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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后排 是不是不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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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老王终于带了一个好消息,“都静静。学校要检修电路问题,教室要排查,根据今晚去报告厅看电影,你们到时候去听指挥坐好,别给我王哥丢脸!”
“噗。”几乎是听到王哥一词,所有人轻轻笑出声,似是潭水里掷入一颗小石子。
下午大家匆匆吃完饭便去报告厅外集合,连平常嫌弃食堂最难吃的李虎宇也破天荒决定在学校随便买点儿吃就去报告厅外集合了。
那时。
报告厅的灯还亮着,门口挤得乱糟糟。李去浊刚想往前走,就被艾五和王鹤云一左一右架住了。
“走,坐后面去。”艾五说。
“为什么坐后面?”李去浊说。
“后面自由。腿能伸,靠背能躺,老师还看不见。”王鹤云说。
“我们是来看电影的,又不是来躲老师的。”李去浊说。
“都一样。你坐中间,两边全是人,连个扶手都得抢。坐后头舒服多了。”刘宇宁推着他往前走。
李去浊还想回头看,被艾五一揽肩膀:“别看了,再晚好位子都被占了。”
他们几个在后排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李去浊坐下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
林清和逯昕瑶她们正从另一个门进来。她没看这边。只是站在过道里张望了一下,就和几个女生朝前面走。最后在中排偏前的地方停住,说说笑笑地坐下。
她没找他。
李去浊把身子转回来。厅里的灯还亮着,白得刺眼。他看见林清的背影,像一小截被光打亮的线。她正低头翻找什么,可能是眼镜,也可能是纸巾。旁边的人跟她说话,她偏过头笑。那笑很亮。
“你看什么呢?”王鹤云问。
“没。看这幕布挺大。”李去浊说。
“大吧。所以才坐后面。前面太近,看久了头晕。”王鹤云说。
“嗯。”李去浊应了一声。
艾五递过来一包软糖:“吃不?我偷带进来的。”
“不吃。”李去浊说。
“看电影不吃东西,多没意思。”艾五说。
“我不饿。”李去浊说。
艾五也不勉强,跟王鹤云分了。两人在黑暗里拆包装,糖纸“哗啦哗啦”响。刘宇宁让他们小声点,别把巡逻老师招来。他们又压低嗓子,笑成一团。
电影开始。
灯光一排排暗下去。整个报告厅像被谁按进了深海。李去浊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男主在跑,女主在哭,老师在上面训人。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他的眼睛,总想往中排那边飘。
林清坐得挺直。有时和逯昕瑶咬耳朵,有时低头,有时轻轻笑一下。屏幕的光在她侧脸上一亮一暗。李去浊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光里像被风吹动的细草。
可她也只是坐在那儿。没有回头。没有找他。没有像他这样,时不时地,在人群里确认另一个人在不在。
李去浊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不坐一起又怎么样?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这个厅里。她只是没想起他。她的生活里,有太多比确认他位置更重要的小事。电影、朋友、一杯藏在包里的水。他不过是一个坐在后排的、可有可无的人。
电影放到了后半段,音乐一下拔高。男主角跳起来接球,全场“哇”了一声。林清也轻轻“哇”了一下。李去浊听见了。隔了十几排,他竟然听见了。像那些声音都退远了,只有她的,一点一点爬进他耳朵。
他忽然很后悔。如果刚才没被拉来后排,他是不是就能坐她旁边。不用说话,不用靠近,只是挨着。听她“哇”,听她笑,听她吐槽配乐太吵。
可他又没那么后悔。
因为坐在后面,他才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看她,不被发现。像在放一部只有他知道的电影。
散场了。
灯重新亮起来。人群像潮水一样往门口涌。林清和逯昕瑶站起来,收拾东西,朝侧门走。李去浊还坐着。艾五拍他:“走了。”
“你们先走。”李去浊说。
“你还要住这儿?”艾五说。
“我系个鞋带。”李去浊说。
艾五没多想,跟王鹤云先走了。李去浊慢慢弯下腰,把已经松了的鞋带系好。他再抬头时,林清已经走到门边了。她没回头。像这一整个晚上,都不曾注意到,后排有个位置,一直空着一半的心。
他站起身,跟上去。
风从门外灌进来,凉得他一激灵。
“林清。”他小声喊。
她没听见。
前面太吵。她正跟逯昕瑶说话。李去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像被夜色一点点吃掉。
他忽然有点不敢再走过去了。
这一晚,他离她很近,又隔得很远。
她在前面。他在后面。
她笑了。他听了。
她没找他。
而他,眼睛都酸了,也没能把自己的存在,分到她一个回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