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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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厨房热水壶蒸汽开关的声音随着手机消息提示音一同响起。
换好睡衣的楚嘉宥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呆，厨房传来沸水倒入保温壶舒缓的咕噜声，而手机消息提示音却不规律高频率地响起。
楚嘉宥回神，拧着眉头打开手机。
是陈驰的消息。
陈驰是老板的独生子，名副其实娇惯着长大的大少爷。
也拥有不出所料的少爷脾气。
比如现在——
-陈驰：你怎么不在宿舍
-陈驰：？
-陈驰：你人呢
就在楚嘉宥盯屏幕的功夫，聊天框弹出新消息。
-陈驰：楚嘉宥，回信息。
没由头地感到一阵烦躁，意识到这莫名的情绪楚嘉宥自己也愣了下。
“自己这是....真觉得沈柏给的未来是可靠的吗？”楚嘉宥心想，心中涌出带着失落的怀疑。“毕竟沈柏想要离开实在是太轻易的一件事了。”
思及至此，楚嘉宥点击输入框。
-楚嘉宥：我搬到朋友这边住了
陈驰的消息回的很快。
-陈驰：那你人现在在哪
楚嘉宥对话框的文本改了又删，饶是他出社会两年，和陈驰的交流还很吃力。
-楚嘉宥：保密
-陈驰：？
-陈驰：你有病吗
-陈驰：我不是你朋友吗，上次让你搬来陪我住装聋装瞎的，然后现在跟我说你搬到你朋友家住吗
-陈驰：正经朋友吗
-陈驰：还是说其实是你对象
-楚嘉宥：......
-楚嘉宥：他是男的
-陈驰：哦，我也是，不照样喜欢你吗
楚嘉宥感到一阵头昏脑热。
陈驰在南城市重点高中读书，家里在旁边配套了个精装房，陈驰不想回家里富人区的别墅可以住在校旁边的房子里。
不过陈驰有专人接送，风吹雨淋都和他无关。因此每天都回别墅住。
少爷有骄横的资本。莫约两周前开始邀请楚嘉宥和他一起住在学校旁边的房子，锲而不舍的程度甚至惊动了老板、也就是陈驰的母亲一起来劝楚嘉宥，承诺不用楚嘉宥交房租、就当是换个环境好的员工宿舍了。
在这样的强烈攻势下，楚嘉宥还是依靠着自己的巧舌如簧尽数推辞陈驰的提议。
很难形容的感受，楚嘉宥想来，自己是对陈驰有些讨厌的。
陈驰想一出是一出，有钱且幸福的家庭托举着他每次天马行空的想法，父母对陈驰可以算得上是溺爱了。
楚嘉宥实在不想陪着少爷长大，对于没那么投缘的人、奉承他人所消耗的精力不可估量，实属对自己太过残忍。
如果网吧要将自己辞退，把工钱结清就行。虽然想法是这样，但其实楚嘉宥还是很宝贝这份工作的。于是只能开始使用装聋作哑连招。
-楚嘉宥：？
-楚嘉宥：你马上都要高考了，收收心吧。
-陈驰：别扣问号
-陈驰：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陈驰：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陈驰：或者我现在来找你
-陈驰：你在哪
楚嘉宥语塞，清秀的脸上表情扭曲。
手机被轻轻摔桌上，发出砰通的一声响。
脑海中已经在思考主动提离职这个月干的几天能结到多少钱，后脑勺就被轻轻抚上，温热的触感隔着软和的发丝传来。
沈柏将一杯温水放在楚嘉宥面前，看着左斜上方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聊天页面的顶部正好是楚嘉宥的省略号，只一眼，沈柏心下有了判断。
沈柏：“...男朋友？”
平地一惊雷给楚嘉宥劈的外焦里嫩。
沉默好久，楚嘉宥艰难启齿：“我可太恐同了。”
沈柏轻笑笑：“不成啊，恐同即深柜啊。”
楚嘉宥气的想像从前那样转身一圈招呼上沈柏的肩膀，但念着在医院看见沈柏身上惊心动魄的三分，手下放轻力度，整体动作像撒娇打闹。捶了两三下收回手、似乎沈柏像块豆腐，楚嘉宥怕给他捶坏似的：“那我笔直成不成？”
沈柏笑得晃眼：“成。”
桌边的手机屏幕暗了一个度，沈柏收回视线：“那这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楚嘉宥两手捂着脸，想起陈驰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少东家。”
