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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小红花 小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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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林清好多了。
她开始笑,开始和逯昕瑶在走廊里说话,也开始吃李去浊给她带的柠檬糖。虽然偶尔还会在课间发呆,但至少不像那两天那样,眼睛一红就让人心揪起来。
这天下午,李虎宇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版小红花贴纸。就是幼儿园那种,红色花瓣,圆圆的,俗的板正的很。
“你哪儿搞来的来的??”王鹤云说。
“小卖部啊。五毛钱一张。今天买包薯片送的。”李虎宇说。
“你给自己贴上了?”刘宇宁说。
“多可爱啊。我小时候求之不得呢。”李虎宇扬了扬手背。他手背上一朵,额角一朵,连手腕都贴了一个。配上他那头卷毛,像从托儿所逃出来的。
“你像被老师奖励了一百次的那种。”郗妄糯说。
“我确实是好人啊。贴这个是实至名归。”李虎宇说。
“你作业还没交,老王要是看见你贴这个,能把你头拧下来了。”王鹤云笑笑说。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看见。”李虎宇说。
“你额头上的那朵,比你的脸还抢眼。”郗妄糯说。
“对,时尚。”李虎宇说。
王鹤云也撕了几朵,往自己胸前贴。刘宇宁说他不参与,结果被王鹤云逮住,在袖子上按了一朵。彭钦言和杨子轩你追我赶,互相往对方背上乱贴。艾五更过分,贴了一整排,从胳膊贴到衣角,像在排队接受表扬。亓昃峥靠在窗边,死活不让任何人靠近。
“别搞,你们别过来,我不贴。”亓昃峥说。
“就一朵啊豪神。”艾五说。
“一朵也不行。”亓昃峥说。
“贴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班最乖的神。”艾五说。
“?神不需要用花证明。”亓昃峥说。
“可这花,真的很适合你啊。”艾五说。
“你再靠近,我让你去陪虎子。”亓昃峥说。
“豪神,你这话像在收后宫。”李虎宇说。
“我后宫只有打坐的蒲团。”亓昃峥说。
“你他妈真是油盐不进。”李虎宇说。
林清也拿了一朵。她走到李去浊面前,摊开手掌:“给你。”
“我不要。”李去浊说。
“为啥子哦?你不想当好孩子吗??”林清说。
“我想当大人。”李去浊说。
“大人也可以贴小花。”林清说,“来,我帮你贴。就一朵。”
“贴哪儿?”李去浊说。
“你转过来。”林清说。
李去浊半信半疑,偏过头。林清站起来,把小红花“啪”地贴在他额角。
那朵小红花贴得有点歪,像斜开在太阳穴边。李去浊愣了一下,没动。他听见林清笑了一声,又轻又亮。
“好看好看。”林清说。
“我操,你故意的吧。”李去浊说。
“我这是奖励你啊。”林清说。
“这奖励我啥了??”李去浊说。
“那就奖励你最近没迟到吧。”林清若有所思说。
“就这??”李去浊说。
“再奖励你一朵。”林清说着,又往他手背拍了一朵。
“怎么越来越多。”李去浊说。
“因为你值得啊。”林清说。
李去浊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朵花。红得发亮,像从他皮肤里长出来的。他抬手,想摘,又舍不得。
“你不摘啊??”林清说。
“嗯。”李去浊说。
“你真被贴服了。”林清笑。
“也行吧。就那样。”李去浊勾勾唇说。
这话他说得极轻。可林清听见了。她没接,只低头撕下一朵花,也贴在自己手背上。然后她走到他面前,把手背和他的并在一起。
“一样了。”林清说。
李去浊的心跳忽然很响,像有谁在耳边打了一记鼓。他看着两只手,两朵小红花,像两个刚被老师表扬过的小孩。他忽然很想让时间停在这一秒。她好了,她笑了,她在给他贴小红花。
“嗯,一样了。”李去浊说。
旁边李虎宇看见,嚷嚷:“我也要和林清贴一样的!”
“你这贴的不够?。”王鹤云说。
“我并我的,又不抢。”李虎宇说。
“你贴得满脸都是,还不抢。”刘宇宁说。
李虎宇不服,凑过去要和郗妄糯并手。郗妄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先把脸上的摘了。”李虎宇“哦”了声,乖乖摘,摘到一半又舍不得,只留下额头那一朵。
“那朵是你自己贴的,不算。”郗妄糯说。
“我再贴一朵,算我替你贴的。”李虎宇说。
“不要。”郗妄糯说。
“那这朵归你。”李虎宇把刚摘下来的红花放她手边,“你不贴,我也当你收了。”
郗妄糯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花夹进书页里。李虎宇笑了,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傍晚放学,李去浊脸上那朵小红花还在。林清说:“你回家也这么贴着?”他说:“贴着。”林清说:“你妈问呢??”他说:“我就说老师奖励的。”林清说:“我靠你要笑死我,老师不背这个锅。”李去浊说:“那你别让我妈看见。”林清说:“我今晚去你家?不可能。”李去浊说:“那你下次还贴吗?”林清说:“表现好就贴吧。”
李去浊笑了笑。
他走进家门,张雯果然盯着他额头看。他说:“同学闹着玩。”张雯说:“谁贴的?挺正。”他脱鞋,说:“还能是谁。”
张雯“哦”了声,像什么都懂。
李去浊回房,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那朵小红花还牢牢贴在额角。他把它轻轻撕下来,本想夹进日记。想了想,又贴回去了。
“多贴一晚上也没事。”他说。
镜子里,他额角一朵小红花,像被林清按下的一个小小的章。晚上写日记,他写:
2021年11月8日星期一 晴
林清给我贴了小红花。我嘴上说不要,其实高兴坏了。她还跟我的手并在一起,说“一样了”。我想,如果这样能算和她一对,我愿意以后天天当乖小孩。她要多少朵,我贴多少朵。
他合上本子,倒回床上。那朵红花在夜色里,像星星一样。