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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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随着闹钟的响声，楚嘉宥一梦转醒。
昨天的睡眠质量竟然意外地好，这周已经休了一天，今天还有班。
迟钝的脑子逐渐清晰起来，楚嘉宥猛然掀开被子，三下五除二换上衣服，带上门后狂按电梯键。
楚嘉宥抓狂，竟然忘记现在已经住到了沈柏家里！
今天无可避免地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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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地奔向二楼，常哥正坐在前台刷抖音。
楚嘉宥抱歉一笑：“来晚了抱歉抱歉...还没吃早饭吧？正好这会清闲，请你吃早饭去哥。”
常哥摆摆手：“小事不要紧，我女朋友在家给我备了早饭....不过你小子倒像确实摊上事了，小东家今儿一大早就来店里等你了，刚走不多会。你们闹什么矛盾了？”
楚嘉宥摇摇头，无力感涌上心头：“那他有什么话让带给我吗？”
常哥：“没。”
楚嘉宥叹气，看来这班迟早得辞。
常哥看着摸头发的楚嘉宥，站起身拿起水杯：“看小东家那样子骇人呢。你自个注意点吧，别得罪这祖宗了。”
楚嘉宥工作的这家网吧不算大，开在小县城也不算忙。工作人员配置除了常哥以外还有个兼职的姐姐和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常哥母胎slso二十九年，前几月铁树开花、搬去和女友同居后，上下床的两人间宿舍就变成楚嘉宥一个人住了。
常哥是个很好的人，还记得一年前常哥作为老员工带他适应这份工作的时候、姑姑楚红来找过一次自己。当时的楚嘉宥还不大会控制情绪，眼看着就要丢脸地失态，是常哥站在自己身前：“我不认识你、也不想管你是谁！我们这的小孩明显不想见你，请你离开我们店！”
网吧的同事大家都很好，这份工作的福利待遇也不错。如果可以，楚嘉宥不想辞职。
沈柏的脸浮现在楚嘉宥的脑海中。如果沈柏没有出现，那对于陈驰这一个工作中的变量楚嘉宥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和充分的信心应对。可偏偏沈柏出现了。
楚嘉宥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依赖，这使得他有些懊恼。毕竟依赖这标签太过幼稚，而成年人在社会上忙碌工作最先要戒掉的就是幼稚，使自己不会落得丢人的结局。
常哥回家了，楚嘉宥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上显示换班成功的字样，楚嘉宥开始一天的工作。
给结伴而来的两个人开了卡，楚嘉宥打开手机看到沈柏的消息。
-沈柏：你去上班了吗？
-沈柏：我可以来找你吗
-楚嘉宥：难道你是打雷下雨天一定要人陪着的小朋友吗？
对话框沉寂的两分钟内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不难看出沈柏的纠结。
-沈柏：病人算半个小孩吧。
楚嘉宥决心变得成熟一些，于是决定故作严肃。
-楚嘉宥：那你来吧，小沈宝宝
-楚嘉宥：不过大人在工作噢，你来了得乖乖坐在位置上噢
楚嘉宥一边打字一边笑，调戏沈柏实属人生一大乐事。
这会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没持续太久就不见了。沈柏竟然没贫回来。联想起昨晚清晰的梦境，少年时代的沈柏肯定会不甘示弱地回嘴的，经年不见，现在的沈柏人变帅了性格也稳重。献祭互动细胞成为帅哥吗？
楚嘉宥摇摇头，不免有点怀念从前带着点傻气的沈柏了。
确定沈柏不会回消息了，楚嘉宥才注意到面前一层存在许久的浅淡阴影。
以为是内向的顾客，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笑容僵硬在脸上。
楚嘉宥大脑“嗡”在一瞬空白，深呼吸后冷冷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面前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皱起眉。
楚添：“你每次见我都这个脸，我欠你的？”
大拇指骨节处被楚嘉宥掰地发出脆响，理智强压着怒火：“呵呵，你对自己的晦气程度一无所知吗？”如果可以，楚嘉宥真的很想报警，但他在上班。
楚添：“....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也没用，我妈过几天要来南城出差。我只是好心意提醒你，真不想见到她就去外地躲躲吧。”
楚嘉宥鄙夷地望向楚添：“你怎么不干脆建议我去外地发展算了。”
楚添：“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你爸没事还好，一有事她会不顾一切把你抓回去的。你还是别走到那地步了吧。”
楚嘉宥对楚添的讨厌属于生理性厌恶型，重新坐回位置上不想和楚添多说话：“和着你明白她是疯子也不会想着帮我报警，你赶紧滚吧。看见傻逼就烦。”
楚添：“.....”
