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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汤圆店 汤圆店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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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雪已经小了很多。
李虎宇一边抖着围巾上的雪,一边在门口吆喝:“走,吃汤圆去啊!!就学校旁边那家。热乎的,暖和!我请客,先到先得!”
“你请??”王鹤云怀疑地看他。
“我请汤圆,但是嘛不请加料。加醪糟、鸡蛋都自己掏钱。”李虎宇说。
“那你还挺大方。”刘宇宁说。
“穷大方也是大方。”李虎宇说。
“行,虎哥有格局。”艾五笑笑。
“我要吃黑芝麻的。”林清说。
“我帮你点。”李去浊说。
“我还没说我要加什么。”林清说。
“你不就加醪糟,不要桂花。”李去浊说。
林清笑了下:“我靠,你挺记得啊。”
“那包的啊。”李去浊勾勾唇有点骄傲挑眉说。
“我也要吃。”郗妄糯说。
“我请你。”李虎宇立刻接上,“你吃两碗都行。我把我那碗也给你。”
“我不要。”郗妄糯说。
“那我喂你。”李虎宇说。
“滚蛋。。”郗妄糯说。
“你俩能别在店门口演吗?”逯昕瑶抱着胳膊,鼻尖冻得发红,“要我说,这么冷的天,不如去吃火锅。汤圆能饱??几口就没了。”
“那火锅多人吃才热闹。可这都放学了,临时约,哪还有位子啊瑶姐。”刘宇宁说。
“我们人多,肯定要等。”王鹤云说。
“要不去吃那家牛肉锅?上次我路过,闻着挺香。”艾五说。
“汤圆近。吃完早点回家。明天还上课呢。”彭钦言说。
“我也投汤圆。”林清说,“这种天,坐在小店里吃碗热的,比火锅舒服。”
“清姐一说,我也想吃汤圆了。”王鹤云说。
“你们就是懒得走远。”逯昕瑶说。
“我们这是被雪冻住了,想就近。”李虎宇说。
“那就汤圆。下次再火锅。”刘宇宁说。
“行吧。少数服从多数。”逯昕瑶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校门右边走。汤圆店离学校不远,拐个弯就到。门脸不大,亮着暖黄色灯。这种天气,店里本该坐满人。他们推门进去,热气扑面,混着姜糖和芝麻香。
然后,所有人几乎同时僵住了。
靠墙那几桌,坐着好几个老师。
有语文组柳爽爽,数学组老王,还有物理组周老师,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老师。他们围着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一人一碗汤圆,吃得正香。老王甚至还在往碗里加醪糟。
“我靠不是?。”李虎宇小声说。
“嘘嘘,别出声。”刘宇宁压着嗓子。
“我们坐哪???”王鹤云说。
“最里面那个位置吧。离他们远点。”李去浊说。
几个人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林清已经开始憋笑。李虎宇脸色难看,像刚逃完一场雪仗,又进了另一个包围圈。艾五倒是淡定,还朝老师那边看了一眼,说:“老王吃的是花生馅。我看见花生碎了。”
“你还有心情观察。”刘宇宁说。
“分享情报。”艾五说。
“你少说两句,他快发现我们了。”李虎宇说。
可还是晚了。
“李虎宇?”老王抬头。
李虎宇背一僵。
“老师好。”他慢慢转过身,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也来吃汤圆啊?”老王说,语气竟然不凶。
“对、对。天冷,想吃点热的了。”李虎宇说。
“吃完早点回家。别在路上玩雪。”老王说。
“明白。我们吃完就回。”李虎宇说。
“尤其你们男生,别又往小树林跑。”老王说。
“小树林没雪。”李虎宇说。
“没雪也别去。”老王说。
“好的老师。我们只吃汤圆,不干别的。”李虎宇说。
老王“嗯”了声,又转回去吃他的。李虎宇像被丢回岸上的鱼,舒了好长一口气。
“快坐。吓死我了。”李虎宇说。
“你刚才像被班主任点名。”王鹤云说。
“我寒毛都立起来了。”李虎宇说。
“谁让你天天往枪口上撞。”郗妄糯说。
“我是撞枪口上,可汤圆是真好吃。”李虎宇说。
大家点单。林清果然要了黑芝麻加醪糟。李去浊要了花生,说“凑个老王同款”。林清笑他:“你以前不是讨厌花生馅吗?”李去浊说:“现在看着还行。”林清说:“那你吃,不好吃别赖我。”李去浊说:“我赖你。”林清说:“怎么又赖我?”李去浊说:“你坐我旁边,我吃什么都香。”李去浊起了逗她的劲。
林清被他说得想笑,又憋住。旁边王鹤云“呕”了声:“这还有老师呢,你俩收敛点。”
“我们又没干嘛。”李去浊说。
“你们在调情。”王鹤云说。
“别乱说啊。”李去浊脸一红。
“我眼睛雪亮。”王鹤云说。
“你眼睛上还沾着雪。”李去浊说。
“那是水。”王鹤云说。
“你俩别吵了,汤圆来了。”艾五说。
汤圆一碗碗端上来,热气腾腾。大家低头吃,像一群刚从风雪里归来的小动物。林清咬开一个,芝麻馅流出来,她眯了眯眼。李去浊看她,心里比碗里还甜。
店里很安静。老师那桌偶尔说笑。他们这桌,只有勺子碰碗和很轻的“呼”声。窗外雪又落下来,细细的,像撒盐。
“吃完就回家?”林清说。
“我送你呗。”李去浊说。
李去浊也放慢速度。一碗汤圆,吃到最后,汤都凉了,他们还没起身。
“快走吧。等会儿老王又要看我们了。”李虎宇小声说。
“你急什么?怕老师问你汤圆甜不甜?”刘宇宁说。
“我怕他问今天雪球谁砸的。”李虎宇说。
“那又不是你。”刘宇宁说。
“我怕彭钦言从脸上露出来。”李虎宇说。
彭钦言头也不敢回,一口吞了个汤圆,烫得直咧嘴。
“慢点。没跟你抢。”林清说。
“我紧张。”彭钦言说。
“你砸的时候不紧张。”艾五说。
“别说了。吃完快撤。”彭钦言说。
几个人笑成一团,又不敢太大声。老王那边好像有人回头,他们立刻低头,像被集体按了静音。
窗外的雪还在下。李去浊转头看林清。她正拿勺子轻轻搅着碗里最后一口汤。脸被店里的暖光映得发红,像从冬天里偷来的一小片春天。
他忽然想,以后每次下雪,都想和她来吃一碗汤圆。
就两个人。
不逃课,不躲老师,不叫别人。
坐窗边。慢慢吃。吃到雪停,吃到路灯亮,吃到她笑着说:“李去浊,你又点花生馅了。”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