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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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楚嘉宥还是站着，嘴硬：“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上班就上班呗。”
楚嘉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恼怒到：“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
上天对谎言不满，神罚说来就来。
耳边响起油锅冒泡的声音，楚嘉宥猛然回神，发现窗外阵雨忽至。
楚嘉宥呆呆地望着庭外的特大暴雨，有瞬间在心底呐喊“怎么不降道雷劈死我算了！”
这操蛋的人生！
死只是一瞬间想要逃避的爆裂想法。
生活并不需要太多奇幻存在，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楚嘉宥珍惜健康地收回了脚，叹气着坐回凳子上。
沈柏看着他：“继续读下去。”
楚嘉宥本来在心中打定主意不跟沈柏讲话的，因为几年前沈柏指定想要的生日礼物，对于现在的楚嘉宥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再说往后的生活注定是普通人隐隐于市的浮沉的几十年，和沈柏这种富贵少爷真是一句想聊的话都没有。
但楚嘉宥习惯性地熟练呛回去：“读读读，有什么好读的...你是谁啊管这么宽？”
本来事与愿违心情就不好，楚嘉宥想，沈柏也是撞枪口上了。反正雨一停他就走，从此江湖不见！沈柏从来不是会报复别人的人。
“我是你朋友。”语气郑重，沈柏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楚嘉宥的脑海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柏：“你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你明明知道我不缺....”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楚嘉宥冲着沈柏吼到。
如果面前有一杯水，那楚嘉宥会毫不犹豫地泼向沈柏，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雨中逃离肇事现场。
但是面前没有装着水的杯子，楚嘉宥既搬不起座下的石凳也不想突兀地变成一只落汤鸡，于是眼下最现实的人定胜天法是沈柏负气在雨中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天杀的谁让沈柏着急忙慌拖着自己到医院连把伞都没带啊！
沈柏熟练地沉默。
为使自己莽撞的言语可能会伤害他人的好意有充分的理由，楚嘉宥对自己的思想主题开展陈述：“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你变了，当然我也变了。你没有发现我们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吗？哎，这可能就是成长。不过你曾经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送你一句劝告，希望你能直面成长，变成一个独立坚强、无坚不摧的成人，为自己的人生负起责任来。”
这破阵雨到底要下到啥时候啊？再胡诌下去可以签个传媒机构打造人设开展成功励志大讲堂最后推销机构组织的心灵成长课程集训营狠狠圈如米了。
“你明白吗？”楚嘉宥口干舌燥，话是扯不下去了、但气势一定要稳稳端住。
“不明白。”沈柏这会回答倒是机敏又及时了。
听闻这个噩耗的楚嘉宥脚下也是一滑，幸好在踉跄中稳住身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不可思议反问：“你说什么？”
沈柏看向楚嘉宥，因为刘海的遮挡楚嘉宥对沈柏的眼神依旧看不大清，但这并不阻挡楚嘉宥能够感受到沈柏灼灼目光热烈的温度。
沈柏说：“别再和我说那些假话了。回去读书。”沈柏郑重其事：“楚嘉宥，你可以相信我。”
楚嘉宥的眼光闪烁一瞬，很快恢复镇定。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对沈柏刻薄的，但是线下的情况是逼着他把话说绝：“你精神状态都这样了，用不着管我。”
言尽于此，楚嘉宥下定决心不打算和沈柏说任何话了。
伤口被当作弱点攻击，沈柏但凡还有自尊心的话，绝不会再理自己这个注定在底层沉浮的刻薄土小子了。
沈柏点头，从善如流：“那你管我。”
打死楚嘉宥都想不出沈柏会说出这话的假设，于是触及到戏剧化的现实时，楚嘉宥大脑过载一时转不过来都忘记伪装自己，狠狠拧着眉头、语调平缓且沉静：“你说什么？”
沈柏：“我是间接性神经病，请你来管我，我向你支付应当有的报酬、医疗费、以及意外受伤的精神损失费。”
“......”楚嘉宥眉头皱的更深，偏头的片刻神情沾染上不耐：“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施....”
沈柏：“你还欠我一套华硕幻142022。”
楚嘉宥：......
这不对吧，沈柏怎么还记得？！
沈柏拨弄两下额前的刘海，与楚嘉宥对视、用眼神表达自己坚定的信念。
沈柏：“接任这份工作只是利息，游戏本我还是要的。”
楚嘉宥想说的话全被卡在嘴边，发愣的瞬间过后忘记自己想说点什么。抬头看着沈柏毫无察觉轻微的‘斗鸡眼’又觉得好笑。
心脏不知缘由地在胸膛中加速跳动，楚嘉宥吞咽口水。一边想着沈柏这些年功力见长竟然能把自己气成这样，一方面又舒心沈柏提出的条件、能在自己心中权衡后判定的平衡。
楚嘉宥的表演很自然、就像是被气笑般：“真有本事...行，我接受。等这事结束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亭外，天空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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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伤风免疫球蛋白的副作用使得楚嘉宥浑身乏力。
时隔多年，两人的微信终于加上了。沈柏看着楚嘉宥头像上吐着舌头像在微笑的黄白相间的小狗、不由得轻笑一下。
当天晚上，正巧宁书砚的有个重要的汇报需要设置个小程序。
这对于沈柏来说并不困难，没到半个小时就根据宁书砚的要求完成了。宁书砚大喜过望，扬言等自己回京北请沈柏吃饭。
“...不用。”
“哦呦甭客气...诶？”
“不过有另一件事，得麻烦你。”
“啥事啊？”
“我有个朋友，要复学读高中。迁学籍这块还得你和舒伯说说情...”
