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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雪中逃兵 只有老王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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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刚响,广播就响了。
“由于天气原因,今天课间操暂停。同学们请在室内活动,不要到操场聚集。”
教室里“嗡”地热闹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开始补作业。李虎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卷着雪粒钻进来。他“我靠”一声:“外面全白了!!大白天下!!雪什么时候下这么大的??真爽。”
“就刚才那十分钟,突然就大了。”王鹤云说。
“这雪真猛啊兄弟,跟天漏了似的。”李虎宇说。
“这才叫冬天嘛。”林清也走到窗边,半张脸被冷风吹得发红。
李去浊站在她旁边,没说话。他看雪,也看她。窗外白茫茫一片,楼下的树看着已经有点发胖了。
就在大家都安静看雪时,后门突然被人撞开。
艾五冲进来,手里一个雪球,“啪”地砸在李去浊肩上。雪球不硬,散的。可李去浊没防备,被砸得偏了下肩。林清吓一跳,笑着往旁边躲。
“老五,我平常给你脸了!你他妈有毛病啊!!”李去浊笑拍着衣服上的雪。
“打雪仗啊,来不来??”艾五又搓了个雪球,在手里掂,“你们一个两个孙子都站窗口看雪,跟偶像剧似的。怂不怂??都出来打啊!”
“你才怂啊!你全家都怂!”王鹤云已经跃跃欲试。
“那来。别光说。”艾五挑挑眉毛坏笑着说。
“走!下去!”李虎宇第一个冲出去。
“校门关着,出不了。”刘宇宁说。
“那就走廊!去操场边也行,老师不在。”李虎宇说。
“被抓到,就说是雪先动的手。”艾五说。
“你真能编。。”刘宇宁说。
一群人裹上外套就往外跑。李去浊本来不想动,林清拉了他袖子一下:“走啊,站窗口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怕冷吗?”李去浊说。
“现在不冷。玩一会儿。”林清说。
“你穿这么薄。”李去浊说。
“你不懂,跑起来就热了。”林清说。
李去浊没再劝,把椅背上的围巾拿起来,跟在她后面出了教室。
雪下得正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楼下空地上,李虎宇和艾五已经开打了。几个雪球飞来飞去。王鹤云中了招,雪全灌进后领。他“嗷”一声,弯腰抓雪还击。
李去浊刚站定,一个雪球擦着他耳朵过去。他偏头,林清在不远处笑。
“你砸我??”李去浊说。
“没有没有。我扔你后面的树啊。”林清说。
“那树早跑了。”李去浊说。
“我手滑。”林清说。
“别扯那么多解释了,看球。”李去浊弯腰搓了一个,想扔又舍不得。最后他把雪球捏小了一圈,轻轻朝她脚边砸去。林清跳开,笑得眼睛弯起来。
“浊哥,你这也能叫打雪仗??”林清说。
“我让着你啊。”李去浊勾勾唇角说。
“谁要你让了,你认真点。”林清弯腰搓着雪球说。
“成。那你可别喊冷。”李去浊说。
“我本来就不冷。”林清说。
两人在雪地里你一下我一下,像在玩一场谁也不会赢的游戏。雪花落在林清头发上,很快化掉,又落下来。她的脸冻得有点红,可眼睛很亮,像把整个灰蒙蒙的冬天都照亮了。
“彭钦言呢??大彭哥呢?”刘宇宁问。
“在那呢。”王鹤云指了指。
众人放眼望去。
彭钦言正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团一个极大的雪球。他团得极其专注,像在做什么工艺品。两只手冻得通红,还往上加雪,压一层,又拍一层。那雪球已经比拳头大了,快赶上个小西瓜。
“大彭,你他妈是要堆雪人还是打仗啊?”李虎宇说。
“你们不懂,我要一击必杀。”彭钦言说。
“必杀谁啊?”李虎宇说。
“谁最嚣张打谁。”彭钦言认真搓着雪球说。
艾五在旁边喊:“你说我啊??来,我站这儿不动,你砸得过来,我喊你爹。”
“你等着。”彭钦言说。
他站起来,雪球抱在胸前,像要发什么必杀技。所有人都不打了,全看着他。彭钦言深吸一口气,三步助跑,把雪球狠狠砸了出去。
结果,他脚下一滑,手一偏。
那球没朝艾五去,反而在空中划了道奇特的弧线,直直飞向刚拐过墙角走出来的一个人。
“啪!”
雪球正中那人后背。
那人站住了。
世界也像突然静了。
是老王。
他背对着大家,身上那件深灰羽绒服上,一大团雪正慢慢散开。他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像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操场检查。他慢慢回过头。
众人屏住呼吸。
“谁砸的??”老王说。
没人敢吭声。
彭钦言脸都白了。李虎宇往郗妄糯身后缩。艾五把手里雪球藏到背后。刘宇宁像被施了定身咒。只有雪还在下,越来越大,像要把所有人都埋掉。
“不说是吧?”老王往前走了一步。
李去浊感觉林清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走。”
就这一声。
大家像被按了逃跑键。
李虎宇第一个跑。王鹤云跟着。刘宇宁连眼镜都来不及扶,跑出残影。艾五“我靠”一声,也跑了。彭钦言跑得比体育测试还快,像后面有鬼。李去浊抓着林清的手腕,跟着人群往教学楼后门冲。
“你们——”老王的声音被雪和风吞掉半截。
他们绕到楼后,又跑上侧楼梯,最后拐进一间没开灯的活动室。几个人挤在门后,喘得不行。李虎宇“哈”地笑出来:“我他妈以为要叫家长了。”
“你跑得跟兔子一样。”王鹤云说。
“我那是保命啊。”李虎宇说。
“彭钦言,你差点让我们小团全灭。”刘宇宁说。
“我、我没瞄准啊……”彭钦言说。
“你这偏得挺有设计感。”艾五说。
“别说了。我手还在抖。”彭钦言说。
林清也跑得直喘。李去浊还抓着她手腕,她没甩开。两人挤在昏暗里,能听见彼此很急的呼吸。他低头,看见她鼻尖上还沾着一片很小的雪,已经化了一半。
“你冷不冷??”李去浊小声说。
“不冷啊。刚刚跑那一下好刺激啊。”林清抬头,眼睛亮得不行。
李去浊这才发现,她还笑着。不像刚才在教室里的客气,也不像看电影时那么远。就是很真实的、因为和他一起逃跑而露出来的笑。
“你不觉得我们像逃犯一样吗哈哈。”林清勾唇笑着。
“对,你是主谋。”李去浊说。
“屁,你拉着我跑的。”林清说。
“我那是保护你啊。”李去浊说。
“那现在呢?”林清说。
李去浊看着她。活动室很暗,窗外全是雪光。她的脸被映得发蓝,像从雪里长出来的。他忽然很想说,现在还不想放。
可李虎宇他们已经笑成一团。彭钦言在哀嚎“老王会不会查监控啊”。王鹤云说“怕什么,要死一起死”。艾五说“我先去把雪球证据扔了”。
李去浊慢慢松开手。
“等雪小点再出去。”他说。
林清“嗯”了一声,把校服袖子拉下来,盖住半截手。他们并排靠在门边,谁也没再说话。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白得发亮。
那一刻,李去浊忽然觉得,老王追不追,不要紧了。只要她还站在他旁边,外面下多大雪,都是好天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