沈柏：“噢。”恍然想到了什么：“你这工作兼具下班哄祖宗的附加工作任务啊。”
楚嘉宥用胳膊轻肘了下沈柏的大腿：“别贫。”沈柏笑笑，把水杯推地靠近些：“喝口水早点儿睡吧。毕竟明天还有主线工作呢。”
楚嘉宥没忍住又肘了下沈柏。
沈柏走时还轻轻带上了楚嘉宥的房门，楚嘉宥唇边抿上杯沿，发现手上是一杯微甜的蜂蜜水。
突如其来的安全感在楚嘉宥大脑放空的一瞬温暖地包裹着他，春雨阴寒的天气刚才被气的牙齿都在颤抖着磕碰出声的楚嘉宥经过温热蜂蜜水的调节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辨别甜蜜。
楚嘉宥心情放松许多，最终横心将消息发送。
-楚嘉宥：我不可能和你一起住。
-楚嘉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好好高考，如果你对我很生气，那我明天就辞职。
陈驰作为少东家，楚嘉宥也受过他的好意：比如从不给楚嘉宥排夜班。
但一码归一码，楚嘉宥做事讲求公平。过去他能哄陈驰，于是对于陈驰的好意就当是情绪价值的报酬了；而当下，他确实哄不下去陈驰了。
陈驰的固执是楚嘉宥没预料到的事情，但现在楚嘉宥不准备对陪护沈柏的决定做任何改变。凭心而论，楚嘉宥就是不想继续哄着陈驰了。哄陈驰的人还少吗？可是除了沈柏，谁来真情实意地哄哄自己？
哎，等会....刚才沈柏是不是在哄自己？
楚嘉宥正沉浸地思考这个问题时，沉静一小会的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过去五分钟。
看见陈驰消息后，楚嘉宥能做的只有无奈地扶额叹气。
-陈驰：我冲动了
-陈驰：你别辞职嘛
-陈驰：我只是想见你
-陈驰：嘉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陈驰：我拥有的一切都愿意无偿赠与给你
-陈驰：[转账：52000]（备注：自愿赠与）
楚嘉宥拿陈驰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要楚嘉宥试图平视陈驰作为自己的朋友然后严肃地和他讲道理的时候，陈驰就会撒娇卖乖。在雪地中独行太久的人总会下意识地贪恋温暖，每当陈驰撒娇卖乖楚嘉宥就没办法平视他，很多想要阐述的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楚嘉宥垂下眼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高频率的消息音接连不规律地响起，无不彰显着对话框另一头等待回应的焦急。
距离最后的通话请求间隔好久，楚嘉宥睁开眼，正上方泛着暖色的吸顶灯的光亮在眼前从模糊变得清晰。楚嘉宥解锁手机，发去最后一条信息。
-楚嘉宥：好好备战高考。
-楚嘉宥：但我希望你明白，永远都不会喜欢上男人。
-陈驰：嘉哥，你别这么说好不好
-楚嘉宥：我向你立誓我这辈子不会喜欢男人。如果我爱上男人我就不得好死。
发完消息，楚嘉宥将手机开启免打扰后检查一遍闹钟，长按关机。
按下床头的灯控，闭上眼。也许是最近发生的太多事、而身下的被褥又太过柔软，空调制冷发出轻微的响声，不多时、楚嘉宥陷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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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沈柏见面的那天，楚嘉宥心情很差。
于是看见三四个大概初中生年纪的男生们围堵着光长体格不长脑子、又高又壮的一个男生竟然被几个身高不如自己的混混们唯独在盲巷中勒索。
楚嘉宥环视周围，左手拾起一块红砖、右手抄起一根已经生锈的短铁钢管。连警察叔叔电话都没拨通，陡然出现在盲巷唯一的出口。身影被下午日光拉长，英雄出场、正义降临。