沈柏主动请自己找关系，难能一见。
宁书砚敏锐地察觉到瓜香气息，咧开嘴角八卦：“哟嚯，可以啊！能让你上赶着帮我跑前跑后找人搭路子，是哪位神仙姐姐啊？”
沈柏轻轻一笑：“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朋友。”
“人竟然真被你小子找到了啊！”感慨过后，宁书砚疑惑：“不过你俩不是高中认识的吗？”
“....他这些年，不在读书。”
“噢噢。”宁书砚听见沈柏声音中略微沙哑：“你感冒啦？刚开春回暖，南城那边儿没下雨吧？”
房间里没开灯，屋外大风呼呼作响、骤雨将至。
静默晚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猩红的光点在骨劲匀称的手指间亮起。
“...有阵雨。”
“诶...”宁书砚犹豫片刻，还是关心到：“那你...今儿没发作吧？”
沈柏的精神问题其实就是创伤性后应激障碍，从出现幻觉开始困扰他将近四年时间。
或是因为病痛折磨，沈柏的精神随着时间推移愈发脆弱、前不久已经到了痛苦难受到自残的程度了。
疾病问题是很难自控的，如果不是病发过后肢体上伤痕，没人能看得出沈柏竟然会有心理问题。毕竟他不发病时，简直是个拥有优越到近乎完美的人生、不能再正常的人。
宁书砚作为沈柏的发小，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件的人。
“...有。”光点在昏暗潮湿的房间中明明灭灭，对宁书砚没什么好掩饰的：“而且我觉着...我这病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
释怀又寂寞笑容映衬下沈柏想说点什么，但垂眼间又想到了什么，最后至轻叹一声。
“那不成，你得赶紧回来。今儿京北这天倍晴，我估摸往后几天也是晴....”宁书砚很严谨地打开天气预报，接着沉默好一阵、才终于下定决心：“....你知道的，实在不行，京北的医疗环境属全国一流....”
宁书砚是见过几次沈柏发病时候的样子的，人生长大头回见那场面，魂都被吓飞了。好在那会沈柏的药就在身边，因为药物的镇静性场面很快控制下来。
也许是沈柏发病的严重程度给宁书砚造成了心理阴影，宁书砚并不能很相信沈柏陈述的病情发作可控范围内。毕竟沈柏缓解清醒保持冷静的方法是自残。
雨天属于触发创伤关联的环境，宁书砚也曾尝试过在雨天陪着沈柏说话缓解他的症状，但当再一次见证沈柏发病却隔着电话着急却无能为力后，宁书砚意识到沈柏的情况是病理性的、且病发频率症状并不受控。
宁书砚这个能言善辩的人第一次不知道怎么继续一个话头，对于亲近之人的苦难、她于心不忍却于事无补。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帮到沈柏，她最希望看到沈柏活下去、甚至像很久很久之前一般开朗地生活....但她无能为力。
只能像现在，用贫瘠的词语表达自己希望沈柏能够活着的期望...哪怕，被带走大部分的神志、至少能活下去。
“姐，我会想办法....”好好活下去的。
沈柏想起楚嘉宥，他的活泼与生气恰如当年，一想到他沈柏就会觉得很温暖。
不过，阴郁且连行为都很难控制的自己昭示只能像只可恶的寄生虫一样吸取楚嘉宥的生命力；沈柏清楚地明白，他并不愿意这样做。他希望楚嘉宥永远是健康的，就像今天这样。
沈柏眼中的光点随着烟头明灭的火光忽明忽暗。
察觉到沈柏的情绪低落，宁书砚适时止住话头：“那成，这事我记下了，改天我和我舅知会一声，甭担心这事了啊。我还得把资料倒进程序里头，今儿先撂了，回头再唠。”
挂电话后，房间陷入熟悉的宁静。
雨势渐长，窗外雨声轰鸣，沈柏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
可这样平静的假象并没有维持太长。燃烧不到半根的香烟在瞬间被捏在掌心中，灼热的痛感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理智，沈柏没有犹豫，转开药盒快速地把一颗浅橙色的药片吞进腹中。
又来了....又来了....
让人恶心反胃恐惧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沈柏的额头上布满冷汗。
药物开始生效，那些深刻的片段渐渐模糊成一片，沈柏觉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眼前是在玻璃上爆开的雨水，脑海中是混乱的一片白雾。
阿普唑仑的副作用向来对沈柏很有效果，随着睁眼的力气流失，沈柏的世界陷入空茫茫的黑夜。
在最后的记忆中，他记得自己好像在对谁说“我不回京北了，我要永远和你留在南城！”热烈又肆意、饱含着希望与期待，不像是自己说话的风格，但的确是自己的声音。
只是，他在和谁对话呢？
*注：本书中所有药物仅为设定需要，绝对不能自行买药、服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