楚添：“你别蹬鼻子上脸行不行？她是我妈，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迄今为止对不起你的只有之前把你手机摔了那事吧？赔钱你也不要，给你买了新手机你反手砸个稀巴烂。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是不是疯子呢？讲点道理行不行？”
楚嘉宥：“我们家族就是有疯子基因，没办法的。你再不滚，我就疯给你看。”
楚添挑眉：“你试试。”
楚嘉宥看一眼他，拾起右手边的一根笔，眼看着就要朝楚添扎下去。楚添眼疾手快地反手握住笔杆，只听“啪”一声，塑料笔壳被折断。因为楚添的力道过重，脆弱的笔壳四分五裂、现场情况好不惨烈。
对于这个结果的出现楚嘉宥并不意外，楚添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再说就算楚添不做任何反抗，笔头扎下去，顶多破皮。
只不过嘛....楚嘉宥的视线楼层平台上转身相背的清瘦男人身上移回来，嗤笑一声。
楚添这一根筋傻狗感情自己处理的过来吗？
楚添对楚嘉宥的行为倒是习惯了，看着唬人其实也不会下狠手，他有时还能趁着这个间隙犯个贱。
这会刚准备再呛自己弟弟两句，没想到右手猛地被动被甩开，带起一阵震颤后的酸麻。
沈柏摊开楚嘉宥的手掌心，没看见明显的伤痕才稍稍安心。
但望向表情还有点呆滞的楚嘉宥：“你没事吧？”
看着沈柏关切的眼神，楚嘉宥一时间都忘记思考，只讷讷摇头。
望着他们的互动，楚添火气直往头顶上窜。
楚添朝沈柏扬起下巴：“你他妈谁？！”
楚嘉宥害怕沈柏这个愣头青对沈柏动手，等会刺激得沈柏发病怎么办。
楚嘉宥：“喂，别大呼小叫的。”
迎着楚添不可置信的眼神，楚嘉宥继续输出：“被你祸害了一支笔没让你赔就不错了，傻逼赶紧滚。”
楚嘉宥摆摆手，沈柏心领神会地走进工作台里面。有默契地像从未分别过。
“楚嘉宥，你讲不讲理啊？”
楚嘉宥无所谓到：“帮亲不帮理。”
楚添：“他是亲？”
楚嘉宥：“比你亲的多。”
楚添气结，看看楚嘉宥的脸、再看看沈柏的脸，怒极反笑：“当初手机就是他送的对吧？好好好！看来我当初真的没摔错...”
