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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虎子的邀请 日子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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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是灰的。
早读还没开始,李虎宇已经把书包往桌上一甩,整个人软成一根煮过头的面条。他半张脸贴着桌面,嘴里叼着笔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时候才放假啊……这学我一天都上不动了。”
“还早。期末都没到。”刘宇宁说。
“我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日历。第二件事,就是恨日历。”李虎宇说。
“你昨晚又熬夜了?”王鹤云说。
“没。我九点半就躺床上了。就是睡着了也觉得累。”李虎宇说。
“那叫心累。”李去浊说。
“对。就是心累。你们说,这日子怎么越来越没劲了?以前还有个运动会、秋游、烧烤、下雪。现在好了,连老王都懒得骂我了。”李虎宇说。
“老王不是昨天还让你罚站了?”刘宇宁说。
“那是短暂的爱。我想念他以前追着我骂的样子。”李虎宇说。
“你皮真痒。”刘宇宁说。
“你不懂。他骂我,说明我还有救。他现在只叹气,说明我连被骂的资格都没了。”李虎宇说。
“你挺会给自己加戏。”艾五说。
“我是被无聊逼成演员的。”李虎宇说。
林清从后门进来,把围巾摘了,搓了搓手:“你们在说什么?怎么一个个半死不活的。”
“在说以后的日子。”李虎宇说,“肯定越来越无聊。课程越来越紧,活动越来越少。说不定连体育课都要被占。”
“体育课被占,我就去操场静坐。”王鹤云说。
“你去静坐,老王能给你拍照发家长群。”刘宇宁说。
“那我也认。”王鹤云说。
“行了,别嚎了。”李虎宇忽然坐直,眼里多了点光,“听我说。等放假,老样子,都去我家。通宵,打游戏,吃外卖,看恐怖片。这次再找点新项目,不把你们玩趴下,我不姓李。”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电影放得全睡着了。”刘宇宁说。
“这次我策划。肯定比上次强。”李虎宇说。
“你每次策划都像临时起意。”王鹤云说。
“这次我写计划表。”李虎宇说,“我认真的。”
“你写计划表?你连周记都是抄的。”刘宇宁说。
“我抄的是精华。”李虎宇说。
“你抄的是郗妄糯的。”刘宇宁说。
李虎宇也不反驳,反而“嘿嘿”笑了下:“她写得好,我背也行。至少说明我读得进去。”
“你读进去的只有名字。”郗妄糯从旁边走过,声音凉凉的。
“还有你的标点。”李虎宇说。
“不要脸。”郗妄糯说。
“放假来我家玩,你也来。”李虎宇说。
“不去。”郗妄糯说。
“为什么?我家有猫。”李虎宇说。
“你上次还说有狗。”郗妄糯说。
“都有。狗是我,猫是你。你来,它就齐了。”李虎宇说。
“你越来越油了。”郗妄糯说。
“我这是真情实感。”李虎宇说。
“去死。”郗妄糯说。
“你舍得吗?”李虎宇说。
“舍得。”郗妄糯说。
李虎宇“嘶”了声,转头对兄弟们说:“看见没,她舍不得。她要是真舍得,会说‘你去死’,而不是‘舍得’。这说明她对我还有情。”
“你把拒绝当糖吃啊。”艾五说。
“这是我和糯姐之间的摩斯密码。”李虎宇说。
“你俩的密码,我们全公开了。”刘宇宁说。
“那也不影响。”李虎宇说。
“艾五,你放假也来。”李虎宇突然转头,“你还没去过我家。到时候让你见识下,什么是我们的基地。”
“基地?”艾五说,“你们这是要搞青少年非法聚集。”
“别乱说。我们那是友谊据点。”李虎宇说。
“行。我带副牌,再带点我妈做的卤味。”艾五说。
“就等你这句话!”李虎宇眼睛发亮,“我到时候把客厅全清出来,我们打地铺。林清,你和瑶姐、糯姐也来。女生睡客房。男生睡客厅。谁先睡谁输。”
“谁要跟你比谁睡得晚。”林清说。
“那多没意思。”李虎宇说。
“我可以比谁起得早。”林清说。
“也行。你赢,我请早饭。”李虎宇说。
“这还差不多。”林清说。
李去浊一直没怎么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把笔转来转去。林清说要去虎子家,他听了。他也想去。不是想打游戏,是想在假期里,还能看见她。他有点怕,这种日子一停,林清就会回她自己的生活。而她的生活里,可以没有他。
“李去浊,你去不去?”李虎宇忽然问。
“去。”李去浊说。
“那说好了。我回去写计划表。这次谁都不准鸽。”李虎宇说。
“你计划表里最好别写‘看恐怖片看到天亮’。”刘宇宁说。
“我偏写。”李虎宇说。
“那我不带牌了。”艾五说。
“我靠,别。我写两版计划表行了吧。”李虎宇说。
“这还差不多。”艾五说。
窗外风大,天还灰着。可教室里因为“放假去虎子家”这个提议,一下热络起来。有人说要带毯子,有人说要带零食。李虎宇最忙,像只提前过节的大狗,绕着每个人问“你来不来”。郗妄糯说“看情况”,他就当是“会来”。林清说“看心情”,他就当是“心情会好”。李去浊说“去”,他就差没抱着人转圈。
李去浊看着他们闹,又偏头看林清。她正拿笔在草稿纸边画着一朵小花,像在给这个还没来的假期,先画个记号。
他把头转回来,心里慢慢热起来。
也许日子是无聊的。
可和他们在一起,再无聊,也能熬成一些以后想起来会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