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听不得 凭什么这么 ...
-
那天下午,李去浊去水房接水。
水房在走廊尽头,窗户半开,风从外头灌进来。他刚把水杯伸到龙头下,就听见旁边两个隔壁班的男生在说话。声音压得低,可走廊太静,全落进他耳朵里。
“就那个一班的林清,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挺装。”一个男生说。
“怎么装了?”另一个问。
“跟谁都笑,跟谁都能说上话。我们班有人给她送奶茶,她也不接着,转头又跟别的男生走。你说这不是钓着人玩?”那男生说。
“那长得还行,确实挺多人找她。”
“我看就是会来事。表面上乖,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女的,最会拿人。”
李去浊的杯子满了。
水溢出来,顺着杯壁淌到他手上。他关掉龙头,没声。然后转过身,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你刚说什么?”李去浊说。
那两个男生一愣。
“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其中一个说。
“你再说一遍。”李去浊说。
他声音不算大,但很沉。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人,像要把人钉在墙上。旁边那男生认出了他:“你是一班的吧?李去浊?”
“是。”李去浊说。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又没当着她的面。”那人说。
“背地里说,更他妈没种。”李去浊说。
“你又不是她男朋友,你急什么?”那人笑了一声,嘴角歪着。
李去浊没等他再笑出来,直接上去,一把揪住他校服领子,把他撞到旁边墙上。水杯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走廊里有几个人回头,吓得往旁边躲。
“你再说她一句,我让你出不了这层楼。”李去浊说。
“李去浊,你疯了?!”那人也喊起来。
“我警告你。林清不是你这种垃圾能提的。再让我听见你嘴贱,我不会跟你废话。”李去浊说。
“你算老几!”
李去浊真想揍他。拳头都攥紧了,指节发白。可他知道,这一拳下去,自己痛快了,林清怎么办。她肯定会知道。会说“你怎么那么冲动”。会替他去跟老师说情。会自责。他不能让她因为这种人受牵连。
他慢慢松了手。
“滚蛋。”李去浊说。
那两人互相看了眼,捡起书包就走了。走远时,还低声骂了一句。李去浊没再追。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弯腰把水杯捡起来。杯口磕掉了一小块漆,水淌了一地。他拿袖子擦了擦,又回水房接了一杯。
回到教室,林清抬头:“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浊哥??我还以为你掉水房了呢。”
“人多。”李去浊说。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林清说。
“没有。风大了点而已。”李去浊说。
“你手怎么在抖?”林清说。
“冷的吧。”李去浊说。
林清看了他两秒,没再问,只把自己桌角的暖手宝推过去:“拿着。别冻着。”
李去浊没接。
“你拿着啊。”林清说。
“我不用。”李去浊说。
“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林清说。
“林清。”李去浊说。
“嗯?”
“没什么。”李去浊说。
他低头,把脸埋进自己臂弯。过了几秒,才把暖手宝拿过来,握在手心。那东西热乎乎的,像从林清那儿传来一点很轻的、让人想哭的暖。
他不敢说,刚才有人骂她。他怕她难过。也怕她觉得自己不够好。林清那么骄傲的人,要是知道有人那样想她,得多委屈。
所以他谁也不说。
晚上回家,他才把这事写进日记。
2021年11月20日星期六阴
今天他妈的有两男的嘴贱。说林清不要脸。我差点没忍住。拳头都举起来了。可我知道我不能。我要是打了,最难受的还是她。我连自己都还没理顺,哪来资格替她打人。可我真的好气。气到想哭。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被人那么说。她只是笑,只是好。她好到我都怕。可为什么,别人还能那样讲她。
写到这里,他笔尖很重。最后一句是:
如果我能再有用一点,是不是就能替她挡住这些了。
他合上本子。那只香蕉玩偶还坐在床边,还勾着嘴,像在说“别难过”。
李去浊看了它一眼,说:“我以后不会再让她被人说了。”
说完,他躺下去,把被子蒙过头。拳头在被子里还攥着,很久都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