楚嘉宥的神色骤然冷峻下来。
楚嘉宥：“我最后再说一遍，滚。”
楚添理智回笼，明白楚嘉宥真被自己惹毛了。
楚添盯着沈柏，对方帅气的脸蛋在自己眼中面目扭曲。竟然站在楚嘉宥背后，左手还不安分地抓着楚嘉宥的袖口。小白花的行径与高大的身量极为割裂，令人发指的深沉心机。
凭经验判断，沈柏绝对不怀好意。可怜楚嘉宥这个糊涂蛋，竟然无视自己的光辉救援，还卯足劲想保护背后这个狐狸精呢！不多时被迷的神魂颠倒、被吃干抹净都不知道！
楚添欲言又止，再看一眼楚嘉宥仇视的眼神，心凉了半截。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作孽不可活！
随即偏过头去“哼”了一声，摆着手大步离开了。玻璃门口站着的男人也跟随着楚添一起走下楼梯。
看着楚添远去的背影，想到不假时日需要面对的姑姑楚红。楚嘉宥一阵胸闷气短。
深呼吸冷静过后才注意到沈柏轻轻拉着自己的手，偏头望去，沈柏那双桃花眼眼睑轻轻耷拉下来、低垂的眉眼带着失落和惘然，脆弱的像个小孩。
今天的南城还是阴雨天。联想到沈柏发病的症状，楚嘉宥呼吸放轻，轻轻回握住沈柏的手。
楚嘉宥：“你的药带了吗？”
沈柏点头，将口袋中的塑料小药袋递给楚嘉宥。抬眼，“他是谁？”
楚嘉宥：“...一个不相干的人。”
沈柏带着哀伤愁绪的桃花眼望过来，楚嘉宥神差鬼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投降：“我表哥。”
沈柏羽睫轻颤，伴随着沙哑的声音开口：“那他说，把你的手机摔了是怎么回事？”
接触到沈柏问询的眼神，楚嘉宥语塞。
“就，当初有点误会...然后他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把你送给我的手机摔了。”
因为这件事，楚嘉宥和楚添针锋相对不下三年了。没想到今天会在沈柏面前简单地把这件事概括、说完后心里甚至有点心虚。
沈柏：“什么误会？”
楚嘉宥：“呃...嗯，就是....他以为你是我对象。”越说越小声，终于下定决心说完楚嘉宥连忙找补：“我家之前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呃反正我怎么可能喜欢同性嘛！但他就是精...疯子一个！莫名其妙发狂就.....”
话说出口楚嘉宥开始懊恼，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沈柏怎么会记得。
沈柏轻嗯一声：“我后来找过你很多次。”
楚嘉宥听这话眼睛微微瞪大，接着垂下头：“啊？嗯...呃对不起...”
楚嘉宥在深市日子难捱的时候也想打电话和沈柏说说话，但从南城急匆匆来到深市带的那本笔记上、沈柏写给他的电话是拨打过去显示空号。
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当好处，就像他们相伴着走过一程。然后山高水远人生海海，不复相见。
后来，楚嘉宥回到南城。曾经沈柏的高中班主任李老师有次来网吧抓人，见到楚嘉宥、惊讶于他没有继续读书。
那会李老师就说过沈柏来南城找过他两三次。楚嘉宥只是听，最后胡诌了一个两人已经联系上的谎。
午夜梦回在床上辗转反侧，也曾想过承认谎言后向李老师询问沈柏正确的手机号码。但这个总会被脑海中各种杂乱的设想在最后选择放弃。
归根到底，他和沈柏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沈柏能保持记忆中的美好、作为楚嘉宥平凡人生中的慰藉，那就很好。
楚嘉宥没预料到沈柏的坚持，在明白自己是沈柏心中很重要的朋友后，滔天的愧疚感席卷全身。
楚嘉宥愿意承受沈柏的责骂，只要他能原谅自己。
“楚嘉宥，不要和我道歉，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沈柏微扯了下嘴角，潋滟的桃花眼似乎有几分湿润的水汽隐现：“只不过我很多时候会怀疑自己撑不到和你再见一面。”
楚嘉宥呆呆盯着面前沈柏的脸，呼吸都放轻。只听见沈柏说：“圣经里耶稣曾为死去的拉撒路哭泣。基督教会不祭拜亡魂、不向死者祷告，不会把逝者当作神明。悼念对象是曾经活着的这个人，祷告只向上帝。我觉得这很好，没有借尸还魂、再来人间受罪的可能性。”沈柏轻捏了下楚嘉宥软乎乎的手掌，看着楚嘉宥的眼睛冲他笑笑、又很快垂下眼睫：“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我悼哀宣告生命曾经在场，我希望那个人会是你。”
嘴比脑子快，楚嘉宥不假思索：“不许说这些话。”回望沈柏的眼睛，楚嘉宥怔了怔，旋即瞪圆眼睛故作唬人：“你得跟我一起好好活下去知道吗？我前两年也困难....好吧，反正我会陪着你的，不管怎样不许想那些死了活了的东西了。过好每一天知道不？”
沈柏语气温和：“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