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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日记里的 那些在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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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门,风更大了。
李去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借着路灯找到了自己的车。车座上一层薄薄的灰,他拿袖子随便擦了两下,从车筐里摸出头盔,扣在脑袋上。系带时,他的手指有点僵,弄了两下才按进去。
“李去浊,你走那么快干嘛?”李虎宇从后面追上来。
“回家。”李去浊说。
“你今晚怎么心神不宁的?看电影也不说话,走也不等林清。”李虎宇说。
“她有人一起。”李去浊说。
“你这话怎么酸溜溜的。”李虎宇说。
“我哪有。”李去浊说。
“行了。你肯定又在生闷气。我不问你。你路上慢点。”李虎宇说。
“你也是。送糯姐别走小路。”李去浊说。
“知道。我恨不得绕地球一圈。”李虎宇说。
李去浊笑了一下,跨上车。他抬头,远处林清和逯昕瑶已经快到街口。林清没回头。橘黄色的路灯打在她头上,像一小块远去的月亮。
他不再看,调转车头,骑进风里。
路两旁的梧桐叶落了大半,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往车轮边扑。李去浊把拉链拉到顶,冷风还是从领口钻进来。他骑得不快,像故意拖久一点。头盔里的世界很闷,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回到家,张雯还在客厅。他换鞋,说“我回来了”,就往房里走。张雯问:“饿不饿?有红薯粥。”他说:“不饿。”门一关,书包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没动。
然后他拉开抽屉,摸出那本日记。
台灯“啪”地亮了。他坐着写:
2021年12月10日星期五 晴
今晚去报告厅看电影。我坐后面。她坐前面。一开始我还想,她怎么不坐我旁边。后来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哪儿。我一直在看她。她一直在看电影。我们之间,隔了十几排椅子,和很多我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停下,揉了揉眼睛。继续写:
回家的路,我骑得很慢。风很大。我忽然想,如果我不说,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可如果我说了,我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我回家,她回家,中间还隔着一条很黑的路。
写到最后,他写: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连今天这样,她没回头,我都能难过一晚上。
他合上本子,把笔帽盖上。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
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校服领子歪着,头发被头盔压得塌下去。他忽然笑了下。
“李去浊,你真没出息。”
可说完,他还是把日记本压进抽屉最里面。像把今晚那些说不清的心事,也一起压进去。
明天,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早早到学校,坐在她旁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继续,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