楚嘉宥想的很简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胜利英雄救美百万撤离、失败最严重的后果无非了却残生，毕竟活着实在没劲透了得到这样的结果也不亏。
但那是一场很没劲的战斗：对面四个和自己一样身量的豆丁，看到自己的架势就怂了；虽然领头小高个强装镇定放了两句狠话，但当楚嘉宥表现出对他所表述内容毫无兴趣的架势后，对面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个没牵挂无理智的疯子，快速合计两句，摸着书包肩带灰溜溜跑走了。
见义勇为大成功，楚嘉宥却兴致缺缺地扔到手中生锈的钢管，望着天边残阳怅然若失。
青春期叛逆的魅力在于它的被禁止和未遂，一旦无人阻拦、叛逆就显得乏味无趣。
望着天边残阳直到感到眼睛酸胀，楚嘉宥很长地叹一口气。顺着已经磨损的白色停车线向前看，黑色栏杆外是一条飘散着臭气的绿水河流，河对面另一条栏杆开着一家手机移动营业公司。
商业综合老街人烟寥寥，最好的产业是外卖食品和美容健康管理。三家店铺中有两家转让或已经内部搬空。这样破旧的地方，很难想象顺着顺着河流直径向前不过百米，就是整个南城市单超市品类营业额最高的大型综合超市。
矛盾的事物真实的存在着。楚嘉宥明白想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但他控制不住觉得这个世界荒诞枯燥无聊至极。
对世界感到怅然的楚嘉宥并不在意自己帮助的对象是否一走了之，毕竟能被欺负的对象算什么会表达自己的人。
但手上突然被塞了几张纸币的真实触感一下把沉浸在哲学思考中的楚嘉宥拉回现实。
楚嘉宥不解地看着面前人，百感交集导致一句话都没说。
先开口的反而是面前这个壮实微盘的少年：“...谢谢。”
楚嘉宥终于注意到手中好多张红色纸币，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对着光看、竟然是真币！巨大的喜悦涌上脑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临了却起了戒心地怀疑起这是不是一起精准针对自己的杀猪盘。于是疑惑地望向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报酬？”
随意给出巨额财富的少年看起来很淡然：“保护费，他们走了。给你。”
独特的气质成功吸引住楚嘉宥，楚嘉宥掂量着手中的红钞，确认面前这个人自己根本不认识：“你想让我保护你？”
少年不按照套路出牌：“认识一下你可以吗？”
楚嘉宥心中警铃大作思考着回家后要不要报警。
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娓娓道来解释：“我最近转学来南城，对这不是很熟...也没有朋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开工资陪你玩。”
楚嘉宥不吃压力童言无忌：“你现在就分享一个诈骗的。”
少年脚步顿住，脸上出现茫然，又快走两步和楚嘉宥并肩：“我不是诈骗的。”
楚嘉宥：“哦。那为什么是我。”
少年露出一个温良的笑容：“因为你拿个砖头，真想打人呀。”看着楚嘉宥算得上纤细的身材：“我之前的朋友都不是很爱打架，连带着我也不喜欢暴力解决问题。所以在我前不久发现光凭力气就能解决很多问题的时候，我就被‘贬谪’到这里来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南城，那是没脸没皮的怪物的家乡。但是我妈很生气，所以我没得选。”
楚嘉宥停下脚步，心中有一股恶劣微妙的快意升腾起来：“...哦，真可怜。”
少年弯腰打量着楚嘉宥的眉眼，轻快的笑声在傍晚的昏黄中升腾起来：“我真没猜错，你也很奇怪。”
虽然难得善心见义勇为被曲解之，但楚嘉宥漫不经心的扫过面前少年人的脸、望向那双标准的桃花眼型的眼睛：“嗯，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沈柏，很高兴认识你。”
*【剧情仅为设定。遇见恶劣情况请勿贸然施救，请拨打报警电话说明情况等待支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