陈驰没收力，右眼眼角被摩挲的有点痛。楚嘉宥终于忍不住拍开陈驰的手，后退两步：“你有病？”
“我有病？”看着楚嘉宥生气而偏开的脸，陈驰终于咧嘴笑起来。楚嘉宥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陈驰的眼神中揉杂着许多情感。笑意随着时间冷却下来，陈驰轻声问楚嘉宥：“终于不装了？”
楚嘉宥不看他，捏紧拳：“对啊，如你所愿。”
陈驰被气笑：“我让你跟我住的时候推三阻四，现在如我所愿吗？这是我哪门子的心愿？”
楚嘉宥不说话，低垂着头一下又一下很重的用指甲划拉手指。
陈驰很多时候看不透楚嘉宥，楚嘉宥有一双饱满的杏眼、只不过总是雾蒙蒙的，陈驰看不懂他。
陈驰是个果断的人，楚嘉宥被迫和他对视。双颊因为压力而变形。
陈驰：“你所有脾气都对着我，没问题。但你必须记得把所有情绪都留给我，知不知道？”
看着陈驰蹙眉，不知为何心中愈发酸涩。楚嘉宥眼眶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楚嘉宥这个时候的沉默令人焦灼又不安，陈驰大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冷声命令道：“说话。”
楚嘉宥还是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驰在心中的不安定里似乎察觉什么正在流逝。
妒火一点点冷却下来，他定了定心神，手上力道略松，终于愿意放下架子贴近楚嘉宥的想法。转眼一瞧楚嘉宥眼角刚好滚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陈驰愣住了，楚嘉宥却在这个时候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再开口时，声音中已经有了细微的哽咽：“你个疯子。”
那么清纯漂亮的一张脸，却说出口这样冷酷无情的话。
下周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